凡煙小說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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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要過大年了,沈娉婷安排下人有條不紊的準備年貨,準備祭祖,畢竟今年孟天佑難得的在家過。沈娉婷命人將祠堂裏三層外三層的打掃幹凈,祭祖這天孟天佑帶著孟小依、沈娉婷和孟瑜跪在祠堂裏,孟天佑手捧三炷香對香案上爹娘的牌位道:“爹娘,孩兒們如今家業興旺,您二老泉下有知可高興?”

孟天佑將香插入香爐,攜著眾人一起叩拜,沈娉婷跪在這只有兩塊牌位的祠堂裏感覺有點怪異,孟天佑除了姓是隨了姨父姓以外,族譜上的名字應該還是蔡志斌,濟南蔡家每年也有好幾封信寄過來請孟天佑回老家祭祖,但就沈娉婷嫁過來的這兩年寄來的信不是被孟小依撕了就是被孟天佑燒了,都是不看的,沈娉婷曉得這兄妹兩恨蔡家人恨的一頭包,但拋棄祖宗卻是萬萬不可的,祖宗代表自己的根,一個人離家再遠只要有祖宗有祠堂,都會覺得心安,因為不管自己是否客死異鄉,自己的魂靈總是能找到歸家的路,但像孟天佑這樣不理宗族的倒是罕見的緊。沈娉婷曾經問過姨老太太,尹二娘道:“這兩個孩子只是還沒過心裏那道坎,畢竟當年他們做的也太絕了。”沈娉婷沒再問,只是暗地裏派人打聽關於蔡家的事兒。

大年三十是在定安侯府過的,一大家子加上府裏有體面的管事和孟天佑的親衛,一共在崇明堂擺了五桌。尹二娘的嗣子一家都回來了,孟新耀在外三年任滿,回來等來年安排,少不得要跑到孟天佑這來求著幫忙給吏部打招呼,孟天佑向來照顧姨母一家,對於這個表弟沒少關照。大年三十的酒桌上那孟新耀到底懂得一些官場上的阿諛奉承,對孟天佑倒是極盡能是的巴結,那韋氏卻因為夫家跟皇帝的紅人是親戚在貴婦人圈裏經常被巴結,又出身小戶,不會看人眼色,在酒桌上好聽的話說不出幾句,譜兒倒是擺了個十足,被孟小依和沈娉婷明裏暗裏的嗆了幾句,尹二娘當著和事老,一幫娃娃在屋裏轉著圈的鬧騰,再加上府裏有體面的管事前來敬酒,總之這個年過的相當熱鬧。

酒一直吃到了守歲結束,放完了煙花爆竹,尹二娘的酒吃得有點多,見自己的兒子兒媳孫兒們都回客院歇息了,就拉著孟天佑和沈娉婷往紅葉院去。一路上孟天佑怕姨母醉倒幾乎半摟半抱著尹二娘走,沈娉婷則是被尹二娘拉著手跟著,尹二娘酒喝多了,說的也多,一路上道:“走,去紅葉院,我要上紅葉院看看,你們兩口子啊,真讓我操心,這成親兩年,天佑也回來小半年了,這到現在什麽好消息都沒有,我得去看看你們紅葉院的風水,這風水啊,講就室內室外,紅葉院的外風水肯定沒問題,這內風水就難說了,我得看看,得看看……”

孟天佑暗自嘀咕“您什麽時候喜歡風水學了?”

沈娉婷則是被拽著往前走,喃喃道:“紅葉院的風水好啊,好也沒用!”

眾人到了紅葉院,尹二娘直接進了左廂房,一屁股坐到臨床大炕上道:“哎呦,人老了這走了沒一會就累了,小翠給我倒杯水。”

沈娉婷和孟天佑也坐上炕,沈娉婷故意問道:“姨母,您看這室內的風水有什麽問題沒有?”

尹二娘端著茶杯邊喝邊看,看了一圈道:“這裏是稍間,得進次間才能看明白。”

說完放下茶杯進了臥房,尹二娘東看看西看看。

孟天佑無奈道:“姨母,可曾看出什麽道道來?”尹二娘轉了一圈看向沈娉婷身後的汪嬤嬤道:“這床是關鍵,汪嬤嬤快點叫小丫頭們給他倆更衣,你們躺下我再看看。”

這時沈娉婷覺出不對勁來,孟天佑卻是狐疑的看了眼姨母,尹二娘卻叫人道:“這錦被上龍鳳呈祥雖好但寓意太霸氣了,換上鴛鴦戲水的,還有這帳子裏太昏暗,在床頭多點幾只燈……”

沈娉婷想打斷,可是汪嬤嬤卻是迸發出極大的熱情聽著尹二娘的提點,安排人換這換那的“快,木棉紅錦楞著幹嘛還不伺候夫人侯爺更衣,露水、雨水、泉水你們還不把鴛鴦戲水的錦被找出來,要一套的,你們還有你們趕緊的到庫房裏把掐絲琺瑯水晶燈給我拿四盞過來,麻利點……”

沈娉婷和孟天佑有點傻眼,卻是不敢有非議,老老實實的換衣服,老老實實的被尹二娘雙雙摁在床上,姨老夫人今晚的興致不是一般的高,看著眾人忙乎完,看著孟天佑夫妻乖乖躺上床,然後親自將鴛鴦戲水的大紅錦被給兩個人蓋上,看著帳子外高掛的四盞燈,還道:“太亮了,留兩盞就好。”

然後看著周圍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布置好後,變魔法似的拿出兩個同心結的手鏈,分別給夫妻兩帶上,心滿意足的道:“你們兩個乖乖的哦,這風水啊不能動,還有這手鏈可是個得道高人送我的,這風水加手鏈可是最有送子福的大陣,老老實實的睡,做個好夢,來年啊我也能抱孫子了。”

然後扶著小丫頭的手出了房門,外面響起汪嬤嬤激動的吆喝聲:“姨老太太慢走,姨老太太路上小心,你們小心扶著姨老太太啊……”

床上,夫妻兩個大眼瞪小眼,沈娉婷第一次和一個異性同床同被,渾身不自在,候著外面無人了,沈娉婷催著孟天佑趕快下床,孟天佑也渾身不自在,正想抱了被子下床,結果手卻被拉住了,孟天佑心裏好笑,明明要他馬上消失的人居然這麽不舍,可是沈娉婷卻使勁拉回自己的手暗道:“什麽人啊,要留就留要走就走,這男人什麽時候會欲蓋彌彰了。”

沈娉婷繼續推孟天佑,孟天佑被沈娉婷推的不耐煩,於是幹脆躺下道:“天這麽晚了,我上哪兒睡去,你將就將就就一晚。”

沈娉婷第一次見孟天佑耍賴皮,氣道:“你不走我走!”

說完抱起自己的枕頭就跳下床,可人沒走一步,就被拉了回去,沈娉婷突然心跳加速,心想:“這悶葫蘆開竅了?難道他要對我……我要矜持,不能這麽便宜他!”

孟天佑被沈娉婷拉著,突然想笑,心道:“這夫人有意思,不想讓自己走何必表現出這麽明顯的挽留,直接說不就行了,平時大大咧咧的人居然也能有小女人的一面,有點意思。”

沈娉婷回頭,沒聽見孟天佑的聲音,拉了拉自己還被拽著的手道:“不愧是悶葫蘆,都到這一步了還不說話,好,你能憋著,我看你能憋多久!”沈娉婷又躺回床上。沈娉婷和孟天佑就這麽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對彼此的誤會中,誰也沒有註意兩人手上泛著紅光的同心結手鏈。

孟天佑聞著身側夫人的體香滿腦子肌膚相親的場面,孟天佑曉得沈娉婷的脾氣,暗自忍耐,卻是越發的口幹舌燥,無奈之際想要快點逃出被子,手卻被沈娉婷牢牢攥著,沈娉婷空洞的眼睛瞪向孟天佑,心道:“睡覺就睡覺,還握什麽手!”說著裹著被子將手拉回來,孟天佑的手被沈娉婷的手拉著,心裏無限仿徨,想要順著小手更進一步卻是總是望而卻步,孟天佑不由自主的往外挪,受卻始終是被沈娉婷抓著的,孟天佑回頭看了眼沈娉婷,只見在帳外迷蒙的燈光下,沈娉婷露出來的粉紅的小耳垂在輕輕的顫,孟天佑深吸一口氣,暗道:“都成親這麽久了,夫妻敦倫本就是合乎天理的,她是我孟天佑明媒正娶的妻子,行夫妻之事也沒什麽的。”想到這孟天佑往裏挪了挪,在被子下握住沈娉婷的手,沈娉婷的耳朵更紅了,心道:“這悶葫蘆到底在幹什麽!”孟天佑覺得得到了沈娉婷的暗示,既然抓住沈娉婷的手,沈娉婷沒拒絕,那就是同意,於是孟天佑整個人撲了上去……

晚上,惠覺師太做了個怪夢,她夢見自己辛辛苦苦種的白菜被一頭長相粗狂的野豬給拱了,惠覺師太被嚇醒,掐指一算,突然跳起,指天罵道:“老不死的臭荷葉,你給我等著!”

同時遠在十萬八千裏外的綠荷老道打了個大噴嚏,揉揉鼻子對面前滿臉感激的兩位夫人道:“太夫人,孟老夫人,這天地奇緣一線牽乃是我道教門中的法寶,因將軍與夫人的八字乃天作之合這才贈與,此法寶的威力不僅能解情劫,更能使相愛之人心意相通,但法力消耗總要定時保養……”

一旁的魏國公太夫人笑瞇瞇道:“保養,好好保養,來人。”說著一只錢箱被擡上來,太夫人笑瞇瞇道:“這些夠不夠保養。”

綠荷老道摸胡笑道:“夠,夠,若有需要還可再來找貧道,貧道告辭。”說完抱起錢箱出門。

屋裏尹二娘道:“老姐姐,你說要是那兩個孩子知道了會不會怪我們?”

太夫人笑道:“怪什麽怪,有道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咱那是幫他們和了,誰敢怪,還有此事你不說我不說,他們誰能知道?”尹二娘聞言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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