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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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載,大齊康定三年,三月初七,安定伯帥五萬大軍大破南疆十萬鐵騎直搗黃龍,活捉了南疆的可汗奎尼,帝喜之,下詔犒賞三軍,四月,安定伯班師回朝,天子親迎,大臣皆至十裏長亭迎接凱旋之師,五月,帝下詔,進定安伯為定安侯,賜世襲鐵卷。

定安侯回來了,沈娉婷的婚事終於被提上了日程。雖然張氏已經有過無數次為了女兒的性命拼個家破人亡的沖動,但當太監拿著明晃晃的聖旨進沈家大門時,張氏還是惶恐的跪地接旨。

聖旨是在沈府的正廳扳的,沈府老老少少跪了一屋子,太監尖細的嗓音是唯一的聲音。“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茲聞太常寺卿沈昆之女沈娉婷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聞之甚悅。今安定侯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沈娉婷待宇閨中,與安定伯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安定侯。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鹹使聞之。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沈昆低頭接旨,傳旨太監諂媚道:“恭喜沈大人,賀喜沈大人,令愛能嫁給安定侯可是有福啊。”

沈昆忙拱手道:“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打發完了傳旨太監,沈昆看著滿臉糾結的張氏道:“天意不可違,事已至此你便安心的為孩子準備吧。”

張氏道:“是。”

沈娉婷從頭到尾就像事不關己一樣,張氏在開始為她忙著嫁妝的時候,沈娉婷正借著去表姐家串門為由頭穿著男裝招搖過市。沈娉婷的表姐是張氏大弟的小女兒,閨名張雯雯比沈娉婷大三歲,兩個人從小跟惠覺師太混,所以,臭味相投。不過張雯雯沒沈娉婷幸運可以周游五湖四海,張雯雯十歲後就被張家大老爺拘在閣樓裏繡花,可是向往自由的心情卻是越來越濃,每回沈娉婷回京她總拉著沈娉婷講見聞,然後兩個半大的丫頭穿男裝跑出去玩。張雯雯在一次茶樓聽戲的時候被當今天子的堂兄弟康郡王宇文煥看上了,算是強娶回去做了郡王妃,現年二十八歲的康郡王妃是五個孩子的娘,但是脾氣還是沒改。沈娉婷的到來又燃起了她的激情。兩人熟門熟路的翻墻而過,游走於京都繁雜的小巷,終於兩人成功的游到了朱雀大街上。

和泰茶樓的雅間裏,兩個俊俏的兒郎正在喝茶聊天。

“感情你今天找我來不是陪我玩啊?”

“姐,我只是順便了解一下而已。”

“我就說呢,你沈娉婷什麽時候打過無準備的戰呢。”

“姐,那你告訴我唄。”

“那你算是問對人了,若論天下八卦斥候,惠覺師太排第一,我排第三,沒人敢排第二。安定侯,姓孟,名天佑,字莫言,祖籍山東濟南,貌醜,常以面具示人,十七歲時參軍,一年後任奮武校尉,給當年的太子現在的皇上當過一年的禁軍護衛,後隨已故魏國公征戰過北漠,東倭,南蠻,功勳卓著,短短十年就升到了正一品建威將軍。後天華六年,北漠大軍壓境,先帝禦駕親征,結果被困邯鄲,已故魏國公重傷,定安侯臨危受命指揮大軍突出重圍,解救先帝。這次後先帝封他為定安伯,後來你就知道了。”

“我要問的是他克妻的事。他有家暴嗎?”

“這個嘛,我大約知道,只是聽說他醜的沒法見人,結果嚇死嚇瘋了幾個。”

“不是有一個生了孩子嗎。”

“可能是帶著面具的時候幹的那個事吧。”

“姐……”

“唉,別說話,你聽那輛馬車。”

“三架馬,四風鈴,侯爵馬車。趕車的內息沈穩,坐車的……”

張雯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問道:“要不要切身體會一下。”

說著隨便拿出塊碎銀子就指一射直指一旁一輛庶民馬車。馬受驚開始狂奔。沈娉婷急道:“姐,你這樣路上的人怎麽辦?”

“這你就不懂了,鬧市驚馬常有之事,老百姓都習慣了。”

“不對。”沈娉婷憑耳力分明聽見有人呼救,於是直接從窗口跳下禦著輕功向馬驚方向掠去。而在她同時,侯爵馬車裏飛出個半張臉都罩在面具裏的人,那人的功夫顯然更加了得,幾個起躍就站在了驚馬拉的馬車上,這人好像特別會禦馬,拉著韁繩竟將馬控立了起來,沈娉婷剛好趕到將馬下嚇傻的小女孩救了出來。

小女孩的娘趕過來千恩萬謝,車主也氣喘籲籲的趕來道謝,拉了馬走了。沈娉婷聽著對面的男人站著不動,沈娉婷走過去剛想打聲招呼,結果那人很幹脆的將一個東西拋給她,一聲不吭的走了。沈娉婷摸著手裏的碎銀子五味陳雜,這時張雯雯慢悠悠的晃過來,很八卦的道:“如何?”

沈娉婷恨恨的道:“無聊,”又低聲道:“冷血!”

這時一個很風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位公子,打哪見過啊,瞧這俊俏的小模樣,在那個小官館裏做買賣,告訴爺,爺定去捧你們的場子。”

沈娉婷很不厚道的奸笑道:“捉奸的來啦。”

張雯雯暗罵道:“滾。”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前來捉妻的康郡王。

兩人被康郡王逮回了郡王府。康郡王府,宇文煥很是欣慰道:“小姨子終於要嫁人了啊。”

沈娉婷保持沈默,宇文煥道:“說到孟天佑啊,我們經常一起喝酒的。”

張雯雯沈不住氣道:“那你說說唄。”

宇文煥看向定力非凡的沈娉婷道:“這個孟天佑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征善戰,功勳卓著……”

張雯雯急道:“這些我都知道,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啊,比如家裏幾口人,有幾房小妾,有幾個孩子什麽的。”

宇文煥道:“這個嘛,某些人肯定知道,不過要說你們不知道的,我還真知道一些,這孟天佑啊本名不叫孟天佑,他叫蔡志斌……”

沈娉婷喝茶的手頓了一下,宇文煥沒發現繼續說,後面的沈娉婷也沒怎麽聽,吃了午飯便打道回府。

京城孟府,花廳裏,兩老兩少正在吃午飯,滿頭華發精神矍鑠的是魏國公太夫人,另一位貴婦正是那天皇宮裏充滿好奇心的老太太金華夫人,孟天佑還是伯爺的時候先帝嘉獎尹二娘夫婦的孝悌之義封尹二娘為正一品誥命夫人,賜號金華。今日魏國公太夫人專門就安定侯的終身大事而來,直接問向尹老太太身邊一個左臉全毀的中年人:“天佑,皇上既然賜了婚,你就該讓你府裏準備起來才是,這都多久了,過幾天就要納彩了,你大雁準備好了沒?”

中年人道:“幹娘,不忙,這回跟我上戰場的兄弟又沒了幾個,我正忙著安排他們的身後事,等忙完了我就去捕只大雁。”

太夫人頭疼道:“我的祖宗啊,這事不能不忙了,你兄弟的事你以後再辦都可以,可是這是你的終身大事。”

“幹娘……”

“你別嫌我啰嗦,皇上、太後和你姨母,誰都操心你的終身大事,都怕你真的會孤獨終老,可你別不愛聽,前面是有幾個命短的,可這回這個姑娘她生來就看不見,她不會被嚇沒,而且幹娘早就打聽好了,這姑娘從小拜師高人,生活自理不成問題,而且出身書香門第,又會醫術,相夫教子綽綽有餘。你總不能讓你唯一的兒子就長在奴才手裏吧。”

一旁的孟小依道:“幹娘,那姑娘可是個瞎子,而且歲數也大,我哥雖然長得醜了點也不至於娶一個瞎眼老姑娘吧。”

一旁尹老夫人道:“歲數大了,是因為她看不見,所以嫁不出去,再說了,就你哥,你可別忘了就算人家二十五,你哥也比人家大八歲!”

“哥怎麽說也娶過幾個啊,孩子都有了。”

太夫人哼道:“娶是娶了全是些繡花枕頭,不是我說,這侯府裏沒一個能鎮住宅的主子,你常年在外,你妹妹從不待侯府,”

孟小依可憐巴巴的看著太夫人,太夫人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尹老夫人“還有你,越老越糊塗,天佑是你養大的,還分什麽、侯府、孟府,到老了非嚷著要分府過,弄得現在的侯府裏烏煙瘴氣的……”

尹老夫人道:“我還不是因為孟家族裏的那些事煩的,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看事兒有少過嗎?一天到晚的打著你亡夫的名義找上門,你自己不嫌煩我看著都想哄人,過繼,過繼,就過繼了個吃裏扒外的!”

尹老夫人的痛腳被踩到也無話可說,孟小依看看彪悍的幹娘、柔弱的姨母,最後將哀怨的眼神轉向裝悶葫蘆的親哥,孟天佑忙道:“我明天就請媒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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