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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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皇帝因沈娉婷獻的那瓶鯊魚軟骨粉的確起了作用賞了珠寶,便沒了下文,不過聽說朝廷裏就皇帝花人力物力去東海南海捕鮫魚頓時奏章滿天飛:有的說皇帝以孝治天下為萬民之表率;有的說皇帝勞師動眾的去捕鮫魚,實為勞民傷財;還有的見風使舵,誰占上風跟誰和。沈娉婷無所謂,他老爹是太常寺卿,掌管宗廟祭祀,對此只有一個反應:“哦。”

他哥哥還在國子監讀書,三不知在家裏匯報一下國學裏就此展開的討論,還沒她嫂子和親娘的消息多。張氏和何氏在京城貴婦圈裏得到的消息是這樣的:“醫書上說,鮫魚肉性平,味甘,鹹,有益氣滋陰、補虛壯腰、行水化痰的功效,可用來治療風濕性關節炎、皮癬、紅斑性狼瘡等疾病。此外,鮫魚肝是提取魚肝油的主要來源,能增強體質、助長發育、健腦益智;還可以預防眼病、夜盲癥和佝僂病。而且鮫魚的魚翅有利於滋養、柔嫩皮膚。”

精明的商販開始瞄準鮫魚這一暴利,而此時東海、南海的鮫魚都遭了殃。兩個月後,第一批鮫魚進京,沈娉婷被召入宮制軟骨粉,等第二批鮫魚進京時,沈娉婷請老爹代筆寫了份關於限制鮫魚捕殺的奏折,而後終於一切消停。等沈娉婷將所有的軟骨粉制好已經快過年了。

“呼,累死我了。”

身後沈娉婷很不道德說了句:“累了?最後一點了,幹完了就解放了。”

邱耀山想死的心都有了,沖著身後悠閑地喝茶吃點心的沈娉婷吼道:“死丫頭,有點良心,我累死累活,你在這好喝好吃。”

“又不是我要你幹的,是你自己自願的。”

“我……”邱耀山想到這就來氣,皇上下旨太醫局為太後制藥,派了個盲姑娘來教,他堂堂太醫署醫政因為與這盲姑娘曾同學幾年,遂好心相幫,這倒好,這姑娘撂挑子了,凡事倒成他的了。什麽怎麽剔魚骨,怎麽弄幹,怎麽磨粉,人家一句我都教會邱醫政了,然後就一天到晚的忙的像陀螺。人家只用坐著好吃好喝,然後驗驗藥粉就行,現在想想腸子都悔青了。沈娉婷又開口道:“山藥,手輕點,小心紮到手。”

邱耀山剛想說算你有良心,身後有來句:“這魚骨頭價值千金別弄臟了。”

邱耀山決定不理這個死丫頭。等所有骨頭都磨完裝瓶後,邱耀山派人將太後一個月的用量先送到慈寧宮,其餘的都放入了冰窟冷藏。其後的收拾工作就用不著醫政了,邱耀山領著沈娉婷往宮外走,問道:“丫丫,師太今年回來過年嗎?”

“可能不會,師傅走的特別突然,八成是老頭又找她幹什麽了吧。”

“我還真想她啊,一晃都十來年了。”

“聽說林芝說婆家了,什麽時候出閣我給她去添妝。”

“明年五月,不說我女兒了,你什麽時候能出閣啊?”

“我也明年。”

“真的假的?你要真嫁了,我把我們家祖傳的老山參給你添妝。”

“那你們家的山參肯定是我的。”

遠處冰絲迎上來:“小姐,邱醫政。”

邱耀山點了點頭,回頭道:“那我先走了。”

沈娉婷點點頭,冰絲上來給沈娉婷披上披風道:“小姐,二舅老爺二舅夫人來了。”

“啊?那得趕緊回去,免得二舅媽又說出什麽歪瓜裂棗來惡心人。”

沈夫人張氏出身西北張氏家族,父親曾任翰林院學士,家裏有兩個弟弟,大弟,張崇光,工部侍郎,娶得是已故工部給事中的女兒蔣氏;二弟,張崇喜,仕途不順,考了個秀才就幫家裏打理鋪子,二弟媳婦馮氏,出身商賈世家,慣會看人下菜,是婦人圈裏有名的包打聽。這回到沈府做客的就是沈夫人的二弟和二弟媳。

回到沈府,二舅老爺二舅夫人果然還在,張夫人正房裏笑語連連的,簾子一掀就聽到她舅媽馮氏高亢的嗓音,“大姐姐有福了。”

小丫鬟適時開口:“大小姐回來了。”

沈娉婷的風衣剛解下來,手就被一只胖乎乎的手抓住,手的主人邊拉著她走邊笑道:“我今個兒要好好看看我們的婷婷,再沒多久啊就要被人藏起來了。”

說完又是一聲笑。張氏坐在大炕上道:“婷婷,喊人沒?”

舅夫人又是一陣呵呵的笑:“喊了,喊了。”說著帶著她走到一個人面前道:“這是你福弟的媳婦,娘家姓田。”沈娉婷福神道:“弟妹好。”一個含羞帶卻的聲音回道:“姐姐好。”

沈娉婷摘下腰間的香包道:“我這幾天一直在太醫局,也沒時間給弟妹準備見面禮,這是我讓太醫局的醫政幫我制的香袋,裏面得藥草是他新配的,有儀容養顏的功效,弟妹不嫌棄就收下。”

田氏忙雙手接過。張氏道:“婷婷,太後的藥都弄好了?”

“好了,太醫局的人這下終於能松口氣了,一共十車二百條鮫魚,整整弄了三十個大藥罐呢。”

舅夫人忙說:“我們婷婷真能幹,我剛還跟你娘說呢,誰能娶到我們婷姐兒,可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

張氏笑道:“你可別誇她。”

二舅夫人笑道:“哎呀,以後想誇還怕誇不到呢。”

沈娉婷道:“二舅媽,我前幾天跟太醫局要了十斤鮫魚肉,您今天來可要好好嘗嘗。”二舅夫人忙問:“我可聽說鮫魚肉大補,還能嫩白皮膚,可有此事?”

“那當然,鮫魚是水裏最兇猛的魚,它的肉質是在所有的魚中營養價值最高的。”

“那我得好好嘗嘗。”

門簾一動,小丫頭進來回話道:“夫人,少奶奶剛傳話來說酒席都準備好了,問是擺在哪裏?”

張氏道:“爺們兒的都送過去了嗎?”

“送了。”

“那咱也不拘了,都是一家人,就擺在東廂吧。”

“是。”

飯後,沈娉婷借口累了先回了自己的小院,一進門就喊來乳娘,乳娘站在自己奶大的小姐面前恭恭敬敬的回道:“說是山東清河的,四十歲,當地的名門望族,家裏兒子已經娶妻,兒媳婦當家,三年前死了老婆,今年考取了同進士,想要娶個會琴棋書畫的娘子。”

“紅袖添香啊。他不在乎是瞎子?”

“聽舅太太的口氣,他更在乎書香門第。”

“呵,呵呵。”

“小姐?”

“你下去吧。”

“是。”

沈娉婷坐在窗前,心裏惦記著:“同進士,想娶書香門第?掛羊頭賣狗肉吧。”

轉眼就到過年,沈昆屬鴻儒,正三品大學士,張氏三品誥命夫人,按例正月十五可以入宮賞燈,沈娉婷因為治療太後有功,也恩賜入宮“聽”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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