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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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放肆纏綿, 秦薇薇累癱了, 一覺睡到巳時才悠悠醒轉。

她轉了個身, 睜開眼睛,一眼看到背對著她穿衣的男人, 微微一怔。

他也剛醒?

他身形高大,身材不胖不瘦剛剛好,穿上玄色的龍袍更顯英氣迫人。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 可她總是恍恍惚惚地覺得他還是那個與她相濡與沫的太子。

趙明劼回轉身,對上了她恍惚的眼神。他走過去在床上坐下, 看著她,問:“在想什麽?”

秦薇薇正了神色,攏了攏被子,移開了眼。他衣冠端正、神清氣爽,她卻不著寸縷、發絲淩亂, 她覺得不自在。

“皇上今日要和大金的峻王商談要事?”

“嗯。”他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 觸碰那細膩如綢緞的肌膚。

“皇上相信大金和談的誠意嗎?”

“有沒有誠意總要先談談,若能止戰,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若是不能,大宴也沒有必要畏懼他大金。”

大宴助從霄對抗從玄澤一戰, 大宴和大祁其實都元氣大傷,幸好雙方聯合互助, 很快便調整過來。如今大宴、大祁國內局勢穩定, 這對大金來講並非好事。

他們是有心和談還是假借和談之名行不軌之事, 現在還不得而知。

“那皇上去忙吧。”

趙明劼眉心微擰,看著她,道:“昨晚……”昨晚他對她實在是過分了些,可他著實是被嚇到了。

秦薇薇默默不語,並不接他的話,也沒看他。

算了。他沒再說下去,起身離開了房間。

門外箐兒和莨兒已經在候著了,見他出來,慌忙行禮。

“好好伺候皇後。”他說完便大步離去。

榮安趕緊跟了上去。

箐兒和莨兒走到裏間看到扔了一地的衣服,面面相覷,各自吐了吐舌頭。

這也未免太激烈了吧!

已經坐起身給自己穿上裏衣的秦薇薇看到她們的表情,沈了臉:“做什麽鬼臉!”別以為她看不見!

箐兒笑著跑過來,道:“沒沒沒!娘娘,奴婢和莨兒只是覺得高興,太高興了!”

秦薇薇看著她,沒什麽好臉:“幫我挑一身素色的衣服。”轉而又對莨兒說道,“去準備早膳吧。”

莨兒應了聲,退下了。

箐兒歡歡喜喜地按照她的吩咐去衣櫃裏找了一身素色的衣服伺候她穿上,一邊穿一邊說:“皇上離開的時候交代奴婢們好生伺候娘娘,皇上對娘娘真好!”哼哼,看來那個蘇才人也沒法勾住皇上的心呢。

秦薇薇沒搭理她,她身上還酸疼著,幸而她先一步把裏衣穿上,沒讓箐兒這丫頭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要不然,她又得咋咋呼呼鬧開了。

是她太由著她了。

她卻還偏幫著趙明劼。

秦薇薇穿戴整齊,梳洗完畢,莨兒正好端著早膳過來,將早膳一一在桌上擺好。

箐兒看到其間一碗黑乎乎的湯汁,忍不住說道:“莨兒,今天又要給娘娘喝補氣血的藥嗎?可我看娘娘氣色很好,用不著補吧?是藥三分毒,而且娘娘還怕苦,不能不喝嗎?”

莨兒看了秦薇薇一眼,遲疑了下,說道:“娘娘……沒說不喝呀。”

“箐兒,你若是怕我覺得苦,便去給我拿些蜜餞來吧。”秦薇薇說著,端過了藥碗,一勺一勺舀著喝。

“哦。”箐兒點了點頭,轉身去拿,可她走出幾步,腦子裏突然想到什麽,迅速回轉身,盯著那晚藥,問,“娘娘,那真是補氣血的藥嗎?”

“咳,咳咳!”秦薇薇一下嗆到了,拼命地咳嗽。

箐兒更懷疑了,往前走了兩步,死死盯著那碗藥。

“放肆!”秦薇薇惱了,一邊咳一邊道,“我喝藥都輪到你來管了嗎?下去!”

箐兒的臉卻白了,視線落到她的身上,聲音都在顫抖:“娘娘,這藥,您只在受皇上寵幸後喝,不是每回都喝,是在您最有可能有孕的那些天喝……娘娘,根本就不是什麽補氣血的藥,而是避子湯,對嗎?”

“胡言亂語!”

“怪不得,怪不得您一直不曾有孕……”箐兒淚如雨下,“娘娘,這是欺君之罪啊,皇上若是知道了,絕不會原諒您的,您為何非要如此作繭自縛?”

秦薇薇的臉色難看至極。

她沒有想到箐兒對她的身體狀況竟了解得那麽細致。是,這碗裏不是什麽補氣血的藥,而是避子湯。從她和趙明劼成婚開始,她就在避孕。

在大祁時,她向太醫討了一些避子丸一路帶到了大宴,太醫說那避子丸每日都要吃才有效。後來莨兒來到她身邊,莨兒精通醫藥,告訴她那種丸子藥對身體傷害很大,另外給她換了藥,只需在癸水幹凈後的六至二十三天行房後服用。

她從未告訴過箐兒,她沒想到她會猜出來。

“你別亂猜了,不是……”

箐兒打斷了他毫無底氣的辯解,上前一把奪過桌上的藥碗,死死護在懷中:“娘娘,奴婢從小便伺候您,奴婢比了解自己還要了解您,娘娘若是不承認,奴婢便把這藥拿去給皇上,讓皇上命太醫驗一驗!”

“好,你若希望我死,便去吧。”

“娘娘!”箐兒一下跪倒在地上,“奴婢求求您不要這麽殘忍地對自己、對皇上……”

秦薇薇緩緩道:“我已經讓馬太醫告訴皇上我不能生養,若是有了身孕豈不是麻煩?你起來吧,你若還把我當主子,便只當不知這事,若不然,我們的主仆情分便盡了。”

砰的一聲,箐兒抱在懷中的碗摔落到地,摔得粉碎,烏黑的湯汁臟了她的裙擺。

她顫抖著說道:“娘娘,奴婢……永遠都是娘娘的奴婢……”

“去換身衣裳,收拾一下自己,等下陪我出去走走。”秦薇薇幽幽一嘆,又交代莨兒,“把地面收拾一下,再端碗藥來吧。”

莨兒點了點頭。

這麽一鬧,秦薇薇全然沒了吃早膳的興致,待兩個丫頭都走開後,她起身走到了屋外。

起風了,門口栽著的梧桐樹,枯黃的樹葉都掉光了。

而她的心便像那光禿禿的樹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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