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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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櫻櫻站在從霄的面前, 看著坐在凳子上靜默不語的他, 眼圈紅紅的。她的脖子很疼, 脖頸處一圈鮮明的紅印,看得觸目驚心。

從霄的黑發披散在身後,整個人顯得邪魅而冷酷,他的身上披了一件鬥篷,是秦櫻櫻讓丁虞為他披上的,她怕他冷。可是, 觸及他冰冷陌生的眼神,她的心冷到了極點。

他為什麽要殺她?

“大哥,你醒醒。”從宇走到從霄的面前,手在他的面前揮了下,卻見他沒有任何反應,視線始終停留在秦櫻櫻的身上, 滿臉殺氣。

這狀況令人頭疼啊!從宇也沒什麽招了。平常大事小事都有大哥解決,現在大哥出了事, 他找誰去?

“時晉, 你說怎麽辦?”他轉頭問。

“要不請大人的師父過來?”時晉想了想, 提議。

“對啊, 這是個辦法,大哥的師父肯定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讓他來肯定能解決!我這就派人去請。”他說著就要離開房間,卻被秦櫻櫻喊住了。

“等等。”直覺告訴秦櫻櫻,不能去請從霄的師父過來, 她現在懷疑,從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和他的師父脫不了關系,因為他師父一直都想著要他殺她。從霄的本事不弱,能夠控制他的人肯定比他厲害得多,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師父。

從宇轉過身看向她,問道:“大嫂有什麽事嗎?”

“你先別去,我有個辦法,想先試試。”她看著從霄,見他視她為仇人的樣子,難過極了。

“大嫂有什麽辦法?”聽到她這麽說,從宇很意外,他都沒有招,她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麽辦法?

“你們在這看著他。”秦櫻櫻轉向丁虞,說道,“你隨我走。”

從宇目送她們出門,托著下巴問時晉:“你說,她真的會有辦法?”

“夫人既然這麽說了,那就先看看吧,不行的話我們再去找大人的師父不遲。”他也很好奇,夫人會有什麽法子呢?

而踏出房門的秦櫻櫻心裏恨恨地想:從霄,你既然這麽想要我死,我就死給你看!

約莫過了兩刻鐘,秦櫻櫻和丁虞回來了。

從宇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沒發現她身上多出什麽東西來,她到底想怎麽解決?目光自下而上對上她的眼睛,他嚇了一跳,那眸子裏盛著寒光和惱怒,是他未曾見過的,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兇了?

“你們都出去。”秦櫻櫻說道。

時晉猶豫了下,說道:“夫人,大人現在失了理智,怕會傷害到您,我們還是在這守著吧。”

“他現在被綁著,傷害不了我,你們在門口守著,若有什麽狀況,我會喊你們進來。”

幾人互看一眼,終是出去了。

當房間內就剩下他們兩人,秦櫻櫻看著從霄就哭了起來,哭得梨花帶雨,眼睛都紅了,聲音也啞了。

“騙子,從霄你是個騙子!你答應過我再也不會傷害我,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傷害,可你剛剛差點就要了我的命!”一想起他方才的舉動,她就渾身發冷,明明睡覺前還好好的,一覺醒來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成了一個一心想要她性命的殺人機器,讓她情何以堪。

可是,聽了她的話,從霄依舊沒有半點反應,只是一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她,他就像一只餓狼一樣,仿佛一得自由就會將她撕個粉碎。

“你就這麽希望我死嗎?”她的眼中含滿了淚,似乎怎麽也流不盡。

她自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好吧,既然你希望我死,那我成全你!”秦櫻櫻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匕首鋒利的光芒刺到了從霄的眼睛

,讓他忍不住瞇了下眼,怔忡地看著她。

秦櫻櫻用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心口,絕望而決然:“從霄,你記得,是你對不起我!我做鬼也不會原諒你的!”說罷,她手上一用力,匕首紮進了她的胸口,她的臉上顯出了痛苦的神情。

看到她的動作,從霄的瞳孔一下子縮小了,當看到殷紅的鮮血染紅她的衣服,他的腦海似有一道白光劃過,心臟在一瞬間抽痛得厲害。

秦櫻櫻像一片枯敗的葉一般輕飄飄地倒了下去,蜷縮著身子,痛苦地□□,血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流出,那樣的鮮艷刺目。

從霄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他的眼神迷茫而悲慟。

片刻之後,秦櫻櫻便沒了聲息,一動也不動了,只有身下的血一點一點慢慢暈開,觸目驚心。

“櫻……櫻櫻!”一聲如夢初醒的喚,夾雜著無限的恐慌,從霄在一瞬間掙斷了綁縛他的繩子,一個箭步沖到她的身邊,跪下,渾身都在發抖。

是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她。

鬥篷落在地上,他僅著中衣,刺骨的寒意叫囂著席卷他全身,他覺得好冷,可他的心卻似冷了千萬倍。

在她了無聲息的那一刻,他清醒過來,傀儡術隨之而化解。在此之前,他一直□□控著,他的神智被鎖在了黑暗的牢籠,無法掙脫。

“櫻櫻!”他顫抖著抱起她,看她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臉色變得灰白沒有一絲血色,從頭到腳都是寒冷徹骨。眼中血色的殺意早已褪去,只剩下蒼涼的絕望。

她怎麽可以就這麽離開他!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他那樣的倉皇無措,竟然沒有發現她還有著呼吸,有著心跳。直到一只溫暖柔軟的手撫上他冰冷的面頰,他如遭雷擊,慌忙放開她,對上了一雙滿含淚水的、哀怨委屈的眼。

秦櫻櫻的頭發亂了,她的身上全都是腥臭的血味,她自己都嫌棄自己,可他卻毫不在意,任由她身上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衫。

他終於醒了嗎?

既然他心心念念想要她死,必定是那個控制他的人想要她的性命,她若假裝在他眼前自盡身亡,是否就能讓他恢覆過來?

她並不確定,但她決定一試,所以她帶上丁虞去了廚房,讓人殺雞放血,用油紙包著置於心口,又選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從霄面前演了一場戲。

結果,她成功了,他回來了!

她嚶嚶嚶哭著鉆進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不肯放開。原來,被他寵著、護著是多麽幸福,被他仇視、追殺是多麽可怕。

“你差點殺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她泣不成聲,字字控訴。

“對不起。”千言萬語卻只化成這三個字,他萬分後怕,卻無比慶幸,她還是鮮活的,溫暖的。他摟著她,感覺著她的溫度,覺得自己也活了過來。

門外的四人聽到屋內的響動,推門進來。

“大哥,你可終於恢覆正常了,嚇死我了!”從宇誇張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如釋重負。

從霄沒有理他。

丁虞見他們兩人身上都一片狼藉,忙上前說道:“大人,奴婢去準備熱水,這雞血腥氣,得好好洗洗才是。”得到許可,她便出去了。

從霄扶著秦櫻櫻站起,由著時晉為他披上禦寒的鬥篷。

“大人是中了暗算?”時晉小聲問道。

從霄扶秦櫻櫻坐到凳子上,轉向時晉,說道:“今晚之事,你們只當沒有發生,不得透露半句。”

聞言,在場眾人慌忙點頭,信誓旦旦。

師父終究是他的師父,他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去追究師

父的責任,但這樣的事情他絕不允許再次發生。

交代完畢,從霄便讓他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桌上的燭光跳動了幾下,映著秦櫻櫻的臉忽明忽暗。

從霄在她身旁坐下,看到她脖子上突兀的紅印,內疚不已,伸手輕輕撫了上去,問道:“還疼嗎?”

“疼!”她點點頭,如實說,偏要他感受她的委屈和難過。

“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中了招,以後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向她承諾著,滿臉愧疚。

“是你師父,對嗎?”他不希望這件事情透露出去,說明他知道那個在背後操控他的人是誰,而他並不打算追究。比他厲害,讓他不敢追究的人,除了他師父還會有誰?

從霄知道她是聰明的,心思也足夠細膩,所以他並沒有打算瞞她,只是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為什麽你師父非要我死呢?是因為我會擋了你的路嗎?”秦櫻櫻淚光盈盈,看起來可憐極了。

“師父怎麽想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我會和師父說清楚,絕不會讓他再有機會對我們下手。”

秦櫻櫻沒再說什麽,靠在他的身上,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她知道,他一直都在護著她,為了她,他不惜違抗師命。他待她如此,她無話可說。

沒多久,丁虞就讓人準備好了熱水和木桶搬進房間,他們好好洗了洗,洗凈一身臟汙和不好的記憶,黎明時分才又躺到床上,彼此偎依。

秦櫻櫻累極了也困極了,很快便在他的懷中沈沈睡去,而從霄一直盯著她的睡顏看著,心有餘悸。

若他今日真的失去了她,他會不會發瘋?

他竟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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