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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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翰明身上有傷,魏學洢便小心的將人扶著,魏學洢一走近他的身邊,柳翰明就聞到了她身上那股特別好聞的味道,不由的低頭看了她一眼。

聞香而識人,這也是一種特殊的能力,柳翰明的這種本事是天生的,甚少有人知道。

而且,一般體香好聞的女子,都是一些美人兒,可是身邊的這位魏學洢,身材妙曼,容貌精致,奈何黑了些,讓人很難看出她本來的姿色。

魏學洢還惦記著柳翰明受傷了,所以特意走的慢了一些,時不時擡頭看看他的臉色。

魏母將人領到了內屋,道:“柳公子,這便是內子,還請公子看一下,內子已經在床榻之上昏迷了半個多月了,”

魏夋已經在昏迷一段時間了,一直靠著湯藥吊著,喝一些米湯之類的,所以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魏母和魏學洢看得都有些難過,柳翰明就看了一眼,便問道:“可有銀針或者金針?”

魏學洢問道:“銀制或者金制的繡花針可好?”

柳翰明點點頭,“可以,取來,拿蠟燭和一些醋過來!”

聞言,魏母立刻高興道:“學洢快去拿!”

很快東西便齊備了,柳翰明看了一眼魏學洢,便道:“還請夫人在外稍等一下!”

“什麽?”魏母遲疑了一會兒,

魏學洢推了推魏母,“娘,您就先出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魏母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出去,魏學洢問道:“接下來怎麽做?”

柳翰明突然身後抓住魏學洢的手,隨即點點頭,確認了一番,隨即便松開手了,問道:“怕痛嗎?”

魏學洢想了想,搖頭,“嗯?不怕!”

柳翰明瞅了她一眼,拿著銀針在蠟燭火焰上烤著,“去拿一個茶杯過來,待會兒需要你的血,一杯就夠!”

“好,”魏學洢轉身拿了一個茶杯過來了,柳翰明捉住她的手腕,用銀針快速一劃,迅速出了一個口子,血便冒出來,魏學洢的臉都白了。

魏學洢忙拿著杯子接著,柳翰明拿起幾根銀針在火上過了幾趟,直到銀針發紅,這才拿了下來,“好好接著,一杯滿了就說一下,”

柳翰明掀開被子,解開了魏夋的上衣,迅速紮針,那速度極快,不消一會兒,魏夋的身上便紮滿了針,柳翰明這才收手。

過了一會兒,魏夋的臉開始炸紅,全身都在抖著,很快魏夋開始吐血,柳翰明特別快速的將人拉到了床邊,剛好全部吐到了盆中,那血都是黑色的,而且還伴隨著一股惡臭。

柳翰明突然出聲問道:“滿了嗎?”

魏學洢這才回神,一看杯子已經滿了,都顧不上自己的傷口,先把杯子遞給了柳翰明,柳翰明看了一眼,魏學洢的手,便走了過去,在她的手上紮了兩針,那傷口立即便不流血了,“自己處理一下!”

魏學洢用一塊幹凈的帕子將傷口紮了起來,隨後便把袖子放了下來。

柳翰明端著杯子,倒入一邊的醋碗中,拿起來搖了搖,隨即便強行給已經不吐血的魏夋給灌了進去。

“好了,”柳翰明便將碗一並扔到了那個盆中,“可以叫你娘進來了!”

外頭焦急得在門口走來走去,一聽見魏學洢的聲音,便立馬推開門走了進去。

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臭味和血腥味,魏母眉頭皺起,問道:“這麽樣?”

柳翰明笑了笑,“幸不辱命,明天魏老爺就會醒來,魏小姐,過會兒把這個盆抱出去,往裏頭加入一下燈油燒了,然後把灰拿去埋了,切記找一個無人的地方!”

當即,魏母就感激的要給柳翰明跪下,“阿彌陀佛,多謝柳公子大慈大悲,救了內子!”

“使不得,使不得,”柳翰明忙讓了一步,“魏小姐也救了我一次,我們剛好兩清了!”

一旁的魏學洢看見,柳翰明往側邊讓一步的時候,臉色好像白了一些,便道:“公子還受傷著呢,娘,先讓柳公子回去休息吧!”

“對對對,抱歉,您沒事吧!”柳翰明被魏母送了回去,

魏學洢快速的將盆抱了出去,從廚房門後拿了一罐燈油,直接倒入了盆中,隨後便便在院子裏放火燒了起來,那個火焰一燒起來,劈裏啪啦的,泛著點點黑煙,沒有任何味道。

魏雪芙小心翼翼的把灰都掃了起來,甚至連下面的土,都挖走了一層用一個木桶裝了起來。

魏母因為惦記著魏父,再三跟柳翰明道謝後,奉上茶後便轉身回去正屋了。

魏學洢回到屋裏去的時候,隱約看見柳翰明右手手肘處好像出血了,便走了過去,“公子,你的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

“無礙,”柳翰明搖頭,“已經止住血了!”

魏學洢抿了抿嘴,道:“對不起,你的傷本來就還沒有好,還讓你幫我爹解毒,對不起!”

柳翰明看見魏學洢那滿含愧疚的眸子,微微一頓,笑道:“無礙,而且你爹身上的毒已經等不得了,你爹的身體被毒給掏空了,以後可能養一段時間,才能下床行走,”

魏學洢站了起來,斂衽行禮,“謝謝你,柳公子!”

柳翰明脫口而出,便道:“那你以後再給我做一身衣服吧!”

一說出口,柳翰明就後悔了,自己說話不進過腦子的嗎,怎麽突然說出這個來。

魏學洢莞爾一笑,眸光盈盈,“好呀,你這身衣服感覺如何?”

“正好,”而且特別合身,舒適,上面的山河圖好似畫上去一樣的,絲毫看不出來是繡出來的,可見是費了些心思的。

因為今天發生了一件好事,魏學洢拖了一個小孩子,去繡坊去告訴甘蕊和甘夫人今天下午就不過去了。

不過因為柳翰明急著離開,魏學洢跑了一趟緣合客棧,那個長得很清秀的容旭,跟著到了院子,便接走了柳翰明。

魏學洢和魏母親自送到了巷子口,目送了兩個人離開。

魏母一直守在了魏父,結果在半夜的時候,魏父突然就醒了,魏母高興的痛哭起來,魏雪芙和魏學洢份份坐在床邊,高興的看著魏父。

魏父極為虛弱的笑了笑,“委屈你們了!”

這些日子,他雖然處於昏迷中,卻能聽見她們說的話,所以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這天晚上的魏家因為魏父醒來,全家都睡不著了,次日,魏母一大早便起來忙活早餐,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全部都是魏父愛吃的。

飯菜擺上桌,魏學洢和魏雪芙將魏父扶到了一個有靠背的凳子坐著,身後看著一個軟墊子,魏父好似錯失了什麽似的,道:“做這麽多的好菜,可惜我現在吃不了!”

魏雪芙給魏父填了一碗百寶粥,“爹,娘今天高興,改日等你痊愈了,再讓娘給你做!”

魏母高興的許下承諾,“好,等你好了,每天給你做!”

魏父順著女兒的話道:“那就多謝夫人了!”

這一天,魏家都特別的高興,魏學洢還吃撐了。

“聽說是柳公子救了我?”魏父看著眾人放下了碗筷,這才道:“竟然人家救了我,改日便上門好好道謝!”

魏母點點頭,“老爺放心吧,我知道的,”

今天早上,魏母做飯的時候,特意給那個柳公子熬了湯,如今還在廚房你熬著呢,“過會兒,學洢去繡坊的時候,便把補湯帶上,送到柳公子那兒,知道嗎?”

魏學洢點點頭,“我知道,”

此時天還早,魏學洢提著食盒,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到了緣合客棧,被告知,柳公子尚未醒來,魏學洢便有些擔憂,“那柳公子的傷勢可還好?”

容旭不卑不亢的應道:“承小姐掛念,我家公子身體尚可。”

魏學洢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容旭,“那就好,對了,這個是我家熬的雞湯,給你們公子的,煩請容小哥代我送給他,”

容旭道:“這個小的會轉交給公子的,”

“謝謝,讓你家公子好好養身體,我先走了!”

容旭目送魏學洢離開,這才提著食盒往樓上走,恰好遇到了已經可以下床的褚鏡清站在樓梯口處,懶洋洋的依在欄桿上,漫不經心的問道:“這是方才下面那位姑娘送給柳翰明的?她長得怎麽樣?”

容旭一板一眼的說道:“回褚公子話,我家公子說了,魏小姐長的很一般!”

聞言,褚鏡清很不雅得翻了一個白眼,“容旭,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無趣?柳翰明那個風流公子,就讓有你這麽個悶的侍從,真是奇了怪了!”

容旭正要說什麽,褚鏡清便道:“這個食盒裏是什麽東西?”

容旭應道:“雞湯!”

褚鏡清摸摸下巴,道:“你家公子挑得很,不是特定的人做的東西絕對不吃的,這個他也是不吃的,你就把它送到我屋裏去!”

柳翰明這些怪毛病褚鏡清那裏了若指掌,所以,這個湯,他打賭,柳翰明是不吃的。

結果很打臉,他進柳翰明屋裏去的時候,柳翰明正在喝著雞湯,那樣子可看不出想起。

褚鏡清驚訝得看著柳翰明,“你還真的喝了?你不是從來不喝別人送的嗎?”

柳翰明喝完最後一碗雞湯,擦了擦嘴,不理褚鏡清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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