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過往

關燈
從葉矜有記憶的開始, 自己就已經是在孤兒院裏面了。

裏面有很多孩子,跟她一樣,被拋棄了,被送到這個地方。

有一天,院長媽媽領著一個男孩到她面前,跟她說, “阿矜,這是陸深。”

六歲的葉矜擡頭看向陸深。

那個時候的陸深還小,可是滿眼的冰冷, 像是把世界全部隔離在世界之外一樣。

他身上傳來的孤寂使人心疼。

“你好。”葉矜有些靦腆,可還是乖乖地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陸深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連個反應都沒有。

院長媽媽說了, 陸深遭遇過很多難過的事情,所以葉矜一直陪在陸深身邊, 即使對方從來不理她。

每一次,都是葉矜主動跟他搭話,陸深偶爾會回她一兩句,態度冷淡。

陸深第一次跟她說話, 是在兩年後, 葉矜不小心摔了一跤, 滿臉淚痕的時候。

“哭什麽?”陸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葉矜小聲地抽泣著, 咬著唇,“膝蓋破了。”

“擦藥。”陸深淡定道,掃了一眼葉矜淚包的樣子, 很是嫌棄。

葉矜擦了擦眼淚,很是委屈,“起不來。”

陸深看著葉矜幾秒,最終妥協,蹲在她的身前,“上來。”

葉矜捏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和陸深也認識了一段時間,可是她始終不敢跟他太過接近。

“我很重的。”葉矜小聲地說,“你可以讓院長媽媽過來嗎?”

“上來!”聽著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葉矜只好慢慢地爬上去,雙手緊緊地攀著陸深的肩膀,生怕陸深把她給摔下來。

好不容易到了院長媽媽的房間,院長媽媽看見葉矜出血的膝蓋,心疼得不得了,“哎喲,心疼死我了。阿矜等一下,我去拿藥箱。”

孤兒院裏面沒有所謂的醫務室,窮人,有時候連生病都不配。

院長媽媽拿來了碘酒和棉布,葉矜膝蓋傷口有些大了,消毒的時候,疼痛傳來,她止不住地掉眼淚。

“很疼?”陸深看著她,似是不解。

院長媽媽輕輕地嘆息了一口氣,“能不疼嗎?這麽大的傷口,下次可註意著,千萬不要亂跑了。”

葉矜邊點頭邊掉眼淚,小小的臉上布滿了淚痕,很是可憐。

陸深皺了皺眉頭,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一顆糖,“給你吃,別哭。”

葉矜一抽一抽地拿過糖,向他道謝,“謝謝你。”

“不用。”

膝蓋剛剛褪下疤的時候,膝蓋上面留下了很深的印記。印在白白嫩嫩的膝蓋上面,很是顯眼。

葉矜抱著自己的膝蓋,忍不住偷偷地哭了。

陸深抱著書過來,“又哭了?”

趕緊擦著眼淚,葉矜仰著一個小腦袋,狠狠地搖頭,“沒有哭。”

陸深看了一眼她,“哭什麽?”

“留疤了。”葉矜抱著自己的膝蓋,垂著小腦袋,“很醜。”

“可以去掉。”陸深坐在她身邊,“有祛疤膏。”

“小哭包。”陸深忍不住說了一句。

葉矜大囧,趕緊反駁,“我不是……”

陸深坐在她身邊認真看書。

葉矜又突然拽著陸深的衣角,“我只是想陪陪你,你別討厭我。”

陸深身體一僵,過了很久,葉矜才聽到他說。

“我不討厭你。”

葉矜認識了陸深四年,才總算走進了一點他的內心。

孤兒院裏面的生活很是無聊,平時要上學還好,可是一到了暑假寒假,他們就只能在孤兒院裏面活動。

陸深不愛說話,葉矜性子喜靜,所以兩人就經常坐在角落裏面默默看書。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葉矜背著詩句,問他,“陸深,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已經步入少年的陸深越發的高了,身上那股冷漠的氣息也越發的濃烈。

微微狹長的眼睛看了一眼她懷中的書,“上面沒有註解?”

“有,太長了,看不懂。”葉矜有些不好意思。

“意思就是,花開相似,人卻離開。”陸深簡單地解釋。

葉矜了悟地點了點頭,這就是她喜歡問陸深問題的原因。陸深總是會把很難的東西全部簡化了再告訴她。

“花開相似了,人卻離開了,是不是很悲傷?”葉矜歪頭看著他,想了想,問他,“陸深,前些天小月被接走了,有一對很好的人收養了他們。那你以後也會離開嗎?”

這些年,想收養陸深的並不少,葉矜也見到過很多次。只是全部被陸深拒絕了。

“不會。”陸深說,眼中滿是厭惡。

葉矜放心地點了點頭,輕聲道,“陸深,我會一直陪著你。”

陸深微微垂眉,看著她還稚嫩的臉蛋,“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葉矜點了點頭,“我不會離開。”

陸深移開視線,沈默不語。

來初潮的那天,陸深一天都沒有看見葉矜。

他們已經陪伴對方六年,從陸深孩子時期到如今的十五六歲的少年。雖然陸深態度冷淡,但是對於陸深來說,葉矜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找到葉矜的時候,小姑娘正在看著書。

“今天怎麽沒來?”

葉矜擡頭,看見陸深,咬了咬唇說,“我來生理期了。”

陸深比葉矜大幾歲,如今已經是高中生了,對於女生的那些事情,也略有所聞。

冷硬的臉微微紅,陸深有些不自在,“疼?”

“就是害怕。”青春期的小姑娘,總是對未知的身體變化充滿了恐懼。

她才剛剛上初一,對於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

輕聲嘆息,陸深也顧不上害羞,“等會,我去給你泡紅糖水。”

捧著紅糖水,葉矜看著陸深線條已經逐漸英朗的臉。有些悵然,原來他們都已經那麽大了。

“在想什麽?”陸深把她趕上床,替她蓋好被子。

葉矜搖了搖頭,把杯子遞給他,“只是想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這幾年,她也曾經有過幾個朋友。可是隨著時間,都離開了。

只有陸深,一如既往地陪著她。

陸深看著她不說話。

如果不是葉矜,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生活在黑暗中。

明明那麽小一只,可是卻很溫柔。

“別皺著眉頭。”柔軟的小手爬上他的眉間,葉矜聲音輕輕的,“你總是皺著眉。”

抓住她的小手,陸深道,“好好休息。”

葉矜以為,陸深真的永遠不會離開。

可是某一天,她從學校回來,卻再也看不見陸深的影子。

在她的房間裏面,擺著一盒祛疤膏。

後來她才知道,陸深走了,他去到一個別墅裏面。

她曾經去偷偷地看過一眼,別墅很大很漂亮,陸深穿得也很好看。那些傭人恭敬地喊著他“少爺”。

葉矜知道,說不會離開的陸深,失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換封面,(自己做的,很醜)

大家千萬別迷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