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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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宴之後沒幾天就進入了春節。

畢竟才結婚沒多久, 年飯自然要在黎宅吃。簡瑤是大年初二才帶著黎言尋去爸爸哪裏過的,今年姑父終於能抽個時間回來, 一大家子人都在簡瑤爸爸哪裏, 過的很熱鬧。

一時高興,吃東西有些雜, 回到新房裏簡瑤就不太舒服,年初三躺了一天, 沒怎麽休息夠, 年初四又被姑媽一通電話拖出去,要她參加不太喜歡的名媛圈新年聚會。

姑媽人緣廣, 休息日就喜歡往這些地方跑, 簡瑤作為她的外甥女, 此前也曾經露過幾次面, 這一次被姑媽強行拉著去,簡瑤念叨了一路:

“我都嫁人了,還去這種圈子做什麽。”

“多結識點人脈對你有好處, 黎言尋不是在計劃D城北市區那塊地嘛,沒準哪天就能幫上了呢?”

簡瑤的圈子一直很窄,都是些專業裏的師兄師姐們。聽到姑媽這樣說,她想了想, 倒也沒在排斥。

姑媽看她一直在拉扯禮裙上的珍珠, 擡手拍了她一下:

“你這手能閑下來嗎?進去以後就不能這樣了?”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哪怕嫁人了也還是像孩子一般的帶她,簡瑤努努嘴, 轉而聽到姑媽誇獎她的裙子:

“這裙子改的還挺合適你,誰給你改的?”

“黎賤賤改的。”

這條藍裙子就是簡瑤曾經在D城穿上胸圍不合適那條,這廝不知道找了哪位鬼斧神工的設計師,胸前改一改,又添了些珍珠,竟然格外搭她的氣質,昨晚聽說她要和姑媽來這種聚會,這人就催著她穿上先試一試,簡瑤不會挑禮服的毛病,就這麽被他制服了。

“你怎麽能給你老公起這種外號呢?”

姑媽嘀咕了一聲,看車子穩穩停下,打斷了談話,帶著簡瑤進了今晚的聚會廳。

簡瑤很少來這種地方,也沒有什麽朋友,進了聚會廳也只得乖乖待在姑媽身邊,腦子卻在想著去找晴雪擼狗,別看簡瑤在學習上是個學霸,在這種地方就是不上道,姑媽看她走神走到了太平洋,暗嘆她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拍了拍她走神的小臉:

“我真是服了你了,去自由活動吧!”

簡瑤心裏竊喜,剛剛提著裙子走了幾步,餘光裏就瞥見一個眼熟的身影,身穿一襲淡粉色包臀裙的女孩子像朵兒花一樣,在酒杯交錯間晃了個身影。

因為她說了黎言尋的好話,所以簡瑤對她印象很深刻,難得遇到一個眼熟的,簡瑤提著裙子跟上去,眼看對方進了洗手間,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楞在門口,覺得有些遺憾,剛剛準備回去,就聽到裏面傳來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邱小姐,你是不是以為你跑來這裏,我們之間的事兒就算完了?”

羊毛卷劉佳媛!

這聲音簡瑤可不陌生,她趴在洗手間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被劉佳媛喚做“邱小姐”的姑娘正捂著半邊臉,身體抖了抖,好像是哭了。

這個劉佳媛,怎麽什麽圈子裏都有她?

這算是什麽戲碼?閨蜜吵架也不能打耳光啊?

看劉佳媛又舉起了手,簡瑤想也沒想便沖了進去,將那位邱小姐護在了身後:

“劉小姐,你當這裏還是你家的地盤,在這撒什麽潑?”

她已經很久沒見劉佳媛了,這會兒定下心來看,這才發現她的氣場好像完全變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尤其她今天還穿的特別低調,黑色的A字裙搭公主風編發,施了個淡妝,好像根本就不是來參加聚會的。

劉佳媛是專程來這裏逮人的,沒想到在這種場合遇到簡瑤,她自然是有所顧忌的,收回手之後看了一眼躲在身後的邱曉婷,嘲諷的笑了笑:

“我說你怎麽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呢,原來和這女人玩一起去了?”

這人的嬌氣大小姐脾氣好像從不知道收斂,這種時候竟一點愧疚心都沒有,風涼話說的格外刺耳朵,她掃視了一眼簡瑤身上穿的衣服,露新市畢竟是黎家的天下,黎太太這身穿著打扮可是賺足了風頭,光是那衣裙上繡的珍珠就價值不菲,到底是人在屋檐下,她不願意得罪簡瑤,補充了一句:

“黎太太,你可看清楚了這女人的德行,我今天就不和她計較了。”

她想開溜,腳尖剛剛落到地上就被身後的人抓了手腕,捏的生疼:

“站住,給邱小姐道歉!”

劉佳媛轉過身去,看著躲在簡瑤身後擦眼淚的邱曉婷,擡著下巴和簡瑤對視:

“我憑什麽給她道歉?她才應該和我道歉,我爸現在進了局子,就是她害的!”

自從D城回來,簡瑤就沒怎麽關註那邊的情況,如今聽到這個消息,楞了一下,而後又聽到劉佳媛說道:

“邱曉婷,你別把我當傻子,你在背後使了什麽手段,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事兒我和你沒完。”

邱曉婷躲在簡瑤身後,聞言抖了抖肩膀,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哽咽的解釋:

“我們這麽多年朋友,我怎麽對你的你不知道?證據不是我交上去的。”

劉佳媛徹底怒了,她一把將邱曉婷從簡瑤身後揪出來,掐著她的下巴:

“誣陷的證據不是你交上去的,它自己長腿飛上去的?”

劉佳媛知道這邱曉婷是找到了靠山,松了手之後看了看簡瑤:

“今天是因為簡瑤幫你,下次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直到劉佳媛走遠了,簡瑤才聽到身側的人吸了吸鼻子,從洗手間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眼睛,背對著她說了一句謝謝:

“這是我們閨蜜之間的事情,我會找機會和她說清楚的,今晚謝謝你。”

她好像不是那種話嘮的性格,一句話不長的話頓了許久,不想這人剛剛踏出洗手間外面就扶著墻蹲在了地上。

簡瑤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把人扶起來,這才瞧見她唇色泛白,她扶著她走到休息區,問她:

“你需要休息嗎?這種身體狀況怎麽還來這種地方玩?”

“黎太太這樣身份的人,自然不需要去做什麽巴結的事情。”

到了休息區,簡瑤才發現她臉色恢覆了一些,又從餐臺給她拿了一杯水,邱曉婷很客氣的道過謝,淺淺抿了一口,淑女的坐在沙發上,勾起了耳後的頭發:

“我們來這裏都不是玩的,我爸想在這邊擴展商圈,恰好我中學時又在這邊呆過,想著假期來這邊看看。”

看來這些個名媛也不全像劉佳媛那樣只曉得玩,這會兒簡瑤也明白姑媽怎麽會熱衷這個圈子了。這麽多年來,姑媽為了爸爸的公司奔波了很久,難怪她總說人脈是最重要的商業手段。

察覺到身側那人一直打量自己,簡瑤有些好奇,扭過頭去卻只見到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都沒想到,言尋那個家夥會找到你那麽有本事的媳婦兒。”

簡瑤知道她曾經和黎言尋是一個學校,坦白道:

“其實我中學也是和你一個學校的,我只是跳級跳了太多,沒什麽時間交朋友。”

說來他們三個都是一個學校畢業的,不過簡瑤那時候都沒什麽朋友,也沒想過會被人記住,但是邱曉婷卻笑了起來:

“我知道你叫簡瑤後就想起你和我一個學校的,因為你空降了初中部的年紀第一,後來我和言尋高考的時候又空降了高中部第一。”

每個學校總有那麽一兩個出類拔萃的孩子,也許沒見過,但因為優異成績,總是會成為傳聞中學霸。

學校的排名單上總是會空降她的名字,初中部到高中部的第一,都是她:

“還好那時候我和言尋已經快要高考了,不然他那個爭強好勝的性子,肯定要和你過不去的。”

“黎言尋學習很好嗎?”

“好呀。”話匣子一下子被打開,羞澀的邱曉婷也放開了,說了不少黎言尋高中的話題:

“他就是那種很會打架,學習又很好的男生。”

“……”

——

她那時候一心只想學習,根本不會去關註其它的事情,今晚從邱曉婷這裏聽了八卦,一肚子的新鮮事,晚上回去就迫不及待的去了臥室調侃黎言尋:

“黎先生,我聽說你高中被年級主任剃了個光頭?”

黎言尋已經洗完澡躺下,看到她回來,起床去浴室裏放洗澡水,湊上去聞了聞她身上的酒味兒,問她:

“從哪兒聽來的?”

“我今天在聚會上遇到你校友邱曉婷了,她同我說的。”

“哦,邱曉婷還會八卦別人?”黎言尋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瞧她又走到坐在梳妝鏡前卸妝,便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在她身後,默默的看她卸妝,接著,他又聽到她說:

“對了,我還遇到羊毛卷了,她好像和邱曉婷生了矛盾。”

看來一個聚會就可以把D城的腥風血雨帶來這裏,他坐到她身側取她的耳夾,仿佛在念叨什麽毫不相關的事情:

“商場上通常都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劉家那麽大的基業,有人想要鉆空子洗牌,那是遲早的事情。”

黎氏曾經也遇過洗牌的動蕩,商場上的新聞見怪不怪,他經歷太多,早就已經麻木了。

“會對你有影響嗎,北市區的那塊地怎麽辦?”

她竟然那麽關心他?黎言尋將目光落到她施了嫣紅色的唇瓣上,這女人天生嘴唇上翹,施了顏色後看起來更加潤澤,嬌嫩明艷,帶著些勾人的調調。

他把目光不動聲色的收回來,笑的像只狐貍:

“我喜歡幹一些坐收漁翁之利的事情,這事兒影響不到我。”

簡瑤這才松了口氣,起身去衣帽間放取下來的珠寶首飾,他又像個小尾巴一樣的跟在她後面,又聽這女人把話題繞回去:

“你高中怎麽沒皮斷腿呢?”

“年少輕狂,有什麽好打聽的?”

“這可不是我打聽的,有件事兒我可是親眼看見的……”簡瑤放好珠寶首飾,背靠在衣帽間的門上:

“餵,你那時候為什麽打老師啊,記大過了嗎?”

黎言尋在飾品區打量,想著她還差些什麽首飾,突然間聽到這個提問,楞住了,他扭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女人,不太想說:

“誰和你說的?”

“我中學和你一個學校,我親眼看見的。”

似是不想提起,黎言尋沒有細答,忽然間看到一支熟悉的發簪,那好像是她送給簡瑤的古董,但又是個贗品,他隨即轉了話題:

“怎麽,真品去哪兒了?”

這人眼睛是真的毒。

一提起古董,簡瑤就把心思收了回來,出去臥室沒多久,把書房那支真品發簪放到他手上:

“這只發簪的真品在英國博物館……”

這只發簪是明代公主的陪葬物,清朝年間被一個外國佬購買後就捐給了英國博物館,時至今日,那只發簪還原封不動的躺在展覽館裏,聽簡瑤說的條條是道,黎言尋卻自顧自的走回了臥室,朝她招了招手:

“我知道他是仿品,但是十萬塊不虧。”

他不感興趣這些東西,只用生意人的眼光去看,材料好,工藝好,仿品裏也是難得的佳作。

簡瑤看到他上了床,掀開被子探了個腦袋進去,朝自己揮了揮手:

“你進來,哥哥給你看個寶貝。”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流氓?

簡瑤紅著臉把目光落到了他的睡褲上,這人怎麽……

似是察覺到簡瑤想歪了,那人也不說破,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墊,誘哄的喊她:

“過來,我和你說正事。”

簡瑤猶豫了一會兒,提著裙子走過去,還沒開口就被他往頭上蓋了床大棉被,她啊的叫了一聲,頃刻間整個世界都黑了。

昨晚剛剛換上的棉被上還有柔順劑的花香味兒,這人湊到她面前,將那支閃閃發光的發簪舉到她眼前:

“我的天才少女,你好好看看,這寶石可是會發光的?”

發簪正中間那顆紅寶石外面看是塑料質感,沒想到了暗處竟然能發出微弱的光亮,可這東西發出來的亮度又不如常見的熒光那般清透,悶悶的,像是裏面覆蓋著什麽東西,簡瑤是考過寶石鑒定的,沒想到這看似塑料的小玩意兒,在暗處竟然是個稀罕的寶石,黎言尋這一出,可是損了她這天才少女的頭銜。

她還不如一個男人心細,連微弱的變化都沒能看出來:

“你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的石頭。”

畢竟不是專業相關,他也只曉得看起來價值不菲,至於是什麽種類,就說不出來了。

“我沒見過這種類型的石頭……”簡瑤皺著眉頭在被子裏打量,泛起了嘀咕的毛病:

“它不像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石頭,有螢石的元素在裏面,但不是螢石,既然這石頭那麽值錢,為什麽要仿做已經有真品的發簪呢?”

“難道不是鑲嵌在戒指上更值錢?”

“如果前主人是位長發女性,也不排除她喜歡發簪一類的玩意兒?”

想來想去沒個頭緒,她幹脆擡手把腦袋上的被窩一掀,下了床以後直奔書房,翻出鑒寶電筒細細看了起來,小尾巴黎言尋跟在身後,看到她光著腳走了一路,不動聲色的擡起她的腳給她穿上拖鞋,起身後也盯著看電筒光亮下的寶石。

紅寶石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在手電筒的光照下還能看到不少烏絮,明顯是市面上那種以次充好的殘次品:

“沒道理啊,這麽多烏絮?”

簡瑤揉了揉眼睛,總覺得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往黎言尋那邊湊了湊:

“老公,你看看,我怎麽看著那麽烏,我懷疑我眼睛花了?”

黎言尋因為這句“老公”楞了一下,湊過去看了一眼,簡瑤這種專業的都看不出端倪,他怎麽看的出來:

“我看著也是汙的啊。”

這種東西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來門道來,簡瑤當真覺得自己的眼睛不行了,把發簪收回書房的展覽架上。回去臥室洗漱後,她心不在焉的脫了衣服躺進浴缸裏,又問跟著進來的黎言尋:

“老公,這東西到了你手上就是這樣的嗎?”

她今晚一連喊了好幾次老公,甚至都沒註意他已經跟著自己進了浴室,就連手上搓著的浴球被某個人接過都沒察覺,她從浴缸裏掬起一捧水撩起來,又問:

“像是那麽烏的寶石,還有夜光的,市面上我也沒見過啊?”

好像是伺候小孩子洗澡,他挽起了袖子,淡淡的應了一聲:

“嗯,我也沒見過那麽汙的。”

她忽然回過神來,被蹲在身後伺候自己洗澡的黎言尋嚇到:

“你,你跟我進來幹什麽?”

“我伺候老婆洗澡。”

他越是說的理所當然,簡瑤就越是害羞,她紅著臉把頭扭過去,看到他系了防水圍裙,好像炒菜的大廚一樣,往她浴缸裏丟了些可愛的小花花,擡了擡下巴:

“你邊玩邊想,我幫你洗。”

這會兒她腦子裏那些想法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默默往浴缸裏滑了一大截,耳根子燒的通紅:

“我不想了,我自己洗吧。”

黎言尋把浴球拿給她,盯著她發紅的耳朵勾起了唇角。

這兩天年假,兩個人在家裏深入交流了幾次,但她就是容易害羞,一定要關燈,怎麽做都要依她。

他今晚自然也依她,臨關門時說了一句:

“你嫌棄它汙(臟)的話,回頭我讓周淮拿去清洗一下?”

他剛剛關上浴室的門,突然聽到裏面噗通的一聲,他以為她滑進了水裏,打開門才看到她站在浴缸裏,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

“我怎麽沒想到呢,也許這東西是洗過的啊!”

作者有話說:  黎賤賤: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麽白,你說的烏是什麽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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