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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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考古隊一走, 整個工地更顯得寂寥冷清。村子裏的年味兒卻隨著年關將至變得熱鬧起來,這天中午, 簡瑤剛剛從探方裏爬出來, 就看到老胡正在挨個給大家的宿舍門上貼年畫,原本冷冰冰的臨時宿舍因為這些紅紅的小人兒變得溫暖了許多:

“貼完這些年畫, 你們也該回去過年了。”

老胡的語氣裏帶著滿滿不舍,說罷看了一眼簡瑤手裏的考古工具, 她習慣用的手鏟, 毛刷都被一一清洗幹凈,用一塊繡著小雛菊的布包裹了起來, 他問簡瑤:

“那個碑文, 都清理完了?”

“都清理出來了。”

如今, 墳冢的正門和碑文已經全部顯了原貌, 相比較北齊民間流行的墓葬風格,無字碑上的花紋雕刻和那個年代格格不入,仿佛一個“異類。”

而關於墓主人的身份, 至今仍是一個謎。

值得慶幸的,是那具送去檢測的屍骨已經被證實和亂葬裏的屍骨不屬於同一個年代。簡瑤的猜想得到了證實,現在唯一的遺憾,依然還是無法確定他的身份。

歷年來, 諸如此類無法考據出墓主人身份的發掘也會有, 但這是簡瑤親身經歷的一起發掘,她自然要上心很多。這次回去過年,這塊工地很快就會有別的考古學生前來實習, 也不曉得再次回來是哪一天。

餘下的半天時間,簡瑤一直呆在宿舍裏,她把這段時間的考古資料整理完畢,又將自己下工地戴的帽子留在了宿舍裏,也不知道這間老胡特意給留的小單間,以後會給哪一位師兄師姐。

她剛剛把宿舍打掃幹凈,一大早進了城裏的黎言尋也回來了,他給駐守工地的老胡帶了不少年貨,又給一直租車給他的那家孩子發了紅包,簡瑤看到他回來,隨口問了句:

“你和趙二,那麽快就吃完散夥飯了?”

他的死黨趙寧修有意入夥黎言尋看中的北市區地段,但趙氏也不是盲目投資的風格,派了和黎言尋交好的趙寧修來打探口風,準備留在這裏多做考察。

簡瑤看不慣趙寧修換女人的做派,湊上前嗅了嗅黎言尋身上的味道,反被那人擡手往腦袋上彈了一下:

“你屬狗的,聞什麽?”

那丫頭嫌棄的皺起了眉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麽說是嫌棄他身上的煙味兒了?

趙寧修這人真是的,大白天的抽什麽煙!

——

回程的飛機票定在晚上,他們一行人輾轉了兩輛車才抵達機場。

從D城到露新市,要飛四個小時。在飛機上,簡瑤看黎言尋對著面前的經濟艙位置緊皺眉頭,輕輕咳嗽了一聲:

“實在不好意思了,既然你家是買果脯的,就暫坐一晚上的經濟艙吧。”

黎言尋在隊伍裏廢柴軟飯男的形象根深蒂固,簡瑤也不是那種高調的人,再怎麽嫌棄經濟艙,也只能依著她的性子裝個窮人。後來下了飛機,還得等配合她送走了師兄師姐們,才和她去機場候車區。

前來接應的助理周淮一眼便看出來,這一次蜜月旅行兩個人的關系似乎比剛結婚時要好很多,眼看黎言尋像個妻管嚴,左手右手拎的全是箱子,他還不忘舉起手機先拍一張照片,這才屁顛屁顛的走過去:

“太太,黎總,你們可算回來了。”

眼看周淮前來接應,他將行李箱推過去後松了手,跟在簡瑤身後上了車。

這一個多月以來,說是蜜月旅行,他也沒讓自己閑著,兩點一線的項目考察生活也累的夠嗆,這會兒回到熟悉的城市,身子一靠在熟悉的沙發軟墊上,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黎總,這是你家的鑰匙,昨天我就派人打掃過了。”

跟著上了車的周淮就坐在後排,往黎言尋手上遞了把鑰匙,接著她又面帶微笑的對簡瑤說道:

“黎太太,夫人說你在外面天天面朝黃體背朝天的,苦了皮膚,明天約你去她的美容院護膚。”

這個……

簡瑤遲疑了一下,婆婆性子傲慢,這才一回來就約她去護膚,怎麽感覺像是“鴻門宴”呢。可是婆婆有邀約,總不能不去吧?

她勉強點了點頭,這才一回來,結了婚之後要走親串戚的感覺就來了。

好像又有一種已婚婦女的頭銜強制壓在了自己身上。

她至今還沒緩過來,自己如今已經是個已婚婦女了。

長途爬涉身體累,明天還要見婆婆,心更累。

回到城區的新房裏,簡瑤擡起頭看到姑媽裝的監控還亮著燈,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牢房。莫名其妙的對黎言尋發起了火:

“黎言尋,這次回來你多努力啊,趕緊當上總裁,多有點人身自由不好嗎?”

為了趙寧修的抽的煙,不至於生氣生到現在吧?

這女人又在發什麽牢騷?

黎言尋心裏壓著火,怎麽一回來就天天提總裁的事情?

又想離婚了?

他從衣櫃裏翻出換洗衣服,走過去捏了捏癱在沙發上的簡瑤,盯著她的眼睛:

“簡小姐,我瞅著你這天才腦子,當教授應該比我當總裁更快吧?”

這人總是喜歡對她動手動腳,簡瑤掃開他的手,心虛的說道:

“我,我博士都還沒畢業呢……”

賤男人這才肯放開她的臉,拉開床頭櫃不知道翻找什麽東西,她有些困了,皺著眉頭嘴巴躺在沙發上,還沒閉眼,那個人就嘩的一下,從櫃子翻出好幾瓶男士香水:

“你看看你喜歡什麽味兒的,我一會兒洗完澡就噴上。”

雖然他已經聞不到趙寧修的煙味兒,但這女人嗅覺敏銳,要是不弄幹凈了,今晚還能和她睡覺嗎?

看簡瑤低著頭挑選,成功轉移了話題,他這才放心去浴室洗澡。

總算不用窩在那個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宿舍,回到熟悉的家,總算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黎言尋在臥室泡了澡,不知不覺得就洗了一個多小時,等到再出來,那個丫頭已經從側臥洗完回來,縮卷著身子躺在沙發上打盹了。

他擦著頭發蹲到沙發邊,喊她

“困了就去床上睡。”

“今天雙數,我不搶你的床。”

他擦頭發的動作一楞,看到那女人困倦的抱著枕頭,蓋著大衣就翻身睡熟了。

在宿舍那是沒辦法,只有一張床,他們主臥室裏的沙發柔軟舒服,比宿舍的床強多了,他腦海裏莫名想起新婚那晚自己嘴賤說的約法三章:

“一三五七你睡床,二四六我睡……”

那晚也就是圖個耳朵清凈,真怕這小妮子鬧出事情來,但君子一言,如今已經不好再改口了。

後悔,悔不當初。

這嘴賤,是病,得治!

他突然覺得口齒伶俐也不是一件好事。

晚上梳洗完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他翻來覆去,睡的很不踏實,尤其是當好幾次擡手沒摟住自家老婆的腰,擡起大長腿也勾不過來的時候,他的心也莫名其妙的空虛了起來。

如此反覆幾次,黎言尋徹底醒了。

他墊著腳走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蹲到她睡熟的大沙發前,伸手出想把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抱回床上。

但看到那丫頭一翻身,睡的很熟的模樣,又打消了他這個想法。

奔波勞累了一天,把人抱醒了也是一種罪過。

他仿佛覺得自己成了一條喪家之犬,垂著眼角躺回大床上後,冷著臉給周淮發了一條微信:

【臥室裏的沙發不掃出去,你留著過年?】

【你年終獎沒了!】

——

在外面這一個多月以來,難得睡一晚好覺。

簡瑤起床時已經快要十點,南方天氣溫暖宜人的溫度讓人心情愉悅,簡瑤哼著小曲從臥室裏洗漱出去,正看到周淮在他們屋子裏忙著做早餐,黎言尋還沒去公司,朝著面前堆的文件皺起了眉頭:

“合同遇到難題了?”

“公司年會表演節目,上頭讓我審核。”一早上的好心情被董事會那幫老東西氣的不輕,他隨手合上,遞給簡瑤,“黎太太,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節目。”

簡瑤肚子餓的在敲鼓,哪有那種心思,往餐桌上一放,先坐下去喝了一口粥,調侃他:

“黎總,那你有沒有年會節目?”

某人擡著眼偷偷看了她一眼:

“我只需和你夫妻恩愛,就是最好的節目。”

黎言尋這話說的含蓄,簡瑤卻聽明白了,還不是都盼著她和黎言尋好好相處,她下意識看了眼屋子裏那個監控,頭都大了。

正巧這時周淮從樓下叫了幾個人上來,手忙腳亂的搬走了他們臥室裏的大沙發,她跟著到了走廊外面,拉住周淮問:

“怎麽回事,這沙發家具都是新的。”

周淮往屋子裏看了一眼,做賊似的,小聲說道:

“你姑媽今早打電話給黎總,說她屋子裏沙發壞了,想起你臥室裏這個還挺配……”

說到一半就點到即止的意思,簡瑤並不是聽不明白,氣沖沖的回到屋子裏,簡瑤對著監控問了一句:

“姑媽,我們都結婚兩個多月了,怎麽還天天監控我呢?”

監控毫無所動,也不知道是姑媽假裝沒看到,還是這時候沒看監控屏幕。

黎言尋放下筷子,也不知道是做秀還是真的譴責她:

“瑤瑤,和你姑媽這樣說話,太沒禮貌了。”

這長輩教訓小輩的模樣,倒是演的很真實。

簡瑤盤腿坐回沙發上,有些不自在,她現在根本不排斥黎言尋,就是排斥姑媽這種做法。約莫猜到了她生氣的點,他往桌上端了杯牛奶塞到她手上,背對著監控,小聲湊到她耳邊問: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監控挺礙事的?”

簡瑤喝了一口牛奶,頭點的和搗蒜似的。

“那我們主動點,斷了她那顆不確定的心?”

看這人竟然有意幫她拆掉這個討人厭的監控,簡瑤眼睛裏泛起了希望,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瞧見這人把目光落到牛奶上,她馬上反應過來:

“來,老公,喝牛奶。”

果然是個上道的丫頭,這麽一說就明白了。

黎言尋看到她湊到自己嘴邊的那杯牛奶,淺淺喝了一小口,順手接過去放到客廳的茶幾上,手繼續撐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沙發上的小角落裏:

“瑤瑤,我要去上班了。”

“去啊。”

簡瑤皺起了眉頭,不明白他想讓自己做什麽,還沒來得及說話,面前這人就突然摟住腰把她抱了起來,她低低的叫了一聲,怕掉下去,腿盤在他的腰上:

“你幹什麽啊?”

“我能幹什麽,大白天的。”

面前的人似是看出她害怕,又抱著她坐回沙發上,手仍然放到她的腰上,主動湊上自己的下巴:

“親我一下,我得去上班了。”

賤男人,臭流氓!

簡瑤掙紮了一下,卻被他一下子掐住腰,從眼底裏泛出一絲狡猾:

“還想不想,嗯……”他說著用餘光指了一眼監控。

簡瑤安靜了下來,紅著臉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他早上好像噴了昨晚她挑出來的香水,麝香的後調混合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帶著點點神秘和性感,不知怎的,她突然害羞了起來,揪住了他肩膀上襯衣布料,把目光落到了別處。

黎言尋歪著腦袋尋到她的目光,擡起了下巴,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低語:

“快點,親一下我要去上班了!”

親你個大頭鬼!

她看著面前那人擡起來的下巴,紅著臉湊過去,剛剛閉上眼睛,那人便從餘光裏偷偷看了她一眼,湊上自己的嘴巴……這人的唇瓣帶著些冬日裏的涼意,直到和她的唇貼到一起,才漸漸有了溫度。

簡瑤耳根子燒的緋紅,很快就避開,支吾的罵他:

“你……”

簡瑤剛剛往後縮了縮,就被他一把扣住腰,鄙夷的笑話道:

“天才少女竟然不會接吻?”

他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手撫摸在她的後頸上,聲音壓得很低,誘導似的湊到她耳邊低喃:

“湊過來,哥哥教你……”

她看到男人眼眸裏泛著笑意,隨後便被這人摁住後頸,深深的落下去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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