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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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新市的初雪下了一夜。

飛機終於落地時,廣播裏響起了空乘小姐提醒大家註意保暖的提示,簡瑤在行李箱裏亂翻一通,最終也只找到了一件稍微厚一點的黑色外套,她囫圇穿上,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一想到回來就要面對老公那張無恥又毒舌的嘴臉,簡瑤的內心就變得沈重無比,她壓低了帽子,嘆了口氣後往候車區走。

這次出國參加文化交流,原計劃她還有一天才回來,但礙於交流會提前結束,她又得知了一個好消息,便把行程提前了。

入冬以後,氣溫呈直線下降,吹在耳旁的風陰冷且鋒利,仿佛隨時都能往臉上刮一道口子,她掏出手機看了眼微信群裏的消息,關於慶生會的時間和地點還沒定下來,她有些焦躁,擡手勾走了臉頰邊的碎發……

有什麽東西從視線裏一晃而過,她扶了扶眼鏡,尋著那輛和自己擦身而過的勞斯萊斯看過去,車子穩穩停在她前方的候車站前,車後方站著三個說話打趣的男人,他們好像認得她,時不時的往她這邊看上一眼。

簡瑤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個背影吸引了過去,男人身材修長,配合著身上那件剪裁修身的黑色呢大衣,使得他在這個區域裏格外顯眼,不用看臉也曉得,這樣的背影通常都是大帥哥。她莫名覺得這背影眼熟,還沒看上幾眼,那男人就轉過頭往她這邊落了一眼……

大白天的,又撞鬼了!!!

條件反射的,在快要對上目光的一剎那,簡瑤馬上把腦袋轉了個方向,側著耳朵聽那邊的動靜,約莫過了兩分鐘,她終於聽到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響。直到手機上傳來一聲提示音,她這才低著頭,無意識的勾起一抹微笑……

這是個令人愉快的好消息,慶生會的時間和地方已經定下來了。

她盯著手機,自然沒看到進了車裏的男人通過後視鏡掃了她一眼,她今日的打扮和新婚那晚大相徑庭,一條白色的螺紋直筒褲襯一件黑色大棉襖,要不是那張白凈清秀的臉和那股子書香氣,他一度以為她剛剛從農村餵豬回來。

他瞥起了眉頭,想起選擇結婚對象那晚,自己好想喝了點酒。

原來自己不勝酒力,好像看人的眼光出現了點問題。

——他的新婚老婆,他不太滿意。

“言尋,那個女人長得好像你老婆。”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趙家兩兄弟一笑一和,仿佛在說雙人相聲:

“你眼拙是不是,言尋老婆怎麽可能是那種土鱉打扮,前幾天我參加婚禮時,可沒看到簡瑤戴眼鏡!”

兄弟倆爭執不下,坐在車窗邊的年輕男人卻從容的交疊起大長腿,翻開沙發上的《每日財經》,頭也不擡的說道:

“她好像有點近視,畢竟挖墳大佬,不戴眼鏡怎麽看清楚土裏的垃圾。”

這句嘲諷味兒十足的“挖墳大佬”,把趙家兩兄弟逗的哈哈大笑:

“言尋,我知道你們夫妻沒有感情基礎,但你對她的稱呼,未免也太那個了吧?”

幾天前,簡瑤和黎言尋的豪門婚禮上了財經頭條,黎氏投資和書香門第簡家強強聯姻,賺足眼球和話題。而一直目睹這場聯姻的趙家兄弟倆,則一直再看熱鬧。

比如此時,明明同處一個機場,夫妻竟還形同陌路,誰都沒搭理誰。這幾乎已經證實了這是一場名存實亡的婚姻。

趙二膽子大,看黎言尋今天心情不錯,便擡了擡下巴,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我說,我聽說啊,這種打扮的姑娘那方面都挺死板的,你結婚那晚,肯定超級無聊的吧?”

他滿心期待的等了許久,卻只瞧見男人修長的指節在下巴上摩挲,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評價:

“倒也……不算糟糕。”

——

黎言尋這人,在簡瑤記憶裏就是生性涼薄和冷血的代名詞。

簡瑤中學時,曾在高中部見過他幾面,最深刻的印象,是這人把一個男老師堵在教學樓,揍得鼻青臉腫,那時他的身後跟著一票吹他馬屁的小流氓,他們歡呼著叫他尋哥,過分的朝那個老師吐口水……

沒過幾天,那個老師被解雇,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關於他曾經叱咤風雲的校園生活,她作為學妹,聽過不少。

這位紈絝少爺的做法,霸道又惡心。

更讓簡瑤不解的,是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有一天會成為黎氏投資的儲備接班人,坐在集團總部最亮眼的位置,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昧著良心的阿諛奉承:

“這個人我知道,以前和我一個中學,他其實就是個無惡不作的小混混,連老師都打。”

一個多月以前 ,簡瑤看到報紙上關於他的個人簡介,還和閨蜜吐槽他的往事:

“他以後的另一半真夠可憐的,畢竟是這樣惡劣的人。”

萬萬沒想到啊,你看蒼天饒過誰。

當簡瑤知道自己要嫁給他時,她不是沒想過要逃跑,可最後還是被家人從機場綁了回去,美其名曰婚前準備,卻被足足被軟禁了一個多月。

婚姻對於這些資本家來說,不過是一筆交易。

她願不願意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黎氏願意和他們家合作。

這個火坑,她不跳也得跳。

她至今還記得,新婚當晚看到他時,那人眼睛裏滿臉的毫不在乎和冷漠: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那種眼神,你懂不懂,就是那種漠視一切的眼神。”

從慶生會上出來的簡瑤心情低落,又約了閨蜜晴雪在學校附近的清吧吐槽,話題不知怎麽又繞到了她的新婚生活上,她哐當一聲把就酒杯擱在桌子上,嗓子有些沙啞。

晴雪看到她擡起手擦了擦眼角,可憐巴巴的用手捏著晴雪的衣袖:

“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家睡?”

要不是她新婚第三天陰差陽錯的碰上一場交流會,她怎麽可能打著學習的名義逃避了新婚生活,一想到要接受自己已婚婦女的身份,簡瑤的頭就更疼了。她一點兒也不想回到那個被監視著的新房子裏。

晴雪不是不想幫她,是不敢幫。

畢竟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的婚姻,她怎麽敢插手,哪怕這是一場聯姻,也要做出該有的樣子。

她知道簡瑤有些醉了,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哄她:

“行,喝完這杯我帶你回家。”

——

簡瑤倒也沒想過晴雪真的有收留她那膽子,半醒半醉中,看到晴雪把車往新家的方向開時,她心如死灰的把腦袋靠在了玻璃窗上,就這麽一合眼,她竟然又夢到了被爸爸關在屋子裏準備結婚的那一個月,平日裏一向最寵她的姑姑幾乎每天都來她的房間裏哭:

“你爸爸真的無路可走了,你就當幫幫你爸爸。”

“我打聽過了,言尋這孩子品質不錯,就是心高氣傲了一點,嫁給她你不會吃虧的。”

“你媽媽當年丟下你跑掉的時候,你爸爸可從沒想過再給你找個後媽,他是一直都把你捧在手心的。”

親情牌,他們都知道她最受不了打親情牌。

可她轉念一想,除了結婚這件事,他們真的再沒有逼她做過什麽事情。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可是腦海裏畫面一轉,她竟然又夢到十三歲那年,她躲在墻角看到黎言尋那張冷漠又兇巴巴的臉,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婚後要是不聽他的話,會被他家暴致死的吧……

她這麽想著,夢也就跟著做了下去,硬生生被夢境裏無法喘息的錯覺嚇的哭出了聲……

做夢也沒想到會嫁給一個家暴的男人……

太可怕了,她的後半身都葬送在這裏了。

生性膽小的簡瑤,一想到之後的人生都葬送在一個家暴男手上,哭的更加難過,直到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伸手去拿紙巾時,摸到了枕頭邊毛茸茸的頭發……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又是怎麽上了黎言尋的床。

她聞到了棉被裏的酒味,這才後知後覺,許是晴雪不知道她和黎言尋約法三章的事情,把醉酒的她交給黎言尋就跑了。

好像旁邊躺的是只會吃人的野獸,她馬上噤聲,哆嗦的捂住嘴巴,剛剛把一只腳伸下床,她就被床邊傳來的聲音牽制住了步伐,男人清冷的嗓音在寒冬的夜裏更顯得無情:

“你這一晚上哭哭啼啼的,隔壁鄰居會以為我癖好特殊。”

黎言尋全當她是喝醉了發酒瘋,畢竟新婚當晚他已經見過這女人的厲害,不曾想這廝的腦子竟然還很清醒,在聽他這般說時,認真的解釋道:

“這是大平層,一層只有一戶人。”

黎言尋搖頭嘆息。

他的新婚老婆是個連玩笑都不會開的書呆子。

伴隨著吧嗒的一聲,屋子裏亮起了一絲微黃的燈光,他瞇著眼睛望過去,瞧見那個人從床上坐起來,低著頭用紙巾擦了擦眼睛,畢竟怎麽說也是個女孩子,她抽泣的背影還是很惹人心疼。看她徑直去了洗手間,黎言尋嗅了嗅滿是酒味的棉被,有些嫌棄。

“今天是星期二,我睡沙發。”

不消一會兒,書呆子從洗手間出來了,她打開了衣櫃的門,卻沒在裏面看到新婚那晚蓋的棉被:

“沒有被子了嗎?”

黎言尋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籍,隨意翻開,解釋:“你姑姑比普通人精明,知道我們沒辦事,棉被都搬走了。”他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回應,偏過頭才看到那書呆子露出來的耳朵和脖子統統都紅了,她窘迫的揉了揉鼻子,又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好像一只縮著脖子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想,這丫頭今年多大來著,好像才二十三歲……

他想的入神,不料被對方一把搶走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冷空氣一鉆進被窩裏,黎言尋就清醒了不少,不曉得是哪裏惹的她不高興,簡瑤把棉被裹在身上,往沙發上一躺,張口便罵:

“你的言辭這樣粗鄙無恥,難怪二十八歲只能靠聯姻結束單身。”

簡瑤十分嫌棄他。

如果他早點結婚,也就沒有她被逼婚的份。

但凡他當初說一句不娶,也不至於讓大家都不高興。

她滿腹牢騷說完,閉著眼睛躺在了沙發上,又氣憤又懊悔。直到有人往她的臉上揪了揪,她這才齜牙咧嘴的睜開眼睛,掃掉黎言尋揪她的手,氣呼呼的問:

“怎麽,你想打我嗎?那你快打,打完好睡覺。”

也許可以走家暴的路子解除婚姻關系……

“什麽叫結束單身?”

看這人答非所問,欲求不滿的解睡衣扣子,簡瑤警覺的往後縮了縮:

“你承諾我的,不強迫我的。”

“我那晚喝的爛醉,鬼記得答應了你什麽。”

面前的人嗤笑一聲,翻臉不認賬,擡手拉開了她裹在身上的棉被:

“我這算什麽結束單身,該幹的什麽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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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姜唯心和沈敬安結婚兩年,日子過得平淡如水,從沒想過要離婚,可沒想到,先提出離婚的那個人會是他:

“我覺得你呆在我身邊很膈應!”

於是,很膈應的那個人在失望中簽下離婚協議,終於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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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沈敬安在電視上看到她的影子,對方藝名姜唯星,穿著露背的衣服在舞臺上載歌載舞,細腰盈盈一握,直叫人艷羨,主持人問起她的感情經歷時,她笑的很羞澀:

“我都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有機會的話想體驗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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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無人看到的片場角落,姜唯心被這人堵住:

“你沒喜歡過我嗎?你以前說的喜歡我都是騙我的?”

眼神決絕的女人勾著唇角,炎烈紅唇輕啟:

“沈先生,以前說的喜歡是饞你身子。”

男人蒼白的臉色一瞬間多了幾分怒意,又聽到面前的人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嗤笑:

“饞過別人的身子後,我明白你就那點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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