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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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淺幕眼神覆雜地看了眼站在幾米遠處默默看著她們的宮漓湮,沒說話,輕輕走到宮寒曜身邊,淡淡地道:“我們走吧。”

宮寒曜點點頭,微扶著她,面色有些難看。

而就在這時,就聽“呃”的一聲悶哼,重物倒地的聲音。

眾人:“……”

就見原本好好地站起身往宮漓湮那走的月錦雲,姿態從容,神色悠哉,就差沒含根小草裝游俠了,宮漓湮也是淡淡笑著看著她,眼神是讓人一目了然的柔情。

如此動人的畫面,本該是讓人心悸的。

然而也就是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

眾人就看著月錦雲被一顆小石子絆了一下後,“啊”的一聲慘叫,摔得那叫一個慘。

然後,再也沒有起來過。

……

21世紀,某知名小說網,書海一粟中某一隅,一本名為《女配不可能死得這麽玄幻》的玄幻言情小說今晚更新了大結局章,於是,底下的評論區,炸翻了。

【少年你不可以渣】:嗷嗷嗷嗷嗷!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不然誰能告訴我我看到了什麽?!大結局?!這尼瑪就大結局了?!臥槽,作者你跟泰鏗跌一定是親兄弟!一定是!

【深知你是夢@】……呵(深呼吸),作者大人,我們來談談人生吧!吧!吧!

【來自青山的你】難道今天是愚人節?或者是青山放假了?幹脆我再回去睡一覺吧,一定是我在做夢!

【時光會帶走的人我才不稀罕】樂瑾蕓,做人不能太喪心病狂!

……

某幢小區的某間單身公寓。

蕭良吟哢哧哢哧吃著薯片,一手在筆記本電腦上啪嗒啪嗒敲著鍵盤,半響過後,猛然擡頭,朝對面沙發扔了一個抱枕過去,“樂瑾蕓你太喪心病狂了!”

沙發上躺著的人隨意地翻一個身,躲過襲擊,繼續趴了一會兒後,揉揉有些惺忪的眼,拿過桌子上的眼鏡戴上,這才慢悠悠地擡眼看她。

蕭良吟只覺腦袋嗡地一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每次對上她這雙淡漠而清明的眼,她都會有一種深深的酥麻感,身心無力的那種。

仿佛再大的事是不過爾爾,只是她自己在大驚小怪罷了。

說起來,她倆會認識,也是因為《凰臨異世》,她是《凰臨異世》的作者,本來以為與樂瑾蕓的交集也就僅限於以她的名字客串女配了,但令她意外的是,樂瑾蕓突然有一天找上了她,說想寫《凰臨異世》的同人。

於是,《女配不可能死得這麽玄幻》就誕生了。

她倆竟也漸漸地多了許多的交流。

但更多時候,是談論關於小說裏的宮漓湮的。

蕭良吟由於好奇,問過樂瑾蕓為什麽會對《凰臨異世》這麽執著,簡直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這實在不尋常,本身就是網站文字編輯的她,會對這種爛大街的瑪麗蘇小說獨獨偏愛?

本就是隨便寫寫的蕭良吟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她甚至還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小說再重新看了一遍,最後合上電腦的工剎那,她發誓,她以後再也不寫這種小說出來荼毒讀者們的小心臟了!

於是乎,她對樂瑾蕓的答案也就越加好奇。

她記得,當時樂瑾蕓做完手術沒多久,還只能吃些清淡的,她一邊喝著白米粥,一邊捧著筆記本研究《凰臨異世》,聽到蕭良吟的問話,微不可見地頓了頓,摸著下巴似乎在回想什麽,半響,輕嘖一聲,搖了搖頭。

蕭良吟趕緊湊上去問究竟為什麽。

卻聽她嘭一聲放下碗,咬牙切齒地道:“手術完成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莫名其妙被人一腳踹到了《凰臨異世》裏成了月錦雲,然而老娘還沒來得用叱咤風雲,就又被一腳踹了回來!”

蕭良吟:“……”

蕭良吟看著她一行一行把有關宮漓湮三個字的句子都覆制下來後,再粘粘到word新建文檔裏,眼神有些高深,她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漸漸拉回思緒,蕭良吟看著眼前的樂瑾蕓,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看著她樂瑾蕓,“你,你在你做的那個夢裏邊,該不會就是這樣掛掉的吧?”

沙發上的人沈痛地點了點頭。

蕭良吟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就……就那麽摔了一下,就,就摔死……了?”

沙發上的人的臉龐有些扭曲:“要不是那天殺的陰司官陰我一腳,老娘怎麽會死得這麽滑稽!堂堂王妃摔了一跤把命給摔沒了,這絕對會成為蒼瀾國恒久流傳的一大笑料!”

“噗”蕭良吟很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不是待得好好的嗎,怎麽又會被一腳踹回來了?”

沙發上的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夢總是會醒的麽。”

“那也總得要有前因後果吧?”

“嘖。”沙發上的人搖了搖頭:“你忘了還有一個月錦雲麽,我穿她身體裏去時,她的靈魂就硬是被擠出去了,並且還游離去了另一個世界,魂穿成了一個類似武則天的女君。”

蕭良吟身體抖了抖,“那絕對會成就千古第一女暴君啊。”

“你說的沒錯。”沙發上的人點點頭:“所以,民怨沖上九霄,驚動了玉帝。”

蕭良吟:“……”

沙發上的人瞇眼看她。

蕭良吟一捂嘴:“我,咳,我不笑了,你繼續。”

“玉帝派人去查明究竟,於是,閻王被停職了,玉帝下令,將一切回歸原來的軌道,但‘月錦雲’罪惡滔天,壽命直接被劃掉了。”

“……怎麽越聽越扯。”

沙發上的人瞇起眼睛斜了她一眼。

蕭良吟幹咳一聲,做了個閉嘴的手式。

“去找玄靈草那天,陰司官帶著‘月錦雲’的靈魂來找我換回身體,讓我重回現代,時間是動手術的那一晚。”

“那……”蕭良吟摸著下巴:“你肯定是對陰司官各種無恥威脅,讓他再緩些時日了吧?”

沙發上的人扔了個抱枕過去,“是言真意切。”

“……”

“後面就跟交代後事差不多,跟月淺幕坦白了一切,告訴她凰靈貞的下落,條件是放過雲家其他人。並約定下次見面決一死戰,死在她手裏頭,也算跟原著有個交待。”

說著,像是想起當時的情景,她面容又是一陣扭曲。

蕭良吟幽幽地嘆了口氣:“那你當時直接讓月淺幕把你給結果了,‘月錦雲’的靈魂也會在那時對換過去,成為死靈,你也安安心心的回到現代,多好。”

沙發上的人撇了撇嘴:“嘖,仔細一想太沒面子了。”

蕭良吟幽幽地道:“平地走路摔死就很有面子?”

沙發上的人:“……”

蕭良吟拍拍腦袋站起身來:“我真是魔障了,竟然跟你在這嘮磕了一晚上,說得好像你真穿越了一樣。”

“……”

沙發上那人歪了歪頭,支著下巴,莫名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第 二十二章

七年後。

樂瑾蕓今天早早的下了班,腦袋昏昏沈沈的,這種情況已經持續有些天了,本以為就是輕微的感冒,如今看來得往醫院去一躺了。

想著,她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瑾蕓啊,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就算是為了想見我,也不用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吧,瞧瞧,這都39。8了,這是要讓我心疼死嗎?”

X大市中心醫院裏,某間病房裏,男人舉著溫度計滿臉不認同的模樣,略帶責備的的聲音亦是說不出的好聽,盡管一個大男人發出這種嗲聲實在有些荼毒人的耳朵。

“庸醫。”樂瑾蕓眼神懶懶地看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施擁依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驚喜地湊上前去,“小蕓兒……”

話還沒說完就被樂瑾蕓涼涼地盯了一眼,那一眼可謂讓人遍體生寒啊。

施擁依臉色立即一正:“小蕓哪裏不舒服?”

樂瑾蕓往床墊低下掏啊掏,掏出一枚銀白色戒指。

施擁依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小蕓……你,你你……”

樂瑾蕓好整以暇地等著他解釋。

“你要向我求婚?!”施擁依一臉要幸福死的模樣,突然丟開手裏的記錄單,然後開始脫白大褂,“小蕓你不用求了,我們現在就去登記!”

樂瑾蕓:“……這不是你準備的?”

施擁依歪頭看她:“啊咧?”

樂瑾蕓撫了撫額,“也是,你沒這情商。”

施擁依還在解衣服扣子呢,樂瑾蕓一腳踹過去,“要結跟隔壁那床結去。”

隔壁大嬸茫然地轉過頭來。

施擁依:“……”

隔壁大嬸看了看他,略嫌棄地說了句:“哈兒。”轉過頭去繼續聽DJ,身子還跟著一扭一扭的。

施擁依:“……”

樂瑾蕓隨意把玩著這不知道打哪兒來的戒指,眼睛微瞇,發現戒內有一圈字……

施擁依突然湊過來,“小蕓,你到底喜歡什麽型的?冷酷?邪魅?溫和?健談?還是五大三粗,陰柔受弱?只要你說,我馬上就去COS!”

樂瑾蕓擡頭看他,冷笑:“我喜歡傻子。”

施擁依:“……”

醫務主任走進來,擡眼就看到了施擁依,火氣騰地上來了,上前一把揪住耳朵:“好你個臭小子,上班時間又在這裏調戲良家婦女,真是做孽啊!”

“啊啊啊痛——痛啊爸!”

“別亂叫,老子沒你這流氓兒子!”

病房裏的人面面相覷。

遠遠地,施擁依氣急敗壞地聲音傳來:“我這是在幫你娶個兒媳婦回家孝敬您老人家,怎麽就成耍流氓的了!”

“你給老子閉嘴!”

樂瑾蕓嘖嘖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繼續研究自己的戒指,看著戒指裏短短的兩個字,摸了摸下巴。

事後她從醫院回去,把戒指拿給蕭良吟看,蕭良吟啃著薯條,一手敲著鍵盤,頭也不回地道:“你好事將近了。”

樂瑾蕓摸摸下巴,嘖,更不安了。

……

滄瀾國。

天山之巔,白雪皚皚。

一個人突兀地出現在蒼茫雪地中,一襲白衣仿若與雪融為一體,墨發傾瀉猶如瀑布,冷風呼嘯著,吹散他的發,衣袂翻飛之聲與風和鳴,似乎整個天地間,唯他一人。

修長若玉骨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面前被雪侵盡覆蓋的墓碑,一點一點,將雪拂去,任由冰冷刺骨,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冷得麻木。

“七年了。”

冷漠的聲音似乎感覺不到絲毫別的情緒,然而,若是對上他的眼,那雙漂亮的眸,黑曜石般幽靜,只看著面前的墓,明明看不出情緒,那眼眸中微泛的漣漪卻有如漩渦,讓人窒息般深不見底。

微微上挑的眼角似乎有一朵雪花停落,韻開一片冰涼的濕意。

微微地踏雪聲傳來。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踏足這裏。”

“我也以為你會與皇叔一直待在北境不再回來了。”宮漓湮轉過身看向來人。

“他成親了。”

宮漓湮挑了挑眉,久無情緒的眸中可見一抹詫異。

宮暻淡淡一笑:“他說,感情分很多種,有一種,類似愛情,有一種,無關愛情。我是前者,他是後者。當初是我執意帶他去北境,而不是他自願與我同行。呵,其實我早該明白的。”

宮漓湮微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麽。

“皇兄。”宮暻戲謔地看著他:“七年了,你就不打算啊再立一位王妃?聽說太後替你張羅了好幾次,就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宮漓湮靜默片刻,突然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挑,一絲邪氣洩露,嚇得宮暻心撲通撲通直跳,差點轉身就跑。

“誰說不立?”

“什麽?”

“立王妃。”

宮暻瞪大了眼看著他:“當初三皇嫂說皇嫂其實不是這裏的人的時候,你都沒放棄過等她,怎麽現在……”

宮漓湮看著不遠處的雪地,淡淡地笑開了道:“我宮漓湮這一生,也就對一個人動過心而已。”

宮暻想了想,卻是笑了,搖搖頭,“我這些年游歷四方,見過的事多了,也明白得多了,心動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人一生總有個十次八次,還都不長久,不可能只是唯一。”

“那如果這雙眼睛裏,只看得到一個人呢。”宮漓湮漫不經心地道,手微微擡起,瞧著指尖漸漸融化的一片小雪花,“或者,已心有所屬。”

宮暻腳步停住了,轉身過來看著他,雪地裏,宮漓湮一身雪白,有種冷蘭凝霜的風華,仿若雪中冰淩,純凈美好,卻寒氣傷人。

宮暻卻在一剎那產生了一種的錯覺,眼前突然浮現出了一張艷而不妖的清秀面容,嘴角帶著笑,淡淡的,卻說不出的壞,一種特有的,優雅的壞,那雙琥珀色眸子裏一貫清明幹凈,卻也同樣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算她不回來,作為相公,我也有責任將她‘帶’回家。”

遠遠地,風雪中,隱隱傳來宮漓湮低低的聲音,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初春的太陽融化雪後的清涼,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在裏頭,就像是沈寂了一個冬季的溫度,又回來了。

宮暻回過神來時,宮漓湮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他想了想,跟了上去,總覺得,會有好戲看了。

淩仁三十三年,滄瀾國安樂王選妃,熱鬧無比。

三年前,臨危一戰中,先皇駕崩,太子宮樂池平定戰亂,依民意順利登基,百官俯首。

此時的滄瀾國已是一派繁榮昌盛,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更有喜事接連發生。

先是三皇子宮寒曜與月淺幕歷經磨難後,終於修成正果,於不久前成親了,婚禮空前盛大,讓眾人不禁想起了七年前,安樂王與月家二小姐月錦雲那一場令人捧腹不已、鬧劇般的婚禮。

想著,又不免噓唏一番七年前安樂王妃的死,不怕掉腦袋的說一句,當時聽安樂王妃摔了一跤摔死了的消息時,多少人明裏不敢,暗裏卻躲在家裏捧腹大笑了半個多月。

而更離奇的是,安樂王妃去世後,安樂王竟奇跡般一夜之間變回了正常人,不再傻裏傻氣,反而還愈神化了,不,應該是妖孽,嘖嘖嘖,那飛一般的修練速度,絕對能讓人自卑得想跳皇城的護城河,僅是短短一年的時間,竟然就達到了武尊巔峰!此等天賦,千百年不曾一見!

還沒等眾人從傻子一夜變神仙的巨大差落中回過神來,又一大重磅消息炸得他們更是震驚。

宮漓湮的生母,當年的蘇皇後,沒死!

據說是被隱修真人救了,不僅如此,隱修真人似乎還是安樂王的太師父!人生際遇真可謂是奇妙。

再說到當今聖上,無一人不讚其治國嚴謹,且是一個仁德明智的明君,不僅沒有為難蘇皇後,反而尊敬厚待,封其為真明太後,視若親母。而月皇後,在先皇駕崩時,也跟著去了。

至今民間還一直流傳著月皇後與先皇的恩愛事跡,至於月皇後如此陰險之人怎麽會殉情,其中隱情就只能是那些明白人爛在肚子裏的秘密了。

話說回今日的安樂王選妃,這可是太後親手操辦的,那場面,絕對絲毫不遜於皇上選妃。

還特意請隱修真人築起了靈臺,以天命選妃,今日若誰出現在靈臺之上,便是天定的安樂王妃。

☆、第 二十三章

此時,安樂王府,裏裏外外皆是一片大紅,一眾下人忙得是腳不著地,經過旁人身邊時甚至都能帶起一陣兒風。

紫影蹲在房梁上,睢著下邊兒的奇景,睜大了眼睛:“謔,王府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赭影摸了摸下巴:“王爺能成功嗎?”

紫影擺了擺手:“當然能了,你別說晦氣話。咱主子等了這麽多年,可不就是等的這一天。”

白郢嘶了一聲:“我怎麽有種有詳的預感。”

紫影、赭影連帶黑鷹都一起瞪向他。

白郢徑自搖了搖了,面色沈重:“這種感覺……就像是……”

“王妃來了。”紫影、赭影、黑鷹默默地接了下去。

白郢一拍手:“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這次應該能成功了吧?”

“費話,王爺都試過那麽多次了,不是都已經能以虛魂狀態去見王妃了嗎,雖然王妃看不見他就是了。”

“……王爺這次若再不成功,王妃就成別人家的了。”

三個影衛一齊看向黑鷹,“怎麽說?”

黑鷹頓了頓,“忘了那個向王妃求了五十六次婚的男人麽。”

想起在前世今生鏡裏看到的那個纏著王妃的男人,眾影衛默默地默了一下,能讓王妃都沒轍的人,對他們來說,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王爺壓力應該很大。

阿彌托佛。

選妃大典在青禹臺舉行,據說是隱修真人執意的。

這天,天還未亮就已有十幾家的姑娘來這等著了,就盼著能早點見到安樂王,來個先入為主什麽的。

只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倒是越來越多了,卻始終不見安樂王的人影。

就在眾姑娘們等得心焦力疲、忍不住抱怨連天時,宮漓湮終於出來了,他不僅出來了,還很悠哉地拿著塊西瓜,優雅地吃著,發絲飛揚無風自動,無比的清涼從容,毫不遺餘力的刷著眾人的仇恨值。

一眾姑娘們從早上等到日上三竿甚至快到響午,眼見著罪魁禍首居然還如此悠然自得,襯得她們愈發狼狽,眾人擰把汗,惡狠狠地想著,以後若是她們做了王府的主人,定要將宮漓湮迷得五迷三道的,將自己奉若神明,才能消除今日所受之罪。

在一聲清晰的“開始”後,眾姑娘們紛紛露出了笑容,場外圍觀的群眾們也終於舒了口氣,終於可以開始磕葵花籽了。

所謂選妃,也不過是姑娘們各自展示才藝,傾盡全力討好高位上的那個人,再且今日來的可不止宮漓湮一個,還有當今皇上,以及那個據說離開滄瀾多年的七皇子,這隨便被哪一個看上,都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喜事。

於是眾姑娘們愈發賣力的表演,高位上的幾個人卻是心照不宣地權當看戲,神色既無喜歡,也無不喜歡,看得一眾姑娘們心裏發虛,這到底是不是來選妃的,看戲來的吧?還免費的呢。

直至日影西斜,月上中空,眾人喝完茶酒,吃過晚鈑,隱修真人露面,眾人紛紛緊張起來,這才是今天的關鍵。

天定王妃,究竟是誰。

宮漓湮這一刻的眸,亮得驚人,美得奪魄,清得勾魂。

眾姑娘們又是一陣暈眩,要死了,安樂王真是越來越俊美了。

青禹臺下,隱修真人面色凝重,只是看著宮漓湮,便有聲音入耳。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等逆天之事,稍有差錯便是灰飛煙滅!”

宮漓湮看了他一眼他,卻沒有說話,目光轉向那即將會出現一位“天定王妃”的清臺上,眸中點點星光,磐石般堅定。

他要讓所有人見證,她,是他宮漓湮天定的妻子,也是此生唯一的妻子。

隱修不再說話,深沈了口氣,手中拂塵飛動,在空中畫出一個繁覆的符文,嘴中念念有詞,符文漸漸形成一個陣法大小的光圈,定於清臺。

隱修真人看了宮漓湮一眼,宮漓湮神色平靜,翻身上了清臺,站在那個符文光圈外,單手在浮空中畫了一個類似的覆雜符文,體內靈氣源源不斷地向著那個符文傳送,那符文竟也像是有意識般,貪婪地吸收著這純正強大的靈力,越漲越大。

宮漓湮面色也漸漸失去了血色。

隱修看了有些不忍,但他也知道這孩子是不會停下來和,想罷,也不再猶豫,十指合攏,翻轉間宛如飛花,指式疾快,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動作。

當修練到武聖的一定境界後,便可窺得逆天之法,有甚者容顏永駐,有甚者不死不滅,更有甚者,能扭轉乾坤。

隱修花了七年時間,參悟乾坤,卻不知是對是錯。

宮漓湮花了七年時間勤修苦練,只為能支撐符文的運轉。

但如今,命運的輪盤已經啟動,天地乾坤,日月星辰,都將為之逆行。

空間仿佛被撕裂了一個大口,陰霾四起,烏雲翻滾,巨大而無形的壓力驟然籠罩在整個滄瀾大地。

窒息中,忽聽一聲重物落地之聲,然後陰霾散去,天地重歸明凈,星空如漆,夜風寧靜,一如青禹臺一眾人。

寂靜中,只聽一個暴躁清亮的嗓門響徹天空。

“臥槽這做的什麽鬼夢,摔地上還會疼,SHIT!老娘的屁股!”

眾人呆呆地看向清臺,只見一位穿著“暴露”的女子正揉著屁股,一只手捂嘴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宮漓湮定定看了她良久,嘴角一點一點挑起,“來人,將王妃帶下去淋浴更衣,擇日大婚!”

聽到這仿佛隔了幾個世紀卻也熟悉得宛若心臟跳動的聲音,樂瑾蕓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場景,嘴抵制不住越張越大。

“OMG,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今天早早的就上床睡覺,果然是正確的,這不,一睜開眼,就在夢裏了,呵呵呵呵呵……

等等。

樂瑾蕓轉臉看到那個熟悉而陌生的臉,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食指搔著下巴,七年了,老娘可還是頭一回夢見這貨,不做點什麽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的小心臟!

於是,某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揚起了燦爛的笑臉,撒腳丫撲了過去:“美人兒,快來讓姐親一個!春宵苦短,我們成親吧!月色正濃,我們洞房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宮漓湮被撲個措不及防,猛地栽倒在地,同時一陣清涼的香氣撲來,一個柔軟的身體壓上撲在他身上,動手動腳!

宮漓湮先前本就耗損了太多靈力,被撲倒時已是眼前一黑,誰知樂瑾蕓居然還獸性大發,他只覺身體一涼,衣服已經被扒開了……

於是,我們的安樂王……走光了。

宮漓湮恨不得一掌將趴在他胸口為非作歹地女人拍飛,奈何靈力耗損得實在太厲害,他連推開她都妄論,胸中郁火難滅,直沖腦部,於是,宮漓湮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宮漓湮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樂瑾蕓你給我等著!”

於是,一代安樂王的威名在“被女子壓昏過去”的傳言中,就此消散在了風中,不見了痕跡。

樂瑾蕓聞言一頓,緩緩擡起頭來,眼前光景漸漸清晰,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群目瞪口呆的圍觀百姓,風中淩亂的紫影、白郢、赭影,佩劍掉在地上的黑影。

高臺上,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全是震驚。

以及……

樂瑾蕓看了眼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宮漓湮,思考著,現在掐一把自己的大腿,不知道還能不能從夢裏醒過來。但總覺得,這是一個原來浪漫催淚的劇本被崩壞成了滑稽劇後,還有可能向著武打劇進化的悲劇。

她的武力值對上宮漓湮的武力值……不,這就是一出玄幻劇,特麽畫面不要太淒慘啊哈哈哈哈哈哈。

樂瑾蕓捶著宮漓湮的胸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眾:“……”

自此,現任安樂王妃絕不下於“前安樂王妃”的生猛傳奇,終日流傳在皇城的每條街,每個商鋪,每家茶樓,在甚至在滄瀾國史上都曾以一筆兩句描述了這位安樂王妃的離奇。

之所以又稱其為離奇,是因為,她不僅與“前安樂王妃”長得一模一樣,性格更為霸氣,甚至還同名,只不過,她叫——樂瑾蕓。

☆、完結感言

啦啦啦啦啦完結啦撒花~

別這樣看我,從一開始咱就計劃好了這個字數完結,相信親們也看得出,再寫下去就是湊字數死皮賴臉了,嘿嘿。

掐指一算,這本小說連載了一年,總字數才10W+,嘖,我還是謝謝親們的不離不棄吧。

啊,話說,親愛的們可能不知道,其實每次大結局早就已經寫好了呢,只是有點不舍,就像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後要終究要離家一樣,所以就放心幾天,啊,這種欠抽的事果然只有我做得出來。

說實在的,女配這本小說完全是吐槽下的產物,雖然最後變得不那麽吐槽了……

親們也知道,感情戲完全是朦朧的,轟轟烈烈不適合月錦雲(或者者說樂瑾蕓),就這種類似玩笑一般的暧昧,才是她的風格啊。

宮漓湮的話,他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男主,這點我在一開始設定的時候就知道了,但他是我喜歡的男主,雖然沒有其他小說裏的男主那麽霸氣、俊美到天地無關,或者運籌帷幄,也沒有愛女主愛得死去活來,但至少,他不那麽虛假,不那麽遙不可及。

他簡簡單單,他就是他。

沒有太多被神化的枷鎖。

再說說這本小說吧,文筆青澀,人物的刻畫總也不太清晰,我自己寫的時候也覺得痛苦啊痛苦,但不管再怎麽說,也是一本完整的小說了~哈哈。

請不要抱怨結局的倉促,這也絕對不是爛尾啊,我可是計劃了很久的,嘿嘿,其實只要想想月錦雲與宮漓湮,貌似這樣的結局這是最好的。

這就是一本無關大局大義大愛的小小說,因為每一個出現過的人物,而活著。

這一年,我十七歲,謝謝親們的一路陪伴,陪我走過這一段任性無禮的時光,你們是我盛夏裏最清涼的風景。

☆、番外 七夕

七月,是一個新的靈魂誕生,一個舊的靈魂死亡的季節,一個流金的歲月。

他有著最火紅的熱情,也有著最狂暴的風雨,充滿矛盾,充滿力量。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也擁有著最浪漫的傳奇。

這天午後,樂瑾蕓照舊在院子裏午睡,旁邊有丫鬟搖著蒲扇,點點陽光從院外撒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微風輕輕地吹著,這樣慵懶的午後,連鳥兒都棲息在樹枝裏倦飛。

樂瑾蕓懶懶地翻了個身,略有些迷糊地輕哼了聲,過了一會兒,終於是睡不下去了。

她睜開眼,一臉莫測地盯著那個不知什麽時候就站在這,擋了她一半陽光的人,眼睛瞇了瞇,“宮漓湮,你這偷窺姑娘家睡容的嗜好未免太猥瑣了。”

宮漓湮朝一旁的丫鬟擺了擺手,小丫鬟識趣地俯了一記禮,退下了,宮漓湮順勢走到樂瑾蕓另一邊的躺椅上坐下,調整好姿勢,單手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睛看她:“別的姑娘可沒這麽好的待遇。”

樂瑾蕓盤腿坐起,往石桌上的果盤裏拿起一顆葡萄,剝開,塞他嘴裏:“說吧,今天又想去哪?”

宮漓湮含著葡萄,皺了皺眉——酸的。

“滄瀾國也就這麽幾十個城鎮,看倦了,聽說北漠風景壯闊,草原廣袤,萬裏黃沙別有風情,過些天去我們去北漠玩些日子,正好皇叔在那,也可以去看看他。”宮漓湮拿起桌上一個杯子,倒了杯清茶,淡淡地苦澀沖淡了嘴裏的甜酸。

樂瑾蕓含著葡萄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她的懶惰下,宮漓湮終於越來越管家化了,甚好,甚好。

“小雲兒。”宮漓湮突然湊近了過來,“你當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樂瑾蕓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皮兒,擡眼看他:“什麽日子?”

宮漓湮頓了頓,在懷裏掏了一陣子,拿出一盒小巧精致的食盒,一個古撲素雅的木盒,一小包不知道裝著什麽的布袋,幾條雜合在一起分不清顏色的絲巾,以及等等稀奇古怪、花裏胡哨的小玩意兒。

“這個,你最愛吃的素雲齋的千層糕,你不愛戴金銀的,這是流錦閣的特制的檀香木簪,還有這個,一品樓的酸辣魚的配料,你上次說要把他家廚子買下來,但我還是喜歡你做的菜。掌廚的師傅說這種配料可以加在任何菜肴裏,你燒菜的時候可以試試,這幾條絲巾……”

樂瑾蕓拖著腮幫子,懶懶地看著他一跟多啦A夢似地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堆東西,然後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眼皮一點一點地下垂,終於支不住倒在胳膊上又能睡了過去。

等宮漓湮好不容易介紹完那些玩意兒的時候,就見樂瑾蕓正睡得香甜,半邊臉埋在臂彎裏,那半邊側臉在陽光的潤色下,暖洋洋,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宮漓湮看了她一會兒,躺在另一張躺椅上,也開始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樂瑾蕓已經不在了,他揉揉腦袋,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經快到傍晚了。

這時,一個丫鬟走了進來,微俯身行禮:“王爺,王妃讓奴婢來通知您,今天晚飯去三王爺府,王妃已經先去了,讓您去的時候為她帶一件外衣,王妃說夜裏回來時風涼,會冷。”

“嗯。”宮漓湮站起身拂平衣褶,突然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本王是說去三王爺什麽時候派人來通知的。”

丫鬟不疑有他,回答道:“今日吃過午飯便來人說了,當時王妃正要來院子裏要午睡,見白管家帶人進來,就問了幾句話,最後讓我們晚些時候再通知您,說怕打擾您辦事。”

說著,小丫鬟還有些疑惑呢,從前幾天開始王爺就跑裏跑外的,也沒見著辦了什麽大事啊。

宮漓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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