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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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藍天白雲,風清日朗,本該是個愜意自在的一天,卻因昨夜一件詭事,人心惶惶。

百姓們站在城門處,對著新帖出來的皇榜議論紛紛。

安逸王宮塵修昨夜在自家府邸飲酒,竟中了毒,至今生死未蔔,皇上帶著一幹禦醫親自前往探看,卻連所中何毒都不知所雲,只堪堪用藥物吊著一口氣。

皇上勃然大怒,一連斬了幾個禦醫,今日一早便下令貼出皇榜,招神醫入宮,若能解安逸王之毒,黃金萬兩,奇珍異寶,封官加爵皆不在話下。

由此便可見皇上對自己這唯一的手足有多看重。

安乾殿,皇上與皇後剛走,殿內幾人一時無話,寂靜不語。

宮暻替宮塵修掖了掖被角,聲音溫和,聽不出半分喜憂,仿佛只是尋常問候。

“皇叔,我是暻兒,我來看你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之人毫無血色的臉龐,眼眸閃過一抹痛惜,唇緊抿成一線,捏著被角的手指節泛白,眸底深處劃過一抹恨意,若是讓他查出是誰下的毒,他定要將那人挫骨揚灰,後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暻,你也別太過擔心,皇叔吉人自有天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七皇子妃李蕓柔聲勸慰道:“從昨夜聽到消息至今,你便沒合過眼,也未進過食,還是先回去歇歇吧,這兒有禦醫們照料著,不會有事的。”

宮暻仿若未聞,雙眼固執地不肯從宮塵修緊閉雙眸的臉上移開半分。

李蕓無奈地嘆息一聲,轉身看向其他幾人,想尋求幫助。

月錦雲靠在宮漓湮身上,雙手抱胸,眼眸微斂,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麽,根本沒接收到她的眼神。

宮漓湮雙眼濛濛,撅著嘴,一副要哭的模樣——李蕓目光只停頓了一秒,便沈痛地轉開了眸去。

而宮寒曜仿若未覺,半響,轉身走了出去,似乎他來這只不過是湊個數。

宮樂池安撫般朝她微微一笑,並不作聲。

“太子,我們聊聊吧。”

突然,月錦雲開口道,眼神淡淡地朝宮樂池看過,嘴角撇開一抹哂笑,不知情緒。

宮樂池一怔,疑惑道:“不知……”

月錦雲轉身徑自走了出去,衣袂翩翩,瀟灑得猶如一縷清風過,了無痕跡,卻又撓得人心裏癢癢心。

宮漓湮自是下意識地跟著,牛皮軟糖一樣黏在她身邊。

宮樂池摸摸鼻子,搖頭苦笑一聲,朝李蕓點頭示意先行離開,不待李蕓說什麽,便邁著步子朝月錦雲二人追了出去。

……

迂回走廊,橋下荷池,庭院錯落,依景園伴碧水,一座四角廊亭騎水佇立,紅漆映艷了水面,翹角飛檐,黃色琉璃瓦屋頂在日光下閃著熠熠亮澤。

月錦雲倚著亭柱,手裏攤著一把魚糧,撚起一些,拋撒在池面上,一群靚色金魚便爭先恐後地游圍過來,她卻目光冷淡,淡得看不出絲毫情緒。

宮漓湮像個大型犬一樣在她身邊蹭來蹭去,努力想要引起註意力,被月錦雲冷然的一瞥,蔫蔫地垂下頭,撇撇嘴,委屈得不行。

亭中,宮樂池坐在石桌前,一派悠然,也並不急於開口問她,微笑著看著兩人。

一把拍掉在腰間游走的狼爪,月錦雲轉過身來,宮樂池看著他們相處時眼中的詫異還未來得及收回,便被捉了個現行。

他索性也不掩飾,笑著道:“皇兄與皇嫂相處倒是極為溫馨甜蜜,真是羨煞旁人。”

月錦雲涼涼地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今日只是想與你閑聊兩句,速度至上,時間便是金錢,太子你賠不起。”

“……”宮樂池嘴角抽了抽,不敢相信作為邀請者,她竟能如此理直氣壯地對被邀請者說出這樣一番話。

月錦雲擡起雙眸凝視著他,忽而嘴角斜勾起一抹微笑,悠悠然道:“聽聞太子妃一位已懸空多年,太子府上亦是無一側妃侍妾。太子如此神仙俊品,禁欲多年,也難怪閨心寂寞導致心態扭曲三觀不正,意欲破壞三皇弟婚事,並對自己的親皇叔下毒,實在是驚煞旁人。”

宮樂池一怔。

“真的嗎?!”宮漓湮配合地睜大了眼看向宮樂池,滿眼不敢置信,閃爍著瑩瑩的小淚光。

宮樂池對上他的雙眸,心一顫,人一怔,只覺罪惡感潮水般湧上心頭,剛欲張口解釋,便聽宮漓湮語氣帶著憐憫地說:“小池子你真的閨心寂寞好多年了嗎?好可憐。不過漓兒身為皇兄居然一點兒不知情……”

宮漓湮癟著嘴,一副快要哭的模樣。

宮樂池:“……”為什麽他會有種這夫婦倆合起夥來欺負他的錯覺?!

幹咳一聲,自動忽略目前智商明顯低端向的“皇兄”,宮樂池擡眼看向月錦雲,笑容淺淡:“皇嫂認為……皇叔中毒之事是本王所為?本王不甚明白。”

月錦雲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太子又何必揣著明白當糊塗。”

“呵。”宮樂池不明意味地看著她,“你又如何這般肯定?”

氣氛陡然凝固了幾秒,月錦雲忽地眼角上挑,面不改色道,“太子是否聽錯了,方才我說的,不過是‘意欲’,並未指定下毒之人就是太子。”

宮樂池一楞,眼裏閃過一抹愕然,稍縱即逝,臉上重新掛上牢不可破的溫和笑意,只是眼神卻冷了幾分:“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月錦雲看了看身旁聽他們說話無聊得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宮漓湮,眼裏閃過一抹笑意,只見他頭一點一點的,眼皮子粘合又分開,二胺而,這短暫的一段沈默時間裏給了他足夠的安靜,於是他直接一趴,撲桌子上淺睡了過去。

似是註意到自己的走神,她眼眸閃了閃,掩飾般隨手撚起了他的一縷散發,移開視線,眺望著遠處不知名的某處,愈發顯得漫不經心,似乎只是午後閑暇來賞景休憩。

說出的話,卻是讓宮樂池一怔。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原本計劃便是在宮暻成親當日在宮塵修酒中下毒,令喜宴變成喪宴,最不濟也能讓這場婚禮成為一個令人想提卻不敢提尷尬的局面,七皇子與李家這一門親,自然也就可有可無了。若宮塵修身亡,更是絕妙,失去宮塵修,對宮暻而言,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月錦雲閑閑地說著,那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以為,她只是在與宮樂池討論明日的天氣何如,“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何會突然變卦。那麽,應該是與那下毒之人有關?否則,我想不出別的原因。”

宮樂池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一開始你便篤定了那人會除掉宮塵修,於是樂得省去了自己出手的精力。只是……”月錦雲食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像在彈奏著一曲清泠雨調,不緊不慢,悠然懶散,眼眸微瞇:“依你這性子,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破壞這場婚宴。那麽便只有一個解釋,那人出手,比之你出手,百益而無一害。”

“我想想看,這下毒之人既然不想破壞這門親事,那麽必是宮暻關系匪淺為他著想之人,而宮暻待宮塵修如何,舉國皆知,那人卻處心積慮想要除掉宮塵修,除掉這麽一個原本對宮暻而言是左膀右臂的不可或缺之人……”

宮樂池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自然是因為那人知道了宮暻對宮塵修的心思。想要為宮暻鋪條明路,宮塵修便留不得。”

“那麽這人是誰……”月錦雲側過頭看著他,“顯而易見。”

宮樂池越聽心越沈,眼眸微閃,嘴角的笑漸漸斂了下去,俄頃,擡眼略帶調笑地看著她,“皇嫂若是不去說書,定是浪費了人才。”

------題外話------

TAT最近工作量略大,已恢覆裸更狀態,所以下班回來才開始碼字會有點兒晚,加上可能會加班……所以若是日後我每日一更並且時間都很晚的時候,請親們第二天再看吧,並請親切的稱我為“勞模”……

昨晚熬了一宿夜看小說,今天又工作了一天,精神不濟,所以……TAT我盡量再碼一章明天的量,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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