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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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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哪裏不對勁……”月錦雲支著下巴,看著宮暻的神色,眸中閃過疑惑,照《凰臨異世》的劇情來看,宮暻雖無意成親,但也不是特別抵觸,直到在富貴樓看見了大不一樣的月淺幕,與她交談一番,心中便暗生情愫,於是對新婚妻子愈發冷淡,便有了後來的一系列狗血那啥啥啥……

可如今,兩人遇是遇上了,宮暻也看到了月淺幕大顯身手,也如期同她坐在了一桌,但是這氣氛,怎麽越瞧越不對勁……

月錦雲雖靈力全無,但七階大武師的修為還在,想要聽清坐在離她至多十米遠的二人對話,還是勉強可以的。

宮漓湮看著月錦雲凝思的側臉,眼神微閃,鳳眸微瞇,心中微微思量,便隱約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雖然這個猜想過於荒謬,卻是最能解釋月錦雲自太後壽宴以來,所有莫不可測的舉動。

心中生了疑,再看她,便是了另外一番光景,特別又可愛。宮漓湮淡淡一笑。

樓下,宮暻盯著桌上的酒杯楞神,眼神黯淡,唇沾著酒液,瑩潤紅艷。

月淺幕看著這莫名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皺了皺眉。

宮暻好半響才像是回過神來,看了月淺幕一眼,突然問:“你為何要與三皇兄解除婚約?”

月淺幕顯然是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楞了須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眼神冰冷宛若神祗,“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月淺幕豈是任人擺布之人!”

宮暻一怔,突然搖頭笑了起來,擺擺手,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嘴裏低喃著:“算了算了。原來,不是因為不愛,只是……可我,我卻是不愛她的啊……”

話語顛三倒四,含含糊糊聽不真切,混在酒樓吵雜的吃菜交談聲中,更是如同恍惚聽到什麽的錯覺。

而他那模樣,似是已經醉了,卻又懷著三分清醒三分不願清醒,紫衣依舊貴氣,神色不覆冷峻,眸中竟還蘊著化不開的委屈憂郁。

“果然……哪裏都不對勁……”

月錦雲下意識咬一口送到嘴邊的物什,含糊著喃喃自語,神色茫然,似是陷入了無邊的糾結之中。

宮漓湮看著她毫無知覺地吃下已經自己咬了半口的馬蹄酥,眼睛瞇啊瞇,滿是笑意。

淩仁二十六年,今年有三大奇,三大喜。

而這三大奇,竟全出自月丞相月鴻遠府內。

奇一,乃太後壽宴素來被稱作“廢物”的月家三小姐一曲驚人,後續退婚,震驚全國。

奇二,月家二小姐被天雷劈中,險險撿了條命回來,卻丟了修為。

奇三,便是昨日之事,原來的滄瀾國“廢物”三小姐月淺幕,居然一躍成為了滄瀾國最年輕的九階大武師,竟是“天才”人物!

三大喜,便又全出自皇家。

繼太後壽宴,普天同慶,後大皇子宮漓湮封王娶妻,成為全國的談資笑聞。

近日,又有李尚書家小姐被賜婚於七皇子宮暻,實為郎才女貌,錦繡良緣,舉國恭賀。

這一天,暻王府內張燈結彩,紅艷奪目,道賀聲、調笑聲此起彼伏,似是永遠不會消停。

唯府中宮暻所住院落內,卻是一片安靜,芳草萋萋,繁花錦簇,本該美不勝收,在沒有月亮的夜裏,卻全然一片模糊不清。

四角亭內,宮暻身著一襲大紅喜袍,頭束銀冠,墨發如瀑,依舊貴氣俊朗,卻失了那一份風流灑脫。

月錦雲倚著亭柱,雙手抱胸,眉頭微蹙,似是很不解地看著他:“大喜之日,拜堂之後,你卻丟下大廳裏的客人,喜房裏的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躲在了這裏喝悶酒……嘖,我是不是該猜出些什麽?”

宮暻擡頭看她一眼,沒說話,雙眼布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或是幾夜未眠,此時眼角帶著淚痕,顯得狼狽而頹廢。

月錦雲一楞,慢慢直起身子,皺眉盯著他,忽又斂眸看了眼自己的綁著小繃帶的食指,心中隱約閃過什麽,再看向他時,竟沒了再追究的興致。

劇情細節雖然錯了,但卻輪不到她來追究。

她原本所淺顯了解的這些事這些人,如今真真實實、觸手可摸的在她身邊演繹著各自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似乎與她之前所知道的,大相徑庭。

這樣想來,她卻沒了一開始只作旁觀者看戲時的心情,畢竟,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不是一紙書言,不是一句描寫,而是有血有肉,有著自己感情與思緒的人。

忽略心頭越來越低沈的感覺,月錦雲望天,聳了聳肩,“好吧,你繼續,我就不打擾了。”

轉身欲走,卻因宮暻突如其來的坦白楞住了。

低沈喑啞的嗓音,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

“我心裏,明明有著另一個人。我……我不想娶那個女人,一點都不想!”

“我也知道這種感情很齷蹉,很不恥,可我根本控制不了,如果我能管住自己的心,哪怕一點點也好,或許我今天就不會……不會……”

“被那麽毫不留情的拒絕。”

月錦雲眼裏毫不掩飾地詫異,轉頭看向她,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比夜更為深沈,語氣肯定,“原來真的是他。”

宮暻根本沒看她,先前的吐露也像是自言自語般,說著便趴在石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嘴裏也無意識地說著:“是他啊,一直都是他……”

月錦雲看了他好一會,轉身,剛踏出亭子,身後卻傳來一句驚心之語。

“我……我昨天向母後坦白了。”

月錦雲沒有回身去看他,這猶如夢囈的一句話,讓她徹底怔住了,眸中情緒閃閃爍爍好幾回,終究化為一潭比夜更黑、更深沈的幽泉。

院門外,一個紫色身影蹲在地上認真地揪著小草,與第一次見到他那天的景象恍惚重疊,聞聲轉過來的臉,滿滿單純的笑意,若繁星般耀眼。

只是她卻沒有看清,眸底深處那一抹柔。

她只是路過時朝他屁股踹了一腳,然後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宮漓湮一個不備猛栽進了草叢裏,掙紮著擡起頭來,“呸呸”吐掉滿嘴草屑,雙眼含淚地朝月錦雲飛撲過去,“小雲兒你又欺負漓兒……”

月錦雲被撲得一個踉蹌,毫不留情地伸爪拍了他腦袋瓜一巴掌,“妻夫妻夫,妻在前夫在後的日子,欺負才是情趣!”

宮漓湮揉著腦袋,癟著嘴,哼哼道:“可小雲兒都不讓我叫你娘子。”

月錦雲又一巴掌拍過去,面色嚴肅道:“都說了是情趣,情趣!”

宮漓湮:“……”

轉眼已經走到了大廳,桌席數十,言笑晏晏,皆沈浸在杯酒中笑語諂媚,月錦雲很輕易就在一片觥籌交錯中找到了角落裏安靜得仿佛不存在的宮塵修。

他坐在輪椅上,依舊是一襲白衣高貴,不冷不淡,與周遭一切都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清溫儒雅,雙眉微凝,斂眸註視著自己的一雙手,心不在焉,卻依舊不食人間煙火。

他桌前擺放著一壺酒,酒壺玉色純勻,色澤極佳,無一絲繪彩。

月錦雲眼眸微斂,掩去了一閃而過的遲疑與覆雜。

“怎麽了?”宮漓湮趴在她肩膀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色變了幾變,他癟了癟嘴,退開一步,掰過她的臉,看著她,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道:“我、們、回、家。”

月錦雲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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