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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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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醉夢樓內正值客流火熱,忽大廳燈火全熄,眾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見原來臺上的歌舞女子已悄然退下,只餘下一束光影。

光影中,片片碎花瓣洋洋灑灑而落,細若雪,輕如絮,不一會,便鋪滿了臺面。

眾人屏息觀望,心中似貓撓般癢癢的,溢滿無限期待。

月錦雲推開窗,倚欄而望,執著酒杯,手輕輕旋動,挑唇一笑:“好戲開鑼了。”

納蘭側倚著門窗,眼前是月錦雲如夢似幻般精美的側面繪影,他不禁看得呆了,聽得她的話,稍稍回神,盯著她的側顏,眼眸微轉間,思緒萬千,最後一溜逝了蹤影。

“是啊,好戲才剛剛開始。”最後,他只是感嘆般這樣說了一句。

兩條紅色布帛綢緞自三樓閣房內射出,微蕩著波瀾傾瀉而下,眾人聚目望去,只見一名絕艷傾城的紅衣女子腳點紅帛,衣袂翻飛,盈盈而來,三千墨發飛揚,燈光的光耀在發尾跳躍著,夢幻般美麗。

紅帛落下,搭在女子臂上,女子落至臺中,緩緩擡起頭來。

頓時一片嘶聲四起。

只見這女子膚如凝脂,眼若秋波,卻帶著淡淡的冰冷,朱唇點丹,艷色惑人,長發直垂腳踝,雙足赤立,系著一根紅繩,襯著腳趾若玉般絲膩柔白。

紅繩上系著一顆銅鈴,輕盈移步,鈴聲蠱惑,宛若魔障。

傾國傾城,明艷不可方物,當之皇城第一花魁之稱。

琴聲忽起,女子妖嬈淺笑,紅綢甩出,隨樂而舞,旋身出袖,一舉手,一投足,眼波流轉間,魅惑至極。

眾人已然癡迷,如夢還癲。

待舞畢,佳人退去,眾人仍未能回神。

徐娘走上臺,抹著濃厚胭脂的臉上滿是笑意,眼睛瞇成一條縫,高聲道:“感謝各位貴人的捧場,醉夢樓今日辦此盛舉,相信各位心中都有數,今夜,便是我家紅綾的初次待客的日子,規矩自是不必多說,大家各憑本事。”

眾人紛紛開始摩拳擦掌。

“只是,我家紅綾心高氣傲,免不了多些講究。”徐娘面帶遲疑。

眾人早已被紅綾先前的出場迷得五迷三道,如此美人,自是不能依俗,便紛紛表示理解。

徐娘這才又笑著道:“今日出價者,將選出前三位,各展才華,若是能得紅綾另眼青睞,便是今夜與紅綾春宵一度的良人。”

眾人愈發心癢難耐,一說開始便紛紛開始爭相喊價,個個喊得面紅耳赤。

月錦雲在人群中搜視一圈,忽而轉頭對納蘭道:“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納蘭挑了挑眉:“賭什麽?”

“我賭今夜的勝者是那位白衣公子。”月錦雲指著人群中正冷聲叫價的白衣“男子”,看著他,玩味一笑。

納蘭循聲看去,就見一位神色倨傲,面容絕色的男子,正叫價“五千兩”。

納蘭聳肩,揚眉,吐出兩個字:“賭註?”

月錦雲嘴角弧度微揚,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舀在手裏:“不多不少,五千兩。”

納蘭眼眸微閃,點了點頭,饒有興致地朝對面一間閣房看去,裏面應景般傳出一道清沈的男音,叫價“一萬兩”。

“我賭那間屋子裏的人勝。”

月錦雲唇角微掀,眼角微挑,將手中清酒一飲而盡。

納蘭不知怎的,心下猛地一跳,愈發覺得她像只怠倦的狐貍,慵懶而充滿詭計。

意料之中,他們選中的人都在前三名之內。

接下來便是展示才華。

其中出價最高的,有一個滿腦肥腸的富貴中年人,此豬頭絞盡腦汁也就勉勉強強作出了一首打油詩,最終在眾人的倒喝聲中難堪退下。

對面房間之人依舊沒有露面,半響,只傳來低低沈沈的簫聲,其聲嗚咽,意境悠遠,實乃天籟。

納蘭得意一笑。

月錦雲搖了搖頭,示意“別得意的太早”。

月錦雲看中的那位白衣“男子”正是月淺幕,她今日來便是抱著勢在必得之心,紅綾身上的延香珠是藥方中的第三味藥材,她必須拿到手。

想罷,月淺幕旋身一躍,上了臺中,讓徐娘取來文房四寶。

略一思索,毫不猶豫地下筆,筆走游龍,頃刻便隱隱已有畫之輪廓,待幾個呼吸間,筆已擱下。

衣袖一揮,畫卷騰升而起,穩穩掛於二樓欄桿縫處,傾垂而下,一幅秋菊映霜圖展現眼前,畫面清雋娟麗,似有神韻,花瓣色艷欲滴,宛若真景。

月淺幕接著吟詩一首:“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此絕句一出,成敗已見分曉。

納蘭願賭服輸,正要拿出錢來,卻又被月錦雲止住:“誒,慢著,咱們再來做個交易如何?”

納蘭扶額:“你這腦袋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月錦雲嘿嘿一笑:“做與不做?”

納蘭收手,聳了聳肩:“說來聽聽。”

月錦雲輕搖折扇道:“納蘭家乃皇城首富,奇珍異寶自是數不勝數,我也不貪,只是聽聞旗下古玩店近日進了一批西洋貨,其中便有一支名作‘西洋望遠鏡’的物什。”

納蘭眼中精光一閃:“你消息倒是靈通。”

月錦雲面不改色,擡頭望天。

納蘭眼珠子轉了轉,忽而掀唇一笑:“只是,這‘西洋望遠鏡’總共也才三副,一副入了宮,一副被高價賣出,我納蘭家也僅剩一副,物在稀而不在貴……。”

月錦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響,眼睛緩緩瞇了起來:“一萬兩,只少不多。”

“成交。”納蘭唇角抹開一律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那麽,”月錦雲伸出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納蘭這下是真的驚奇了:“你怎知我今日正好帶在身上?”

月錦雲吹著口哨望天:“猜的。”

納蘭:“……”

對面房間內,宮寒曜雙眸如冰,利刀般穿透窗縫,直視那個男裝打扮的女人,眼中火光跳躍,冰火交融,手中的玉杯早已碎成殘渣。

宮暻喝了口茶壓驚,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不是你未婚妻月淺幕麽?”

宮寒曜冷眼掃向他。

宮暻幹咳一聲,低頭作認真狀擺弄自己的碧蕭,心中卻在悵然嘆息,若是讓皇叔知道他今日陪三皇兄來了這煙花之地,還競奪花魁,定會好些天冷眼瞧他。

宮寒曜冷冷註凝著隨徐娘步上三樓的月淺幕,待她入了紅綾的房間,目光便愈發深沈陰鷙,諷刺一笑:“本王倒要看看,這女人又要玩什麽花樣!”

------題外話------

依舊謝謝【嘻嘻哦哦lei】的鮮花,大讚~(≧▽≦)/~

PS:……如此炎熱的夏天,本來就夠暴躁了,尼瑪老娘辛辛苦苦下班回到家碼了這麽久的字兒一個鍵按錯就全沒了是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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