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裏克能這麽快在吉諾沙與外界往返，是因為他有一個忠心耿耿的好下屬，那位下屬正好擁有空間傳送的能力。

不過在上個游戲場裏，這位萬磁王的忠心下屬一露面就被莉歐娜幹掉了。

莉歐娜告別查爾斯，打算好好在吉諾沙玩幾天。

埃裏克是吉諾沙的首領，那裏所有的變種人都很尊重他。莉歐娜是一個外來者，據查爾斯說，吉諾沙變種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很排外的，他們歡迎真心想要加入吉諾沙的變種人，但是對於不打算加入吉諾沙的來訪者，他們就會擺出另一種態度。

莉歐娜認為，這可能是因為變種人們把吉諾沙當成了避風港，而外來者是一個不安定因素，吉諾沙變種人極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他們排外。

“吉諾沙有孩子嗎？”莉歐娜問。

“有，但是非常少，還沒有查爾斯的學校裏的小變種人多。”埃裏克說，“擔心沒有玩伴嗎？”

“不擔心，你會陪我玩的，對不對？”莉歐娜仰頭看他。

“對。”埃裏克微微一笑。

莉歐娜又問：“有多少變種人生活在吉諾沙？”

“大概有兩萬多人。”埃裏克說。

“居然有這麽多！”莉歐娜開始感到驚訝了，她感嘆道，“一定很不容易吧，埃裏克叔叔需要管理這麽多人，變種人需要吃東西、需要有住所、有醫療保障……”

“確實很不容易，不過發展了這麽多年以後，吉諾沙的基礎建設已經走上正軌了。”埃裏克說，“吉諾沙的島嶼其實很小，為了使那個島能夠容納更多的人居住，我們進行了填海造陸。人們的食物基本上來自大海，我們捕魚為生，有幾個比較擅長種植的變種人在島上進行種植，為大家提供蔬菜和水果……醫療保障確實是一個大問題，我們沒有專業的醫療人員。”

“已經很厲害了！”莉歐娜由衷地說。

埃裏克有下屬，但是他的下屬卻不一定擅長管理人員，他需要操心幾萬人的生計。上個游戲場的萬磁王帶領大軍橫掃全球，他需要操心的是幾億人的問題。

有些事情往往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莉歐娜還沒有真正嘗試過管理一個龐大的組織，更別說管理一個國家了。

“所以你是吉諾沙的國王？”莉歐娜笑著說。

“不，我不是國王。”埃裏克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因為吉諾沙並不是一個受到國際承認的獨立的國家。”

莉歐娜心思一轉，輕松地說：“你以後會成為國王的。”

埃裏克一楞，隨即眼神奇異地看了眼莉歐娜，然後笑著說：“是的，我會成為國王。”

哪怕在他的下屬面前，他從不曾說過這句話。

埃裏克其實隱隱感覺到了，莉歐娜的思想並不與她的父親同步，她是個孩子，但也不是個孩子，從莉歐娜的表現來看，她似乎沒有對查爾斯的和平思想表露出過多的傾向，反而對他的吉諾沙更感興趣。

然而莉歐娜也能感覺到，不管是查爾斯還是埃裏克，他們都不想讓她參與過多的政治。查爾斯希望通過合法手段使變種人得到國家的承認，提升變種人的社會地位，埃裏克則比較激進，他更加崇尚武力。

查爾斯和埃裏克的思想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查爾斯現在處理各種事情的手段更加圓滑，埃裏克也放棄了在明面上對人類政權發動武力威脅。

埃裏克說得沒錯，吉諾沙的建設的確已經走向了正軌。

島上有很多現代建築，大致分成了居民區和公共區域，島嶼邊緣還建設有幾個港口，莉歐娜看到有漁船停泊在哪裏……她原本以為這島上會破破爛爛連樓都沒幾棟呢。

“各種日用品從哪裏來？吉諾沙沒有制造業吧？”莉歐娜很好奇。

埃裏克不願細說，“小部分由一些支持變種人的勢力提供。”

“那大部分呢？”莉歐娜鍥而不舍地追問，“難道是你打劫來的嗎？”

埃裏克臉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莉歐娜高興地說：“我猜對了！”

“你這個樣子，查爾斯會後悔讓我照顧你的。”埃裏克哭笑不得，過了片刻，他正色道，“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莉娜，我不想讓你接觸這些事情，因為我沒辦法明確的告訴你我的所作所為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莉歐娜說：“你在說什麽呀？你當然是正確的！”她確信無比地說，“你打劫別人是為了讓變種人更好地生活，你是正確的。”

“我不是。”埃裏克平靜地說。

他說：“我也是一位父親，莉娜，我很理解查爾斯的想法，他想要正常地教育你，讓你成為一個正常的人。在我的孩子還沒有離我而去的時候，我也像查爾斯一樣，希望她能夠正常地長大，成為一個正常的人。我一開始就教她要待人友善、懷抱希望、善待老人和小動物……我絕對不會教她怎麽打劫、怎麽戰鬥、怎麽殺人。因為我不能讓她認為打劫、戰鬥和殺人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正確的行為。”

“站在普通人類的角度來看，變種人的崛起擠占了普通人類的生存空間，因此他們要遏制變種人的發展，這是正確。站在變種人的角度來看，人類損害了變種人群體的利益，因此變種人要反抗，這是正確。當雙方的行為都是正確的，對錯又該如何分辨？這些問題太覆雜了，連成年人都很難得出答案，更別說一個孩子了。”

“可是這在我看來簡直太簡單了，”莉歐娜毫不在意地說，“一個人要在社會上生存，首先要明確自己的定位，明確自己的立場，也就是說，人要確定好自己的陣營。”

她說到這裏，打開游戲版面看了看，不出意外地看到自己目前的陣營是【絕對中立】。這個“中立”指的並不是莉歐娜在“變種人”和“普通人類”之間中立，而是她在法律、道德、社會以及地球文明發展等層面上保持中立。

變種人是新人類，普通人類是舊人類，新人類將創造新的文明，舊人類的文明將成為過去。

建立變種人政權，這不利於舊人類文明的存續，但有利於地球文明的整體發展。政權的建立需要戰爭，戰爭會導致生靈塗炭，但是卻會讓地球向更高級的文明層次邁進。變種人在此前飽受壓迫，但是政權建立後，他們就可以享有更高的社會地位，人權得以平等，這也是一種進步。建立政權是一個坎坷的過程，武力與謀略缺一不可，明面的手段和陰暗的手段都要有。

站在整體文明的高度來看，人類行為從來沒有什麽善惡。

所以，莉歐娜本次的陣營是【絕對中立】。

【絕對中立】是一個整體陣營，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小陣營，比如【舊人類（普通人類）】陣營和【新人類（變種人）】陣營。

“我的天生身份已經決定了我的陣營，我屬於變種人，所以我不需要站在人類的角度上思考正確與錯誤，我只需要站在變種人的角度上思考正確與錯誤，其餘的人於我而言無關緊要。”莉歐娜說，“吉諾沙的變種人需要生存，埃裏克在想辦法讓他們生存下去，所以埃裏克使用了一些必要的手段來保障變種人的存續，這有什麽錯嗎？沒有！”

她語重心長地說：“你完全不必在乎查爾斯的想法，你不會教壞我的，我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了，我不需要別人教我來怎麽做，也不需要別人教我思考。別的小孩需要大人來教，是因為他們什麽都不懂，而我什麽都懂，所以我不需要教。”

埃裏克著實有些吃驚。

他消化了一會莉歐娜的話，才說：“那可以告訴我你的想法嗎？”

“未來屬於變種人，退讓不會有結果，吉諾沙有兩萬變種人，人類會認為這兩萬變種人會是一個巨大的武力威脅，如果我們龜縮不動，他們就會對我們下手。”莉歐娜立刻說，“我們怎麽可以龜縮不動呢？雄獅總會把族群裏的小雄獅趕跑，因為它知道，一旦小雄獅成長起來，它就不會再是族群的王。”

吉諾沙就是那個小雄獅，這裏是變種人的聚集地，萬磁王利用自身的影響力聚集了這麽多變種人，並保護著他們不被迫害。吉諾沙的地位並沒有得到國際承認，但它已經儼然成了一個小型國家。

人類怎麽可能允許能夠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存續下去？

埃裏克沈默很久。

“我多希望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啊，莉娜。”他笑著摸了摸莉歐娜的頭，“不用承擔，這樣你就會更快樂。”

“不對！”莉歐娜拍開埃裏克的手，搖頭說，“讓我搞點有挑戰的事情做，我才會更快樂！”

……

澤維爾莊園。

查爾斯終於結束了工作，哪怕是在休息日，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你放心把莉歐娜放到吉諾沙嗎？”漢克博士收拾著文件夾問道，“這是莉歐娜在咱們這裏度過的第一個周末，結果她被萬磁王接走了……”

“埃裏克會照顧好她的，他很擅長照顧小孩。”查爾斯似乎並沒有太過擔心。

漢克博士說：“好吧，我原本計劃咱們一起去農場野餐……”

“咱們都走，學校裏的孩子們會亂套的。”查爾斯笑著說，“你怎麽突然想去農場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一個正常的周末了。”漢克博士抱怨著說，“琴和斯考特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你不要總是那麽擔心他們……”

漢克博士離開辦公室，查爾斯正要關上電腦，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郵箱裏有一份新的郵件。

郵件的標題是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點開。

“我這裏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郵件裏只有這一句話，查爾斯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郵件上面的字母突然挨個消除，嶄新的圖片冒了出來。

那是一張報紙截圖。

——“哥譚全城通緝：莉歐娜·布蘭特”。

加粗的標題下配了一張照片，長相可愛的女孩對著鏡頭微笑。

查爾斯放在鼠標上的手觸電般彈了回來。

小孩子長大後樣貌都會有變化，但查爾斯還是第一時間認出照片上的人好像是長大後的莉歐娜。

郵件上，圖片消失，新的字母出現了。

“讓我們談談。”

這句話的末尾，綴著一個醒目的蝙蝠圖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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