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的學校裏有很多孩子。

莉歐娜不討厭孩子，她討厭無意義的吵鬧，但孩子多的地方就是世界上最吵鬧的地方。

她今年八歲，在學校裏屬於年紀最小的那一批，於是她被孩子們自動劃分到了他們的陣營裏。莉歐娜真的一點都不想跟他們玩耍，她也不想上學，因為她不想跟別人交朋友，也不需要學習那些知識。

莉歐娜的能力是心靈相關的，她的超能力增強，大腦的開發程度也會持續提升，單從智商角度來看，莉歐娜可以超越地球上的大多數人，然而如何運用智力解決問題也是一門學問，莉歐娜還在學習階段，她完全可以更好地運用自己的智慧，不過現在的她還沒有做到最好。只要莉歐娜想學，世界上就幾乎不存在她無法掌握的知識。

查爾斯有需要教授的學科，莉歐娜假裝體貼地讓他先去上課，表示自己可以一個人待著。

“你的房間在3樓，我在辦公室裏有一臺電視機，你可以去看會兒電視。”查爾斯說，“也許你更願意去外面的花園裏逛一逛？”

“我先去外面玩，玩兒累了就去看電視。”莉歐娜看向埃裏克，“你會陪我一起嗎？”

埃裏克一楞，幾乎沒有遲疑地點頭了，“我會陪著你的，莉娜。”

莉歐娜滿意地笑了，然後她對查爾斯揮了揮手。

查爾斯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埃裏克，“希望你們相處愉快。”

埃裏克拉住莉歐娜的手，低頭輕聲問：“要去湖邊嗎？”

莉歐娜點點頭。

“要吃點午餐嗎？”他又問。

莉歐娜搖搖頭，“坐車上的時候堅果和巧克力吃多了，現在一點都不餓。”

高年級和低年級的課程是不一樣的，他們走到湖邊的時候，幾個坐在樹蔭底下的高年級學生看到了埃裏克，他們驚訝地看著他，隨後快速離開了。

“你在這個學院裏不是很受歡迎，那些變種人一看到你就跑掉了。”莉歐娜點評，“斯考特也不喜歡你，他見到你連一句招呼都不打……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是這個學校裏的老師呢。”

“我很久之前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後來我離開了。”埃裏克說，“這個學校裏的孩子們害怕我，我不希望你也害怕我，莉娜。”

“我不怕。”莉歐娜看著他們拉在一起的手，心裏翻湧著奇怪的情緒，“以前不怕，現在就更不怕了。”

她停頓了一下，突兀地問：“你有孩子嗎？”

“……為什麽要這樣問？”埃裏克語氣有些驚訝。

“你見到我的時候蹲下來和我說話，早早地給我準備了禮物，還拉著我的手散步，你跟我說話的語氣很……很……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莉歐娜仔細思索，“我覺得你應該是有孩子的，有孩子的男人和沒有孩子的男人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我曾經有一個孩子，一個女孩。”埃裏克說。

他握著她的那只手收緊了，在莉歐娜感到不適之前，他及時放松了力度。

“後來我的孩子離我而去了，”埃裏克聲音很低，“有人從我身邊奪走了她。”

這一點似乎是一樣的。

【變種王朝】游戲場裏的萬磁王失去了孩子，【起源宇宙】的埃裏克也失去了孩子，不過這兩個異位面同位體有著相同的經歷，卻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最起碼埃裏克沒有和查爾斯你死我活。

“有人傷害了她？”莉歐娜擡頭看著埃裏克的眼睛，“是那些反變種人的激進分子嗎？”

埃裏克的面部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實際上在見到莉歐娜之前，查爾斯曾專門囑咐埃裏克不要對她說太多種族對立的事情，他希望她慢慢接收這些信息。查爾斯會這樣叮囑埃裏克，並非是對他不信任，而是因為他害怕埃裏克看到莉歐娜後會想起他那個無辜死去的女兒。

在查爾斯看來，莉歐娜的思維還沒有完全定性，在她沒有真正成熟起來之前，查爾斯不想讓她接觸更多的殘酷的事情，他想為孩子們建立一個安定和平的樂園。

“我不確定這些事情是不是你現在該接觸的。”

埃裏克似乎不想過多談論這個話題，“但查爾斯的意見是讓我不要對你說太多，所以就這樣吧，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的。”

“如果只是一直等待的話，時機永遠都不會成熟。”莉歐娜反駁。

埃裏克垂下眼睛，“很有哲理的話，其實我也這樣認為。”

下課的鈴聲響起了。

“你想去看看你的房間嗎？”他問。

“不想。”莉歐娜說，“我能想象到以查爾斯的審美會把我的房間布置成什麽樣，所以我對它沒有什麽期待感。”

“你也可以自己布置一下，莉娜。”埃裏克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你要去看電視嗎？”

“好吧。”莉歐娜說，“似乎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你完全可以去交幾個朋友，”埃裏克換了一種打商量的語氣，“和他們一起做游戲什麽的……”

“算了吧，我和他們沒有任何共同話題。”莉歐娜想都不想地拒絕了。

在莉歐娜的超能力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強大的時候，看電視既是她放松的途徑，也是她收集情報的途徑。現在她不依靠電視就可以獲得各種各樣的信息，心靈之力織成的巨網蔓延各地，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各種想要的情報，輕松到有些無聊了。

他們一起走到那棟豪華的莊園建築裏，門廳和走廊裏的學生看到埃裏克之後表情都變得很有趣，莉歐娜可以感知每個人的情緒，有的人是崇拜、有的人是憎惡、有的人是好奇……

埃裏克對各種各樣的眼神視若無睹。

“查爾斯把他們保護得真好，”莉歐娜連通了他的心靈，“不管他們對你懷著怎樣的情緒，都始終和你保持距離。”

埃裏克詫異地看著莉歐娜，“我差點忘了你也和查爾斯一樣會讀心。”

埃裏克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可以屏蔽心靈感應的裝備，這說明他目前真的很信任查爾斯，莉歐娜知道上個游戲場的萬磁王甚至在睡覺的時候都不願意摘下他的頭盔。

走廊另一頭，藍色毛茸茸的漢克博士步履匆匆地走過來，他看到埃裏克的時候臉色一變，接著他又看到了莉歐娜。

漢克博士想盡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和善一些，但是他失敗了，因為他那張臉不論怎麽做表情都一副很兇惡的樣子。

他自暴自棄地放棄擠弄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嗨，莉歐娜，我是……”

“漢克。”莉歐娜接了下去，“我知道你。”

“莉娜想用查爾斯辦公室裏的電視機。”埃裏克冷淡地對漢克博士說。

“沒問題。”漢克博士點頭。

兩個男人相互對視，表情都很克制，大概是不想讓莉歐娜這個小孩子發現他們的關系其實很糟糕。

莉歐娜舒舒服服地窩在查爾斯辦公室的轉椅上看電視，漢克和埃裏克在外面說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莉歐娜握著遙控器調頻道，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稍稍地偷聽一下他們談話的內容。其實這個學院裏任何人的心音她都可以偷聽，獲取情報的途徑不止一種。

“……這是蝙蝠俠消失的第三年。”

電視機裏傳來這麽一句聲音。

莉歐娜立刻楞住了，她迅速把電視頻道往後調了一下。

一個舉著話筒穿著工裝的女人表情嚴肅地站在鏡頭前。

“自從三年前那場波及整個哥譚的暴動結束，蝙蝠俠已經有足足三年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了。哥譚市民普遍相信，盡管這座城市已經被蝙蝠俠從那個惡魔手中解救了出來，但是造成那場暴動的罪魁禍首依然逍遙在外。每個哥譚市民都心懷憂慮，如果那個惡魔再次回到哥譚，已經失去蝙蝠俠的我們該如何對抗那些邪惡的人？”

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突然沖到鏡頭前噴著唾沫對女記者吼道：“你他娘是在放屁，那些精神病罪犯已經被關進阿卡姆了，那個惡魔也不會再回來，哥譚犯罪率連年下降，沒有人犯罪，就沒有人需要蝙蝠俠，哥譚不需要蝙蝠俠！現在不需要，以後也不需要！”

哥譚？蝙蝠俠？

莉歐娜在離開了那個游戲場之後，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了這兩個詞。

她渾身的血液都湧向大腦，那種熟悉的、顫栗的興奮感遍布全身。

哥譚游戲場是莉歐娜在離開起源宇宙失去自己以後獲得新生的地方，她在那個地方重新收獲了一回完整的記憶，也是她唯一走過了三個游戲輪回的地方。

所以，哥譚對莉歐娜意義重大。

難道是【重啟之匙】將所有的游戲場拼合到了一起？還是起源宇宙本就有哥譚和蝙蝠俠？

記者口中的“逍遙法外的惡魔”是指誰？

莉歐娜內心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

她認為，那個“逍遙法外的惡魔”，指的就是“她”。

從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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