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至親之人才可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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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年，你大媽就去世了。她死於猝死，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絕對不止這個原因。”
“後來我又娶了你媽媽。”
“你媽媽自然也是身體健康，可是一旦她與宋時見面，就病痛不斷。生你時宋時站在手術室外，你媽媽本是順產，自從宋時來到，迫不得已轉成了剖腹。”
“艱難的生下你，你媽媽的狀態，卻突然變好了。”
“後來我發現，那時候，宋時離開了。”
“再往後的事，你也知道。你媽媽大出血……人沒了。”
“公司也是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爸爸！”
宋胭不覺紅了眼，厲聲打斷。
“別說了！”宋胭啞聲道，“這些事情，也許只是巧合……”
“巧合？”宋正桉反問，“胭胭啊，既然你能知道宋時的名字不在族譜上，我以為，你是信的。”
信？
宋胭現在確實，相信了宋時那古怪的命格。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離奇古怪的事，我們除了敬畏遠離，只有相信。
而宋胭之所以說這個巧合，那是因為……
她在逃避。
逃避自己母親，是因為宋時而死的事實。
沒有孩子不愛自己的母親，哪怕宋胭連自己母親都沒有見過。
她知道這一切都和宋時本身無關，可是人的情緒總是無法控制，理智爭搶不過情緒化，她怕，怕自己遷怒宋時。
宋胭緩了緩，捏捏眉角：“爸爸，繼續說吧。”
“先看看族譜吧，或許你認為的，就是事實。”
族譜被遞到宋胭面前，厚厚的一本，宋胭顫抖著手接過。
掌心裏已滿是汗水，在族譜的封皮上濡濕出一大片水跡。
沒有猶豫，宋胭翻到最後一頁。
已泛黃的紙頁上，筆跡鐵畫金鉤——
第九十代主宋正桉長子，宋適。
長女，宋胭。
而後，是空白一片。
長子的那一欄，本應寫的是宋時，後期卻被塗改，改成了“適”字。
塗改的筆跡比起之前的，要新不少。
應該是近幾年的事。
宋正桉看宋胭看到了全部，也不再隱瞞。
“宋時是我的兒子，我的血脈。我曾經怪過他這古怪的命格，卻從沒有埋怨過他這個人。”
“我一直想為他改命。”
宋胭猛的擡頭：“你去找了那個算命先生？”
“是，”宋正桉承認，“那先生說，改命的實質就是換命，但只有至親之人之間，才可換命。”
“我沒幾年好活，命不可以換給宋時。”
“那麽餘下的人，就只有你了。可是胭胭，你是我的女兒，爸爸不可能這樣做。”
宋胭：“所以……？”
“所以，”宋正桉擡頭，“至親之人沒有，相似之人，總是可以的吧？”
“就這樣，我在孤兒院，領養了宋適。”
宋胭一驚，心頭重重一跳。
“爸爸，你是要打算，瞞天過海？”
“是啊，”宋正桉苦笑，“瞞天過海，何其困難？”
“我挖空心思找了一個和宋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又把他遷出族譜，給宋適起和他相近的名字，還監視著宋時。就是為了讓宋適替他受難。”
宋胭：“……可是這對宋適不公平。”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其實是他們宋家對不起宋適。
宋胭不是聖母，可是要讓自己生來就是別人的替身，使命就是替別人承擔不好的事的話，她估計會崩潰。
宋胭又問：“宋適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宋正桉一臉理所當然，“我收養他，給他不亞於你和宋時的物質生活，代價就是替宋時受過。”
是這樣嗎？
那麽宋適對宋胭的態度，到可以理解了。
宋胭垂眸：“爸爸，這個方法是否可行？畢竟，宋適不是哥哥的至親。”
宋正桉先是一怔，而後搖頭。
“我只盼望這個方法有用。”
宋胭冷笑。
“那麽，如果這個方法有用，宋適就要為哥哥承擔一切？”
“爸，宋適是人，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們沒有理由，養宋適二十年，卻讓他用餘生的五十年來償還。”
“況且，”宋胭質問，“爸爸，我和宋時不在你身邊的這些年，陪伴你的，難道不是宋適？你對他，就沒有一點點感情？”
宋正桉下意識地看向樓上。
若是說沒有感情，未免太虛偽了。
宋胭：“那如果，這個方法沒有用呢？”
“親生兒子得不到幸福，幹兒子也要因為這件事而苦難一輩子嗎？”
宋正桉起身，把已經撿起的珠子攥在掌心裏，準備離開。
宋胭拿出自己撿到的那顆。
“這些珠子……”
宋正桉面無表情，語氣也輕飄飄：“裏面放著宋時和宋適多年來的頭發。我希望，這些東西能有點用。”
宋胭不住的搖頭：“爸爸，你真是瘋魔了。”
宋正桉回頭看向她，目光慈愛：“胭胭，這是爸爸愛你們的方式。”
愛嗎？
不可否認，宋正桉確實為兩個兒女付出了很多。
宋胭曾評價，宋正桉是個合格的商人，卻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現在看來，在某些方面，他作為一個父親，是合格的。
但是，他不是合格的人。
他的所作所為，細思恐極。
這樣想著，宋胭快步上前。
“爸爸，養宋適一輩子也成。不要拿他去賭宋時的命運！”
宋正桉甩開宋胭的手：“我都說了！這都是為了你們！”
“我寧願不要這樣的付出！”
宋胭拽著宋正桉的袖子，清淡的眉目皺起，力氣不大，眼神卻堅定。
她一字一句的說：“爸爸，這個方法，不可行。你不能，毀掉一個人。”
“我毀掉宋適？”宋正桉冷冷一笑，“我養他這麽多年，到了他回報宋家的時候了！說的好聽點，他是我宋正桉的幹兒子，是宋家二少爺！說的不好聽，他就是我宋家的一條狗！”
“我給他名利，要求他付出點什麽，有錯嗎？”
“況且，”宋正桉的臉已經有些扭曲了，“換命而已，又不是要命！”
“大不了孤獨終老，又不是去死！”
宋胭的手驟然松開。
無力地往後退一步，她簡直不敢相信。
宋正桉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怎麽能夠、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
宋正桉像是變了一個人，往日慈愛的面具被撕開，露出醜陋的內裏。
“胭胭，你要相信，爸爸是愛你的。”
“爸爸很愛你和宋時，所以所有的過錯，由爸爸來承擔。”
許是感受到了宋胭的驚詫，宋正桉緩了臉色，這麽說。
宋胭卻沒有半分感動。
不是沒有，而是不敢有。
他人的幸福換來的安穩，始終都會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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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又娶了你媽媽。”
“你媽媽自然也是身體健康，可是一旦她與宋時見面，就病痛不斷。生你時宋時站在手術室外，你媽媽本是順產，自從宋時來到，迫不得已轉成了剖腹。”
“艱難的生下你，你媽媽的狀態，卻突然變好了。”
“後來我發現，那時候，宋時離開了。”
“再往後的事，你也知道。你媽媽大出血……人沒了。”
“公司也是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爸爸！”
宋胭不覺紅了眼，厲聲打斷。
“別說了！”宋胭啞聲道，“這些事情，也許只是巧合……”
“巧合？”宋正桉反問，“胭胭啊，既然你能知道宋時的名字不在族譜上，我以為，你是信的。”
信？
宋胭現在確實，相信了宋時那古怪的命格。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離奇古怪的事，我們除了敬畏遠離，只有相信。
而宋胭之所以說這個巧合，那是因為……
她在逃避。
逃避自己母親，是因為宋時而死的事實。
沒有孩子不愛自己的母親，哪怕宋胭連自己母親都沒有見過。
她知道這一切都和宋時本身無關，可是人的情緒總是無法控制，理智爭搶不過情緒化，她怕，怕自己遷怒宋時。
宋胭緩了緩，捏捏眉角：“爸爸，繼續說吧。”
“先看看族譜吧，或許你認為的，就是事實。”
族譜被遞到宋胭面前，厚厚的一本，宋胭顫抖著手接過。
掌心裏已滿是汗水，在族譜的封皮上濡濕出一大片水跡。
沒有猶豫，宋胭翻到最後一頁。
已泛黃的紙頁上，筆跡鐵畫金鉤——
第九十代主宋正桉長子，宋適。
長女，宋胭。
而後，是空白一片。
長子的那一欄，本應寫的是宋時，後期卻被塗改，改成了“適”字。
塗改的筆跡比起之前的，要新不少。
應該是近幾年的事。
宋正桉看宋胭看到了全部，也不再隱瞞。
“宋時是我的兒子，我的血脈。我曾經怪過他這古怪的命格，卻從沒有埋怨過他這個人。”
“我一直想為他改命。”
宋胭猛的擡頭：“你去找了那個算命先生？”
“是，”宋正桉承認，“那先生說，改命的實質就是換命，但只有至親之人之間，才可換命。”
“我沒幾年好活，命不可以換給宋時。”
“那麽餘下的人，就只有你了。可是胭胭，你是我的女兒，爸爸不可能這樣做。”
宋胭：“所以……？”
“所以，”宋正桉擡頭，“至親之人沒有，相似之人，總是可以的吧？”
“就這樣，我在孤兒院，領養了宋適。”
宋胭一驚，心頭重重一跳。
“爸爸，你是要打算，瞞天過海？”
“是啊，”宋正桉苦笑，“瞞天過海，何其困難？”
“我挖空心思找了一個和宋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又把他遷出族譜，給宋適起和他相近的名字，還監視著宋時。就是為了讓宋適替他受難。”
宋胭：“……可是這對宋適不公平。”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其實是他們宋家對不起宋適。
宋胭不是聖母，可是要讓自己生來就是別人的替身，使命就是替別人承擔不好的事的話，她估計會崩潰。
宋胭又問：“宋適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宋正桉一臉理所當然，“我收養他，給他不亞於你和宋時的物質生活，代價就是替宋時受過。”
是這樣嗎？
那麽宋適對宋胭的態度，到可以理解了。
宋胭垂眸：“爸爸，這個方法是否可行？畢竟，宋適不是哥哥的至親。”
宋正桉先是一怔，而後搖頭。
“我只盼望這個方法有用。”
宋胭冷笑。
“那麽，如果這個方法有用，宋適就要為哥哥承擔一切？”
“爸，宋適是人，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們沒有理由，養宋適二十年，卻讓他用餘生的五十年來償還。”
“況且，”宋胭質問，“爸爸，我和宋時不在你身邊的這些年，陪伴你的，難道不是宋適？你對他，就沒有一點點感情？”
宋正桉下意識地看向樓上。
若是說沒有感情，未免太虛偽了。
宋胭：“那如果，這個方法沒有用呢？”
“親生兒子得不到幸福，幹兒子也要因為這件事而苦難一輩子嗎？”
宋正桉起身，把已經撿起的珠子攥在掌心裏，準備離開。
宋胭拿出自己撿到的那顆。
“這些珠子……”
宋正桉面無表情，語氣也輕飄飄：“裏面放著宋時和宋適多年來的頭發。我希望，這些東西能有點用。”
宋胭不住的搖頭：“爸爸，你真是瘋魔了。”
宋正桉回頭看向她，目光慈愛：“胭胭，這是爸爸愛你們的方式。”
愛嗎？
不可否認，宋正桉確實為兩個兒女付出了很多。
宋胭曾評價，宋正桉是個合格的商人，卻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現在看來，在某些方面，他作為一個父親，是合格的。
但是，他不是合格的人。
他的所作所為，細思恐極。
這樣想著，宋胭快步上前。
“爸爸，養宋適一輩子也成。不要拿他去賭宋時的命運！”
宋正桉甩開宋胭的手：“我都說了！這都是為了你們！”
“我寧願不要這樣的付出！”
宋胭拽著宋正桉的袖子，清淡的眉目皺起，力氣不大，眼神卻堅定。
她一字一句的說：“爸爸，這個方法，不可行。你不能，毀掉一個人。”
“我毀掉宋適？”宋正桉冷冷一笑，“我養他這麽多年，到了他回報宋家的時候了！說的好聽點，他是我宋正桉的幹兒子，是宋家二少爺！說的不好聽，他就是我宋家的一條狗！”
“我給他名利，要求他付出點什麽，有錯嗎？”
“況且，”宋正桉的臉已經有些扭曲了，“換命而已，又不是要命！”
“大不了孤獨終老，又不是去死！”
宋胭的手驟然松開。
無力地往後退一步，她簡直不敢相信。
宋正桉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怎麽能夠、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
宋正桉像是變了一個人，往日慈愛的面具被撕開，露出醜陋的內裏。
“胭胭，你要相信，爸爸是愛你的。”
“爸爸很愛你和宋時，所以所有的過錯，由爸爸來承擔。”
許是感受到了宋胭的驚詫，宋正桉緩了臉色，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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