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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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點。

這對於一方通行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上一次有人對他說這個詞,還是最後之作還活蹦亂跳地給他不停添亂的時候。

而後就是現在了,因為森鷗外日漸增長的疑心,太宰治要求他給自己制造一個弱點出來迷惑森鷗外, 給他爭取更多暗中籌備的時間。

畢竟如果繼續他之前毫不收斂大肆破壞的作風的話,森鷗外應該已經忍不了多久就會動手, 無論他還可以為港口黑手黨創造多少價值都一樣。

在謀求利益之前,保證首領的統治才是讓大廈愈建愈高且不傾塌的基石。

但這時候順勢將他的弱點放出來的話, 讓他錯以為局勢還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還可以悠哉悠哉地從一方通行身上榨出更多的利用價值,就能夠給太宰治留出更充裕的時間用以籌備將森鷗外趕下臺的前期準備。

然而這個弱點必須取信於人,而且不能無關緊要,必須做到讓人相信一旦掌控了一方通行的這個弱點就相當於掌控了一方通行。

對於一方通行來說, 這是最為難的地方。

他不太善於偽裝自己的情緒。

或者說根本不會偽裝。

因為太習慣於抑制自己的情感, 成為一個在其他人看來冷漠到了極致的人,才會變得像現在一樣越發不擅長掩飾已經產生的情感。

無論是愛, 還是恨, 欣喜抑或是恐懼, 一旦產生這種情緒,就一定會被看透。

而只要一開始在意他人的想法,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無堅不摧的狀態。

就像最後之作。

那是他願意與之產生牽絆的第一人。

或許是無數的微小巧合之下堆砌起來的奇跡。

但是不可否認。

自從心開始變的柔軟,他就開始變得易受傷害, 開始變得畏首畏尾、思前慮後, 甚至為了拯救那個小鬼, 傷到了自己的大腦,失去了自由使用[矢量操作]的計算能力。

在因為這個能力失去一切之後,甚至連這僅有的屬於自己的東西都無法抓住。

聽上去像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一方通行當然知道有無數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身下的位置,野心勃勃地想將他從所有超能力者的頂端拉扯下來,讓他摔得粉身碎骨,再肆意踐踏。

無數人都堅信著,在他失去了能力之後,一定會死得毫無尊嚴,會像敗家犬一般對他們卑躬屈膝,躲藏在不會被人發現的角落裏如同陰溝裏的老鼠一般茍且偷生,終日惶惶。

他一定會對自己一時大意傷到了腦袋而懊悔不已。

但是無論他人的想法如何,一方通行對此全無興趣,於他而言,失去了[矢量操作],失去了登頂學園都市的超能力,同時也失去了傷害他人的能力之後,他才從那幾乎要將他溺斃的無聲真空之中重重喘過了一口氣,開始自由地呼吸。

能夠將自己內心真正的情感暴露出來,能夠試探著接近他的[家人們],而不必時時刻刻擔心自己的能力會傷害到自己在意的人。

在如同獨自生活在孤島的漫長時間過後,他享受了一個月的如同夢境的普通而溫馨的生活。

甚至直到被木原殺死的那一刻,他都是無悔而滿足的,那是他身為渣滓降生在這世界上以來,做的唯一一件——

美麗的事。

在因為最後之作與魔女的交易而來到全然陌生的異世界,拿回自己的超能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麽。

對於回到了之前生活的厭煩,還有一種習以為常的無所謂,對於自己活著的恐懼感,或是從那時起就開始隱隱存在腦海的某種預感。

他是不被接納的怪胎,高高在上的第一位,手染惡臭的殺人犯,生活在陰溝裏的惡黨,唯獨不可能是能夠長久生活在某人身邊,源源不斷地給予溫度與依靠的家人般的存在。

他前方的道路上,那因為強大力量而平坦一片的道路上,既沒有荊棘,也沒有鮮花,既沒有敵人,也沒有同伴,只有他單獨一人孤獨地行走。

或許在遇見魔女的那一刻,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默以對,將最後之作的犧牲當做自己心中最腐爛的那個角落,不要在意,不要觸碰,當做什麽都還不知道,就這樣厚著臉皮地踩著最後之作的骨血,心安理得地繼續與歐爾麥特生活下去。

或許真的能夠得到幸福。

反正已經建立起新的羈絆了不是嗎?反正已經擁有了新的家人了不是嗎?

蒙上眼睛就可以假裝看不見凝固的鮮血,捂上耳朵就可以假裝聽不見悲慘的哭嚎。

到底是為什麽會在這裏自甘墮落地加入自己最厭惡的黑手黨,成為自己最痛恨的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呢?

他不知道。

或許有一天,某人會告訴他答案,但是只有現在,他必須把‘雪’當成自己的兄弟,把自己不停哭泣的內心塞在最腌臜的角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把自己當成一件趁手的工具,而後才能不疲憊地倒下,才能挺直腰板,繼續在那空無一人的道路上無休止的看不見盡頭的絕望地行走著。

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已以前以為的那些無法跨越的、無法接受的,其實很容易做到。

只要把自己當成工具就行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只要聽從太宰治的話就行了。

他想要做到的事,他所做不到的事,太宰治會一一幫他實現。

所以只要聽從太宰治的話就行了。

所以他現在需要思考的事情就只有如何達成太宰治的要求而已。

怎樣才能向森鷗外示弱?

想要瞞過那種在沸騰油鍋裏歷練成精的老狐貍,就必須要將自己真實的弱點暴露出來,而後無限放大。

這樣才能既做到在森鷗外面前蒙混過關,又能保證這個在計劃之中必須要被森鷗外掌控的弱點,不會真正影響到他們兩人的覆仇。

一方通行在太宰治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默然許久,才應了下來。

弱點是什麽?

對於一方通行來說,那是一道未曾愈合過的血淋淋的巨大傷口。

但是沒有關系,因為如果把自己當成工具的話,即使撕開傷口也感覺不到痛。

而所有終會蒼茂的種子,早在一開始就埋下了。



是不知源頭的謠言,所有人在聽到那不知所謂的胡言亂語之時,第一個反應自然是嗤笑與質疑。

然而在一段時間過後,那謠言不僅沒有因為它那毫無真實性可言的內容而迅速被拋擲海底,反倒在一眾真真假假辨不清價值的消息之中脫穎而出,越傳越廣。

自然有人不以為然。

“只不過是因為那個小屁孩最近太過囂張了而已,稍微跟他沾上點毛邊關系的情報,連這種用腳趾想都知道是假貨的消息也賣得這麽貴。”

半是嫉妒半是肉疼的二流子,在犄角旮旯裏恨恨說道,連真正黑手黨的半根毛都搭不上的這類小混混們連在地下世界裏已經爛大街的消息都要被人狠宰一頓才能拿到。

當然,他們回頭自然會在比他們更沒有門路的人身上毫不留情地把羊毛薅回來。

也有人漸漸開始半信半疑。

“連子彈都不怕,那家夥難道會怕火嗎?”拿著把從黑手黨的火拼現場撿漏回來的二手槍細細擦著的男人遲疑地問道。

“——我可是親眼見到過的,那嘩啦啦一群人竄出來,腦袋還沒伸出來,機槍已經掃射完一片了,好家夥,那麽多子彈,估計值個一二十萬了,身上連層油皮都沒蹭破。我估計那群人也跟我一樣不信邪,彈夾換上,又來了一波,這下好了,人果然倒下了——槍不知怎麽的,全炸膛了,把他們自己人炸倒一片。”

雖是差別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亞洲面孔,那在日本國無論如何都培養不出的地方方言卻將他的身份暴露無遺。

“雖然這麽說,但是我看那個人說得一板一眼的,說是連那個惡魔的老底都翻出來了,那麽恐怖的殺人鬼,原本也只是港口黑手黨裏的一個小嘍啰收養的孤兒,跟他在一起生活的還有五個情況差不多的孤兒,據說死在火災裏了,特別慘,所以就留下了心理陰影,一見到火,特別是那種可以燒死人的大火,就要昏厥抽搐。”另一個沒那麽幸運的稍微瘦弱一點的男人磨著被血液銹蝕的有些鈍的匕首,眼中閃爍著不切實際的野望。

“誒,你說,如果我們把那家夥給——”拿著匕首的男人用手放在脖子上,比了一個砍首的姿勢,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喀嚓了,我能不能加進戮仞組,跟那狗子一樣天天甩著鈔票泡小妞。”

或許是偷渡過來的移民,或許是逃避法律的罪犯,總之明顯是異國人的男人有著對權利,對金錢,對一切可以讓他擺脫現在生活的事物,最熱切的渴求。

另一個人顯然被他說動了,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男人見同伴被說動了,連忙再添了一把火,“再說了,我們就偽裝成是意外,即使那個人是騙咱們的,也就是放把火的功夫。”

他沈思了許久,終究抵不過一飛沖天的誘惑,試探著說道,“那,我們就只幹一票就走?”

“沒錯,幹一票就走,沒有風險的。”

然而這樣想的人不止他們。

平和的海洋底下是最洶湧的暗流,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有著最和煦的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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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當初最後之作與侑子小姐交易的是什麽

她想要一方通行來到可以得到幸福的世界

但是如果一方通行不在那個世界了呢?(笑)

如果作為代價的最後之作再次覆活了呢?

當因果之中的因消失,還會有最後之作期望的那個結果嗎?

還有這篇文的文名大家擡頭看一眼,並不是我當初因為文名不能帶人名隨便取的(好吧其實就是)

今天說這麽多,其實就是想跟小天使們強調一下,我發刀並不是一時興起。嚴肅.jpg(好吧其實就是)

然後再悄咪咪地預警一下,下個世界包括回去之後的小英雄都還有刀子

然後明天大概還有一更(說不定為了趕截止日期還會放一章碼到一半的,先說一下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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