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女神學姐與軟萌學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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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伊音前世)

葉伊音從小,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不吵不鬧。大多時候,她都安安靜靜地在鋼琴室裏練習曲目。並非是因為她如那些音樂怪才一般,對鋼琴有著莫名的偏執,眼裏看不見其他,而是除了鋼琴,再無其他能夠陪她。

父母忙於工作,沒空陪她,老師的學生太多,沒空管她,同學...同學麽,似乎總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似乎怕她?她不懂,但她知道他們似乎不想靠近她,不想和她玩,她向來乖巧,不喜歡做令人為難的事情,所以她在他們趕她之前,自己先離開。

小學,初中,高中,她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在學校裏,一個在鋼琴室練琴,一直,一直都是一個人。

“沒關系的,你陪著我,不是嗎?”

對啊,她還有鋼琴,她不是一個人。她不知這樣安慰過自己多少次,只是每一次眼眶都會忍不住生紅。她其實是羨慕的,羨慕在學校裏手牽著手一起走的女孩們,羨慕那些在教室裏嬉鬧一團的男生們,她甚至有些羨慕那所謂的差生,被老師被父母特殊關註著。

但她實在是太乖了,比起被關註,她更害怕看見他們失望的表情,所以她一直扮演著父母的乖女兒,老師的乖學生,乖巧懂事又上進,知道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什麽事,父母老師對她很放心,很少過問她什麽。

當然,也並非沒有人嘗試靠近她,與她相處,她亦獻上自己最大的誠心,想融進他們,和他們做朋友,但最後他們又離開了。

她不懂。

有人說,她話太少,和她呆在一起很尷尬。可每次他們同她說話,她都會認真回答呀。

有人說,自己太膚淺,聽不懂她彈的鋼琴。這理由真是奇怪,音樂本就是娛樂,聽著歡喜就好,她又不是老師,要求他們聽完曲子後必須寫篇八百字的聽後感。

.........

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她的身邊也出現過幾個人,匆匆來過,又匆匆走了,什麽都不剩,一點痕跡都沒留。

大學,葉伊音遇見了一位很有趣的女生——白澈。

與她之前遇見的人都不同,白澈似乎很少在自己面前有所顧忌,明明她們只見過幾面,算不得多熟,可白澈總是喜歡纏著自己,問這問那,還讓自己教她彈鋼琴。

很可愛的女生呢。

“校花當然是本校草的!”

被莫名其妙的人糾纏,白澈替自己解圍。

然後,葉伊音就莫名其妙地成為了A大的校花,並且與不知為什麽是A大校草的白澈成了CP,經常能聽小女生談什麽葉白CP。

不過,她也不討厭這種感覺。原來女生和女生之間,還有這種情感。

但是,她知道,她和白澈,不屬於這種特殊的情感。

“伊音,我和你說,程修律這家夥......”

“哎,小律子最近啊......”

“這貨又犯傻了,我都不想理他......”

“哼哼,程修律最近居然躲著我,看我怎麽收拾他!”

澈兒口中談及最多的,永遠是程學弟,她與程學弟在一起似乎總是那麽歡樂。

她好羨慕程學弟,要是有一個人願意如此念著自己,該有多好。

終於,這個人出現了,他告訴她,他叫越川原。

不是的,不是的,怎麽會是越川原呢?葉伊音艱難地搖頭,她明明記得,闖入她世界的人,是另一個少年,是那個每次聽到自己的鋼琴聲便會睡著的男生。

他,他去哪兒了?

葉伊音記起來了,他曾經出現過,可後來又離開了,為什麽要離開,她不記得了,這些年從她身邊出現又離開的人太多了,她疲憊了,所以離開便離開了吧,她只是隱隱約約聽澈兒提起,他獲得了學校的交換名額,去了MTA,又被導師賞識,保送研究生,估計以後要在國外發展,不會再回來了。

這樣也挺好的,她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位過客。

她和越川原交往了,她不明白,為什麽沒有人祝福她,澈兒更是明裏暗裏地說越川原的壞話,她很生氣,和白澈大吵了起來,她生平第一次如此生氣,第一次與人爭吵,她忘了爭吵的內容了,只記得,最後白澈是紅著眼出去的。

開朗愛笑的女孩,就算打籃球時被撞倒在地,膝蓋受傷,血肉模糊也沒哭的女孩,居然因為她哭了。

不,她不想讓她哭的,可為什麽,為什麽呢,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

她,只是想有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問她冷暖,僅此而已。是她太貪心了嗎?可澈兒身邊有程學弟,為什麽她身邊不能有越川原呢?

有一便有二,她又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父母不同意她和越川原交往。她執意,她不僅要和越川原交往,還要嫁給他,和他回日本,父母一氣之下,和她斷了關系。

她不能理解,父母工作忙,不能陪伴自己,她從未怪過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父母將子女養大成人便已盡了義務,再多,父母並不欠子女什麽,故而她從未要求父母對自己如何,她感激父母為她提供了優渥的生活條件,供她讀書,學鋼琴。只是,她也想要人陪伴呀,父母不能陪伴自己,所有她找到了越川原,他說他會永遠陪伴著她,她信了。

多麽簡單的一句話呀,可從來都沒有人對她說過,只有越川原願意對她如此許諾,所以,她信了。

也許她真的是,真的是一個人呆得太久了吧。

她其實很好滿足,她所求不多,真的。

可為什麽,為什麽沒人理解她呢,為什麽沒人願意靜下心來,安安靜靜地聽她說話,她說,她很孤單,旁人笑了,“你這麽優秀,追求者不少吧?”

沒有,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一直是。

父親說道做到,將她的戶口分了出去。她拿著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戶口本,隨越川原去了日本。

“伊音,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照顧你。”越川原向自己承諾道。

葉伊音點點頭,勉強扯出一個笑,面容有些蒼白,“我相信你。”

婚後,越川原帶著葉伊音去日本著名景點蜜月游玩,兩人感情升溫迅速。

蜜月歸來,進入日常生活,葉伊音顯然有些不適應。

日本房價高,越川原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自然沒能力買房,故而婚後也是同父母居住的。

葉伊音大學時輔修日語,語言上完全沒有障礙,但很多時候,人與人,不是聽得懂,會說話,就能交流的。葉伊音與越川原的父母相處得不算好,也不算壞,姑且算——井水不犯河水吧。

這樣形容雖然有些怪異,但事實如此。

越川原開始工作,每天早出晚歸。葉伊音因為各種原因,成了全職太太。

工作壓力大,越川原變得越來越暴躁,葉伊音柔聲安撫,但似乎並沒有什麽用。

在日本的生活,並沒有葉伊音想象中的那樣幸福,大多時候,她依舊是一個人,甚至比從前,更加被孤立。

曾經,她還有鋼琴,現在,她什麽都沒有了。

家裏是有鋼琴的,只是早已蒙塵,她已經很久沒彈過了,越川原的父母也不止一次抱怨這鋼琴浪費錢還占地方。

她忘了,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彈琴的。

越川原染上了酗酒的惡習,她很不喜歡越川原每次回來都渾身酒味,她勸越川原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越川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禁聲,她突然覺得,這樣的越川原有些可怕,她怕越川原。

某天,越川原又醉酒回來,葉伊音比平時稍微遲些才從樓上下來,來到玄關處,扶著神志不清的越川原。

“為什麽這麽久才下來?”

越川原聲音很大,面目有些猙獰,葉伊音害怕。

“你是不是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是不是背著我藏人了?”

“看著我,為什麽不看著我,你不敢看著我,是不是因為心虛!”

葉伊音不知道越川原為什麽要這麽汙蔑自己,可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這樣的越川原,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啊,為什麽不說話!”越川原情緒激烈,原本就因醉酒而通紅的臉漲得更紅了,“我叫你說話!”越川原一把將葉伊音推到在地,用了多大的力也許他也不知道,“聽不懂日語嗎?”拳腳並施,往葉伊音身上發洩,“你是不是嫌棄我,看不起我!”

“你是不是後悔嫁給我,想回中國?”

“別想了,永遠也別想了,我不會放你走的!”

“.........”

越川原越說越激動,往葉伊音身上招呼的拳腳一下比一下力氣大。

不知過了多久,葉伊音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越川原終於才停下來,他打得有些累了,舒了口氣,感覺近日來受的氣,消了不少。

家暴沒有一次,兩次,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自那次開了先例後,越川原不再偽裝,本性暴露,每次醉酒後回來都對葉伊音拳腳相加,越川原的父母即便在家中,即便知道這一切,卻一言不發,冷眼旁觀,更不會去阻止。他們不喜歡葉伊音,無奈兒子喜歡,只能答應這婚事。

葉伊音後悔了,很後悔。

可那又如何,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她只能受著。

她早已和父母斷絕了關系,很久沒聯絡了,唯一的好朋友白澈,也被她氣走了,她能怎麽辦,她孤立無援,越川原沒收了她的證件,她連回國都不能!

在這異國他鄉,沒有人願意幫她一個外邦人!

與越川原結婚後的第三年,她懷孕了。顧及她肚子裏的孩子,越川原收斂了許多,沒有再打她,越川原的父母再不喜歡她,終究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他們的孫子,偶爾也會訓斥越川原幾句。

她早已對越川原心灰意冷,一次又一次的暴打將她對越川原的所有情感消磨殆盡。可是,她有了孩子,她馬上就要做母親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葉伊音天真的以為,噩夢結束了,又重新對生活抱期待。

可現實,又一次將她的好夢破碎。

那天,越川原的父母不在家中,他又喝得酩酊大醉回來,此時葉伊音已有六個月身孕,腹部明顯隆起,她顧及身子,不敢靠近越川原,不料卻將越川原惹怒了,“你嫌棄我,是不是!”

葉伊音急忙搖頭,“不是,我.....”

“還狡辯,賤人!”越川原一巴掌不管輕重地往葉伊音臉上招呼,葉伊音臉火辣辣地疼,耳鳴,嗡嗡響,葉伊音護住最重要的肚子,可又有什麽用呢,越川原一腳踢過去,什麽都沒了。

葉伊音躺在地上,面色蒼白,嘴唇沒有半點血色,下|身流著血,她感覺自己好像倒在血泊裏,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真的死了才好!

越川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急忙撥打醫院急救電話,將葉伊音扶起,抱在懷裏,道歉,聲淚俱下地道歉,發誓自己再也不會如此了。

葉伊音只看見越川原抱著自己情緒很激動地說著什麽,又是舉手又是搖頭,她只聽得見耳朵嗡嗡響聲,內心竟是意外的平靜,毫無波瀾,哀大莫過於心死,她疲憊地閉上了眼。

孩子沒了,醫生告訴葉伊音,她以後都難再有孩子了。

越川原又誠懇地向葉伊音再三道歉,他只是喝醉了,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以後都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越川原說得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她一點也不關心,她只想離開這,離開這個噩夢。

她假意向越川原示好,獲取越川原的信任,設法取回自己的證件,又偷偷給人家教補習中文攢錢。她偷偷做家教的事情被越川原發現了,又換來一頓暴打,越川原覺得自己的妻子給人做家教,很丟他的臉。

沒關系,幸好他沒發現自己的意圖。

葉伊音買了最近的航班,只帶著自己的護照,回國了。

葉伊音回國後,不敢與父母聯系,一來她早已和父母斷絕關系,二來,她也不想父母為自己為難。思來想去,葉伊音能聯系拜托的人,只有白澈。

“伊音,你可以去教鋼琴啊,收入又高又輕松,為什麽要讓自己這麽辛苦?”

“我早就不會彈鋼琴了。”

在日本的那幾年,早已磨去了她的所有。

“你放心,我會按時交房租的。”

“伊音,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可救急不救貧,我總不能永遠靠你養。”

“也不是不可以....”白澈小聲嘟囔,但知道葉伊音不愛聽這話,只好轉了話題,“我聽說,江城回國了。”

江城?

葉伊音稍作回想了下。

江城徹?

貌似是很久遠的名字了,久遠到她已經就不清那人長什麽樣了,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你要不要見見他,他現在也還是一個人。”白澈試探性地問道。

葉伊音搖搖頭,“都過去了。”

或許曾幾何時,他們之間產生過些許微妙的情愫吧,但都過去了。

過去了。

葉伊音猛地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面色蒼白,背冒冷汗。

“伊音,你怎麽了?”江城徹走過來,關切地問道。

“阿徹!”葉伊音緊緊將江城徹抱住,頭埋入江城徹胸前,身體顫栗。

“怎麽了,做噩夢了?”江城徹一只手輕輕撫著葉伊音的背,一只手圈著她的腰,柔聲安慰道,“夢都是反的,我在這呢。”

“阿徹,不要放開我。”

“好,不放,永遠都不放。”

“我會相信的。”

“當然要相信啊,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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