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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天地大劫,問世間誰人無憂,唯神仙逍遙無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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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凝重的望著那尊玉女許久,她笑顏如花綻,緬思冰雪容,他有些遺憾的搖頭:

“雖說這形態刻的不錯,終究還是有缺陷……傀儡娃娃。”

“傀儡……娃娃?”神音有些緊張。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打個比方,把你的手給我。”他攤開掌心邀請道。

“恩……”她微微點頭,把手指點在他掌心,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

“不是手指,要握到手掌。”

他有些無奈微微糾正,然後笑著問道:

“感受到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手指纏繞在一起,溫度會逐漸融合。明明只是握手,溫度卻可以參入靈魂深處……

傀儡娃娃是感覺不到,她的心跳永遠只維持在正常數值。”

“……感覺不到,溫度。”神音睜著眼眸呆滯的望著自己的掌心許久,她眼眸一轉,她蹙眉。“她有愛恨。”

“有。

愛與恨是長在腦子裏,又不長在心裏,她當然有愛恨。”太一肯定的頷首,這位三萬六千年後的仙子可是很明確的告訴他,‘情感情緒’長在大腦中的杏仁核裏,神經細胞核團位於邊緣系統圈底部,腦幹上端,它共有兩個,分列腦的兩側,專司情緒事務。

話鋒一轉,他語氣冷然,指著那尊玉女像。

“靈魂與身體,在生之時是不分離。

‘靈’是智慧理性、愛與恨,本君所賦予她的才能,‘魂’生命力、血肉,原本凡胎先天由父母所賜予,她沒有父母,‘身體’只是被堆砌的石頭。

傀儡娃娃的身體是冰冷的石頭,又怎麽會感受到溫度?

她也聞不到花香,不會做夢,她沒有……”

她不想聽下去!

神音低著頭,指甲幾乎插入肉裏,望著手掌青紫色淤痕。

好像為了證明她有感覺,神音忽然說道:“不如,拉一首曲子給你聽?”

她手指撫上小提琴琴身,腦海裏忽然環繞一層層音符,音樂是一種指引……

做為測試演奏水平試金石,她選帕格尼尼在曲譜上挑戰性地標註"獻給演奏家"。

帕格尼尼《第24首隨想曲》。

左手按、揉、捏、撥幹凈利落。

右手挑、插、拉、拋行雲流水。

二十四首隨想曲采用的二重泛音、飛躍斷奏艱深技巧。

“技巧高超,完美的‘十二平均律。’”

太一微笑稱讚,他接過她手中的弓子:“三分損益法制定音律生律的標準,五度相生律它是純律的一部分。

音樂裏每個顫音振動頻率都有所不同,正是‘純律’精妙所在。”

小提琴如訴似泣的聲音,瞬間把我們拉進了回憶裏……

不可避免的長大,我們回憶只能永遠留在時光河流中,過去如同黃昏暮色漸漸濃郁,蒼翠山谷,山崗上綻放桃花,逝去過往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你最終抵達,與我遙遙相望的彼岸。

我們曾經所經歷一切,只是捕風捉影的風,攤開手心,手裏一無所有,所以學著放手。

擡起頭。

你和我一樣傾聽飛鳥展翅高飛,接著飄落羽毛瞬間,註定彼此會遠行。

去成就一番事業。

當我們遠行去成就事業,生命中悲欣交集留在這首曲子中Love Theme From Cinema Paradiso……

愛的主題。

時間總喜歡蒙住觀察者的眼睛,等一切過去後,才揭開面紗……

如同神音選了一首技巧高超無比覆雜的曲子,太一手中音符從琴弦上緩緩流淌,塵緣中琴聲月皎波澄,音符下心靈最深處地沈凝。

沈默半響,他嘆氣:

“她沒有……靈魂。”

而在他那聲嘆息還未停止,她忽然松手,一直緊握在她手裏那尊玉女像墜入地面。

“嘩啦”一聲……

空氣瞬間停滯,堅硬玉石瞬間,四分五裂!

昆山玉碎鳳凰叫,環佩和鳴兮天籟絕,那玉石四處散落,無處可尋。

神音沈眼眉,走過年華,漸生華發,當走過無數年華,盡頭處聽玉石之聲,終成喑啞。

她凝視那尊被四分五裂的玉女像。

“我們一生之中,所牢記和遺忘的一樣多。

此事,便歸於你慢慢忘記,無關緊要的一件。”

“天劫將至,不怕?”太一挑起一塊落在地上碎石。

“時間輪回裏‘祖父悖論’已經被我打破,天劫會過去。”神音微動指尖,他手中碎石瞬間化為塵埃。

他微微瞇起眼眸,回憶似的低語:

“四維度空間乃至以上,穿越時空,就會遇到類似祖父謬論。

假設‘我’穿越時空回到過去,遇到自己的祖父,在父親出身之前‘我’就把自己的祖父殺死了。

那麽,結果會怎麽樣?

如果祖父已經死了,那‘我’就必定不會存在,也就不可能回到過去殺自己的祖父。

這個悖論常被用來證明,時間旅行是不可能。

打破,祖父悖論?”

若要打破時間輪回的浩劫,唯一的辦法,蝴蝶效應裏早有指示,她沒想過有一日會用在自己身上。

畢竟,讓自己殺了自己,是一件多麽悲哀的事情……

悲哀是真,眼淚是假,

本無因果,三萬六千年後,

有你卻無我。

“命運裏的真實,來自未來的自己在自己面前,死亡。”

神音緩緩說著,仰望著頭睜大雙眸,她極力告誡自己,眼睛淚腺分泌的液體,只會讓她顯得很可笑……

只是,淚花像水晶般凝結,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這眼淚又算什麽?

淚腺分泌一堆液體?”她話語異常尖銳,嘲諷似的問他。

“它是為了證明,悲傷並不是一場幻覺。”

他動作柔和的把她從冰冷地上扶起來,他習慣掏了掏衣袖,發覺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只好嘆息似的攤開掌心。

他把手中錦帕遞給她。

神音瞧了那錦帕半響,不禁笑了起來:“真像。”

太一頷首:“像你師兄?”

“他有個習慣,身上永遠都會帶著手帕。”她接過那錦帕,擦幹臉上的淚痕。

“你不知道為什麽?”他問道。

“不知。”她搖頭。

“使用手帕最好的理由就是把它借出去,因為他不知道身邊的女孩子什麽時候會哭。”他微笑解釋:“要為哭泣的女孩子準備一塊,能隨時拿出來派上用場的手帕。”

她微微眨了眨眼眸,有些思索的望著他,頗為熟悉半真半假的笑容,這不是簡單的像……

“小提琴也是你師兄送的?”太一換了話題問道。

“斯特拉迪瓦裏,彌賽亞。”神音故意給了個微妙的答案,少年東皇太一聽不懂,聽懂了他就是……

“彌賽亞,在希伯來語中受膏者,指上帝所選中的人,具有特殊的權力,受膏者是‘被委任擔當特別職務的人’希臘語和基督一個意思。

你可以稱彌賽亞,救世主。”好像知道她這麽問的意思,太一信手拈來般說道。

“你……是誰?”她問道。

“你猜。”他微笑。

神音有些懊惱的敲了敲自己遲鈍的腦子,她這遲鈍的神經,大笨蛋!

Love Theme From Cinema Paradiso愛的主題,會用小提琴拉這首曲子,怎麽可能是過去的少年?!

她瞥了一眼被打碎的玉女像,有些木訥的問道:“師兄,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傻瓜。”他輕笑,撥動手中的混沌鐘,只要玉女像的時間倒帶回三分鐘前,不就行了。

四散玉石瞬間被整合成,好似又恢覆那尊頭戴金爵釵,羅衣何飄飄,玉音婉轉流,緬思冰雪容的玉女像。

卻。

在瞬間崩塌,成了一堆塵埃。

“沒有‘靈魂’做粘合劑,師兄你是拼不起來。”她無奈的搖頭。

“塵世一切生滅,因緣和合,無常幻象,就像夢一樣。”他手掌拂過她發梢,安慰的說道:“你是不會做夢……只有你可以走到迷宮的中心,找到真相。”

“可我要死了……”她低頭凝視自己微微透明的身體。

“師兄不會讓你死的。”他祭出混沌鐘,安慰道:“你把混沌鐘帶在身邊,時間對你來說會暫時‘停止’。”

“不……”她堅決搖頭:“混沌鐘在我身邊,意味你把‘神格’給我,你會死的。”

“小師妹,混沌鐘在你身邊,它會保護你,就像師兄在你身邊一樣。

我對你,絕對信任。

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謊言,必須誠實。”他安慰道。

“別說的你從不說謊。”她取笑道。

“我可沒有長久維持謊言的才能。”他感嘆,忽然提議道。

“若你想為我分擔一些,不如,咱們交換一下?

師兄幫面對你的恐懼,找回‘少司命’的靈魂。

小師妹,你拿著混沌鐘替東皇太一去見一個。”

“見誰?”

“迷宮的中心,吾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神音:“殿下出手真大方,連CEO的位置都讓出來。”

太一:“全權代理。斯塔克工業不是給小辣椒了?”

神音:“時間倒帶?奇異博士的方法沒用。”

太一:“的確,畢竟人設是托尼史塔克,還得用鋼鐵俠的辦法。”

神音:“鋼鐵俠的辦法?那豈不是要你……”

太一:“意料之中,畢竟男主是領養的,領個便當什麽,很正常。”

神音:“那怎麽行,沒了男主,女主豈不是要下崗了?”

太一:“有道理,不如來一次革命,推翻作者?”

神音:“讚成!”

作者:“餵餵餵。”

☆、第三十三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上】

千裏姻緣一線牽,那負責牽線的正是太一的正牌師妹女媧,女媧建立婚姻制度負責姻緣。

終究,錯失自己的姻緣。

女媧與伏羲對立兩側,端看眼前這一幕,太一只能感慨。婚姻之所以成為一個問題,彼此都不願意面對愛的真相,把願望當作現實,把天成地久,白頭偕老,當作必須遵守的道德規範。

婚姻是一座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裏的人想出來。

伏羲發色銀白如雪卻一身白衣,眉宇冷寂,他緩緩說道:

“年輕的時候,看到一座山,總想翻越山,去看看,那座山後面會有什麽。

後來,有機會翻過山。

原來,山後面還是山。”

女媧妖冶的紅色衣裳,微風拂過,衣裙翻飛,這紅色她此生只穿過兩次,一次十裏紅妝她結婚時候,剩下一次,便是如今,她起唇說道:

“每個人都會經過這個階段,見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麽。

我很想告訴他,可能翻過山後面,會發現沒什麽特別。

回望之下,可能會覺得這邊更好。”

伏羲搖頭:

“不去親眼見見,又不甘心?於是,我再翻越眼前這座山。

那時我總相信,只要有決心,總會見到一些不同的風景。

我希望,那裏有一片湖。”

女媧略顯蒼白的臉被腮紅掩去幾分羸弱:

“我從來都沒有阻攔過你,不約束過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麽可以一次一次毫無顧忌的拋下我,去看你想要看的風景?

我希望,你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記得我。

現在,找到了?

你想要的一片湖,湖裏有什麽?”

“找到了……

有個人,每日對著湖中水鏡的倒影舞劍。

那個人邀請我與他一起舞劍,萬丈紅塵深景,恍如隔世花影。我忽然驚覺,自己的鏡子,不在這裏。

當我擡頭望向他,他始終微笑,笑得好淒涼。

此刻,我忽然有點想念你,就回來了。”伏羲眼神真誠。

“你回來了,她卻死了。

她是我們最小的女兒,從出生就沒有見過爹爹,也未曾好好看過這個世間。”

女媧環抱繈褓裏的嬰兒,她拿起那杯註滿忘川河水的杯子:“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所愛的人卻不在身邊……

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她把忘川河水一飲而盡,半分不留。

伏羲沈默撇一眼女媧遠去的背影,並未解釋,他匆忙抱起被她丟棄在一旁的嬰兒。

伏羲點燃從衣袖裏散落返魂香,望了一眼遠處的身影,冷然道:

“太一,看了這麽久,戲散了,還杵在哪做什麽。”

“返魂香,據說燃此香,病者聞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

太一指著那枚清香,他問道:“何不告訴女媧,你可沒閑著看舞劍,估摸著太極裏算出這孩子的因果,四處想辦法救活她。”

“多管閑事。”伏羲冷漠的說道。

“據說伏羲和女媧一共生了四個孩子,二子分別掌管江河湖泊、四時季節。這二子之中,其中一個兒子叫少典,他是未來‘炎、黃’二帝的父親;

女兒洛神,名諱風宓妃,未來天界最美的女神之一,掌管洛水。

至於最後那個孩子,縱使把楚帛書翻個底朝天,也未曾留下半分痕跡……

吾猜,她是個女孩。

可惜,早夭。”太一絲毫不畏懼伏羲冷到骨子裏的眼神,從容微笑,他把不該說的全說出來。

“天開地辟結良緣,日吉時良萬事全。

若得此簽非小可,人行中正帝王宣。

女孩子抽什麽不好,偏偏抽了這只簽。”伏羲環抱懷裏女嬰默念道。

“帝王簽?”

太一若有所思的微微點頭:“此乃天開地辟之象,凡事大吉利也。命格貴不可言,卻落在嬰孩身上,多半早夭。”

“太弱,她承不起。”伏羲望著全身冰冷的女嬰,他毫不客氣評價。

“巧了,吾手上剛好有個八字‘甲木生於申月透庚金’,就看你女兒肯不肯要。”太一攤開掌中四散的靈石。

“甲木生於申月透庚金……偏官格,七殺命?

極兇之煞,多英雄豪傑,驚天動地,難駕馭。”伏羲神色淡漠的說道。

“唯有七殺命格才能沖了那支帝王簽。

怎麽,舍不得她的皇後命?”太一挑眉問道。

“正食過旺,官運亨通。女命傷官月中求,丈夫離別到登州,若想夫妻來相會,除非夢裏來碰頭。女命“正官”與“七殺”雖都視為夫星,但“七殺”被視為夫星時,是在四柱不見“正官”。”

伏羲嘆氣,望著懷裏的女嬰:“將來‘夫君’和‘情人’會同時出現,男女之間的感情就變的覆雜……”

“無礙,無礙。

‘皇後命’不過是說給旁人,看看無比尊貴,那天這‘皇上’一不高興,你女兒還不是被發配邊疆。

‘七殺格’則不同,聽著兇險,王侯將相多存七煞也,有沖勁、有毅力、有抱負、有勇氣。

”太一揮手,他微笑道。

“七殺命格……六親無靠,夫妻宮緣淺,願你將來不要怨為父。”伏羲輕輕拍了拍女嬰。

“至少,她命保住了,將來還會官運亨通。”太一懸著的心終於松了一口氣,末了他微笑,伸手逗了逗女嬰。

“比起金絲籠子的雀鳥,本君替她選擇另一種生活。

翅膀長在身上,本為了飛行。”

太一攤開掌心的玉石,靈石仿佛有感應,一點點末入女嬰冰冷身體,伏羲感覺懷裏的孩子體溫在一點點上升。

女嬰半瞇著眼睛,臉龐恬靜,氣息微弱,她靈敏耳朵好似聽到聲響,豁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眸,如同澄澈而繁星璀璨的夜空,明與暗的色澤深邃神秘。

太一與她距離不過方寸之間,好像被吸引,他不禁俯身凝望。

他看到了,此生不可遇見之物……

‘世’,時間,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界’,空間,東、西、南、北、上、下,十方。

世界,一個日月圍繞照耀之下的時空。

小千世界,一千個世界;中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大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三個千連乘,三千大千世界。

佛祖釋迦牟尼口中,如是十方恒河沙,百億須彌山,百億日月,三千大千世界。

70億個平行銀河系匹配70億個不同的細胞脫氧核糖酸。

那雙眼眸,如同澄澈而繁星璀璨的夜空,明與暗的色澤深邃神秘。

她眼睛中所蘊含的奧秘,從人體微觀世界直至宏觀宇宙:

從最小的物質無限向外擴大。

誇克、質子中子、原子核、原子虛空、內電子、氧原子、原子群、十納米纖維、染色體末端、染色體、血紅細胞、血管、瞳孔視網膜、眼睛、女人、天庭、祥雲、地球、月亮、月球軌道、近地小行星、內行星、外行星、古柏帶、矮行星、內歐特雲、外歐特雲、臨近恒星、本星際雲、本宇宙泡、旋臂、銀河系、近鄰星系群、本星系群、本超星系團、宇宙網、均勻宇宙……

即為。

三千大千世界!

宇宙緣起真理法則,他從她的眼睛裏,窺伺到了一絲,宇宙星辰運轉軌跡……

那雙眼睛再瞬間閉上,她越發冰冷。

從開始直至寂滅,不過一瞬,她再無一絲生機。

宇宙法則,誕生、寂滅。

伏羲心裏一顫,他趕緊把女嬰推入太一懷裏:“還來得及,現在把她送走。”

“送哪?”太一有些疑惑。

“超越三界,逍遙自在,長生不老,大赤天太清境。”

伏羲微微閉上眼睛,無數次穿越時間線只是為了救活女兒,他原本以為與少司命的淵源,少司命是名義上養大的孩子,太極圖煉化出的易經,被分裂出最純粹一部分……

伏羲感嘆,兜兜轉轉,一切都是命數。

走在馬路前,總會左右遙望,而無論選擇那種?

左邊或者右邊,都是一場命中註定。

一切輪回,掌管因果關系伏羲與命運女神少司命神音皆無力改變。

因為,這場游戲主控權,掌握在‘時間’手中。

他也終於明白,三界命盤裏那段判詞:

霧裏看花花非花,水中望月月非月。

是非真假假亦真,善惡正邪邪亦正。

伏羲的命運,在感情上舍近求遠,他最愛的孩子在身邊,而不自知。

“漫漫千萬年,人間不知多少事,這場游戲玩得很是漫長。

本末倒置,重新編排時間順序?”伏羲問道。

“生活是很枯燥,我可是一直在等待,等著大揭露等得好幸苦。

世上的事都是前人做過,沒什麽新鮮?

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太一摸摸鼻子,有些無辜的說道。

“一旦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實外,那麽剩下的,不管多麽不可思議,那就是事實的真相。”伏羲指著太一懷裏的嬰兒,催促他趕往大赤天太清境。

“要三師兄收她為徒?

做了道德天尊太上老君的徒弟,論輩分,你這個爹得喊她一聲‘師姑’,伏羲。”

太一若有若無的笑道。

“無礙。

畢竟百行以孝為先,論血緣,東皇太一何時喊老夫一聲‘岳父大人’,殿下?”

伏羲毫不示弱的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都會經歷這個階段,看見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麽。我很想告訴他,可能翻過去山後面,你會發覺沒有什麽特別,回頭看會覺得這邊更好。但是他不會相信,以他的性格,自己不試試是不會甘心。” -----王家衛《東邪西毒》

《東邪西毒》大家都知道它是王家衛導演的代表作。

《東邪西毒》的英文翻譯很有意思,Ashes of Time(時間的灰燼)。

作者有時候會想,如果真的有掌管時間的神,他會不會用‘時間’惡作劇,給自己找點樂趣?

或者,等待一切燃燒殆盡,在時間灰燼裏等待。

☆、第三十三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中】

初登上界,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南天門,碧沈沈,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

除了那夜色的天際,竟與三萬六千年後別無二致。

神音有些懊惱的敲敲額頭,當少司命時每日上朝的路線,南天門她走了千年習慣成自然,一走便走到這裏。

東天門代表東極青華大帝、西天門代表佛祖釋迦摩尼、北天門代表北極鎮天真武大帝、南天門代表玉帝昊天。

那是三萬六千年後的事,如今南天門代表……妖皇帝俊。

她瞧著南天門嘆氣,這下怕是進不去了,正打算繞遠路拜訪西天門佛祖,南天門忽然閃耀出一行金色的字跡。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有點意思,神音笑著看著眼前的‘回文’,回文詩類似西方的鏡像文字,比起英文字母組成左右顛倒的鏡像文字更為覆雜,中文上左看右看字都一樣。

如同上文那句,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她眼眸微動,提筆寫道:

“僧游雲隱寺,寺隱雲游僧。”

十分有默契,金色的字跡又回覆下一題:

一個“三”字。

神音摸著額頭思考片刻,忽然看了一眼南天門象征……

王權。

她提筆在“三”中間加了一筆,筆觸垂直落在中間,一邊寫,她一邊喃喃自語道:

“工,罰其勞改,不合地理者。

幹,失去百姓擁護,沒了根基,給誰當王?只好自己去幹活。

土,連天意都敢違背,他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王,難當。”

一邊說著,她從第一橫開始一直貫穿到最後一橫,“一”把“三”串起來,就是“王”。

上達天意,下合地理,中通人性,王也。

剛寫完,南天門仿佛有所感應,緩緩打開。

門內反射銀色光芒,耀得她眼睛一陣暈眩,淡淡輕搖曳的光暈,仿佛冥冥中某種指引,使她不自覺加快腳步。

她就這樣在不經意間,走入對方早已設計好的‘迷宮’中。

後來,她感嘆。

記憶,對她閱歷意義非同一般。可以說,三萬六千年的時間,才是少司命神音本質的一個面向,構成完整的整體。

此刻,神音望著掌心混沌鐘,她能夠感知無形的時間,真切感受時間流動,周遭的一切開始變化。

她忘了,僅僅感知時光是不夠,金木水火土,五種基本元素。秩序、邏輯、時間、善惡生死、命運彼此相生相克,縱使‘時間’在她手中,還有……

她耳邊傾聽荷花池水波浮動聲響,繁華人間煙火豐富影像,記憶裏華美聲色的世界……

風淩大陸。

她猛然驚醒,睜開眼睛。

一時之間感覺頭暈目眩,懷抱被褥望著東廂水閣滿池荷花,心情慢慢平覆。

好像在等待什麽,她的視線一直望著荷花池。

從午夜黎明置天明晨曦,她攤開掌心,感受陽光落在手中溫暖,喃喃自語:

“啟示錄創世紀第一句,神說,世界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如果,光是神創造,創世還未完成,三萬六千年前哪來的光?哪來的東廂水閣?哪來的荷花池?

一切……只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

卯時五點她趕緊起身從東廂水閣一直跑到書房。

推開門,看到他意料之中的裝扮,身穿綾羅綢緞的貴公子轉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擺出記憶裏副風流倜儻的浪蕩公子樣。

他正微笑得望著她。

“荷花池裏的鱷魚怎麽不見了?”她審視他好似蕭皓月那張臉,毫不客氣張口便問。

“誰會在荷花池裏放鱷魚?”他笑著問道。

也對。縱使當年曾發生過,這個問題也不符合邏輯。

她思索片刻,通過眼睛來看待事物,同時,又被眼睛所限制對事物的觀察,當她習慣把眼睛所看到當作真實,就會察覺,視線所觀察都會受到視野限制。

幸好,掌握時間的混沌鐘在她身邊,記憶是不會騙她。

“事不過三,游戲玩上三次很沒意思。

風祈音,你的易容術真是了得,也有漏洞。”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從他連上挪到腦後,想伸手取出他腦後的銀針,期望他臉上蕭皓月那張玩世不恭的假面變成藍神樂的樣子。

“這世上每個人都帶著面具,扮演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偶爾面具被揭穿,才會看清。

彼此,別無二致的臉。”

他無聲微笑,手指拂過她的肩膀問道:“找到你要找的東西?”

她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

猜錯了。

“看,臉是真的。

現在所擁有的秩序世界是多麽寶貴,為何要破環?”他摸著臉皮問道。

他揮手讓侍女把她‘請’回東廂水閣。

可。

他一轉身她便坐在書房唯一的一張椅子上,見了他也不慌張,她甚至友好揮手,笑意如花向他打招呼。

“你是如何進來?”他笑著望了一眼,絲毫無損的大門。

“當然大搖大擺從正大門走進來,本仙子可不做鬼祟的事情。”

她把玩手中青銅鑰匙:“用鑰匙開門,蕭皓月家的鑰匙。”她在他嫌棄的眼神裏,退下書房的椅子,走進後院的花園:

“閑來無聊的時候,把當年落在懸崖下的青銅鑰匙,又撈回來了。這可是本仙子的私人財產,因為當年某人說過,他家就是我家。”

“把鑰匙留下。”他指了指那柄青銅鑰匙,示意她把鑰匙放案幾,然後點了點她往門外揮手:“你可以走了。”

“有時就算鑰匙握在手裏,也不一定會將門打開,就算打開了門,要找的那個,也已經不再了。

而唯一能做事,守護這裏,‘我家’,走的該,是你。

怎麽能讓‘陌生人’ 鳩占鵲巢?”她難得嚴肅的說道。

“何意?”他微微瞇起眼眸,語氣似乎有些期待。

“築夢師沒告訴你,細節決定成敗?”她隨意走了一圈,指著筆架上的毛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臉一樣,習慣不同,你是左撇子如此特別,該先把筆架位置放在右邊。”

“那只能說明,你還不夠了解,蕭皓月的老師左右手都會寫字,做學生怎麽不會?”他肯定。

“好吧,證據。”

神音指著觀察一夜的荷花池:“此乃蓮花非荷花。

也是,天界只有佛祖釋迦摩尼蓮花池才能制造如此巨大幻境。

只是,蓮花代表一種誕生,清除塵垢,黑暗中趨向光,一個超脫幻相新世界的誕生。

眾生如同池中蓮花,有的在超脫中盛開,其他則被水淹沒沈淪於黑暗淤泥,有些蓮花已接近於開放,它們需要更多光明。

不同種類生命形態,不同種類死亡,所向和所求,苦痛溫暖,以及獲得道路,任何路途必須獲得終局,被認作是一種順乎其道的安排。”

“想做什麽?

你所走的路途,所做出努力,通常是未盡,當你對這個世界感到疲倦的時候,不需要去迎合這個世界。可以自己創造一個世界,只要閉上眼睛想一想,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情景。

到頭來,你選擇……殺了我?毀滅世界?”他對此選擇,有些驚異。

“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我也曾想就這麽在這個夢裏,卻失敗了。

少司命神音,不會做夢。

當我對世事開始厭倦的時候,就會想到師兄。想到他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生活、存在,如此我願意忍受現在的一切,他的存在對我來說,很重要,怎麽會認錯?

毀滅迷宮幻境,如果放下執著,就可以找到返回的路,回到本源。”她微笑說道。

“喔,可憐的小家夥,你不會覺得我對你有興趣?”

他有些憐憫的扶著她的發梢,微風吹拂她發鬢上金色蓮花伴隨傾瀉而下長發形成完美側影,他輕聲問道:“為什麽?”可惜,羲和、常羲美麗的女子見太多了,美貌對他不具有吸引力。

“不……”她笑著搖頭。

他想了想又道:“因為你是命運女神少司命神音?”這是她僅有的價值,他忽然執起她的手說道:“這只是‘掌控’。”

“可掌控不了我。”她順勢抓住他的手,她手指扶在他脈搏上,凝視那張與‘蕭皓月’別無二致的臉,她胸有成竹的說道:

“別太沈迷心理游戲。心跳沒有加速,你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又,怎麽會是,他呢?”

被封鎖夢幻般迷宮,為了引誘獵物只設置入口,沒有出口的迷宮,這裏是結界。

她凝視掌心混沌鐘,她的記憶被篡改了,企圖隱瞞記憶,利用她的感情,誘騙她。

風淩大陸,虛假世界,被制造出的迷宮。

男人總會覺得愛情是危險且充滿缺陷的無用之物……謝謝他,最終幫她否定了這一點,確定愛的價值。

“也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她微微敲響響指。

啪!

那一瞬間,他已經化作塵埃,連帶這個虛假世界一起,崩塌。

一道銀色光芒,耀得神音眼睛一陣暈眩。

她視線一點點上移,透過他的深墨色長袍,腰上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銀色發絲被高高束起,寶紫金冠把那張豐神俊朗的臉照得分外年輕……

漫長的沈默後,她止住內心顫抖。

有句話說的好,在這個世界上,一部分人選擇看到醜惡混亂,有的選擇看到美好希望。

她,選擇。

真實。

她不自覺閉上眼睛,好像一切只是她的想象……

太一曾說,向心式構圖的迷宮中心,他的恐懼。

比起,來自未來的自己在自己面前死亡,更為接近真實的真相……

“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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