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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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行啊你許南方，你變高明了。”陳茉攪拌杯子裏的芒果沙冰。
南方從汽水裏撈出塊冰塊，生嚼起來：“什……什麽？”
“我說你，真會報覆啊……等程雋回來，發現你和崔從白搞在一起，嘖嘖，表情一定很精彩。”陳茉腦子裏都有畫面了。
“誰跟他搞在一起啊？”南方忙不疊地反駁，“再說了，我都是前女友了，哪有能耐讓他不高興啊。”
“你別誤會，你要是跟崔從白真好上了，我還挺高興。”陳茉吃了口沙冰，“這說明你能喜歡上除了程雋以外的人了，你今天和崔從白談戀愛，明天我就去廟裏燒香，感謝佛祖給你一條生路。”
“……”南方。
“我鄭重聲明，我和崔從白就吃過幾次飯，好幾次還是拿了優惠券不吃白不吃的那種。你說我跟他有關系，就跟我說你跟白麓有關系一樣，別惡心我了。”南方一想起那個畫面，渾身快起雞皮疙瘩了。
在圖書館躺著也中槍的白麓：“……阿嚏。”
“白麓怎麽了？人白麓又高又帥，還有情調，跟他也比跟程雋強啊。”
“你們都對程雋有偏見……我懶得和你們解釋。”
陳茉還想反駁，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串陌生號碼。
“餵，你好。”
整個電話陳茉就說了這一句話。
看到陳茉放下手機，南方問道：“誰啊？”
陳茉沒說話，楞了好一會兒。
“你能開車嗎？”
南方懵了一會兒，答：“能倒是能……但你也知道，我上個月剛拿到駕照，技術就……”
“那走吧。”
陳茉沒等南方婉拒，直接拿上包包擡腳就走。
卡宴裏。
南方第一次開車，還是這種豪車，手心裏直冒汗。
“陳茉，你這個車……萬一剮蹭了修得多少錢啊？”南方膽戰心驚地問道。
“幾千塊吧。”陳茉側頭看著窗外，面無表情。
“啊？”南方聽得神經更緊張了。
導航默默提醒路線。
“許南方，你恨過誰嗎？”陳茉問。
“啊？”南方目視前方，不敢輕舉妄動，“恨誰啊……恨說不上來，討厭的人還是有幾個。”
“是啊，你自然用不著恨誰。”陳茉笑了。
南方不敢亂動，看不到陳茉的表情。但她知道，陳茉此刻情緒不高。
這種低壓氛圍一直持續到了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場，南方倒車入庫嘗試三次終於成功入庫。
說起來，南方還不知道來的目的。
“陳茉，我們來……”
陳茉摁下樓層：“看陳軍恒的兒子。”
南方一聽，差點炸毛：“就那小三的兒子啊？咱們憑啥去給他探病啊？不詛咒他就算好的了……”
陳茉看著電梯裏的樓層變化，沈默著。
南方看她的表情，問道：“……得的什麽病啊？”
“白血病。”
南方這下也說不出話來了。
血液科的走廊很安靜，充斥著消毒水味道。
陳茉推開門，往裏走，病床上的人慢慢印入眼簾。
陳柯霖臉色蒼白，頭發因為化療已經掉光了，見到陳茉來，立馬笑了。
“姐姐。”
陳茉頭一次覺得這兩個字沒有那麽刺耳了。
“姐姐，坐嗎？”陳柯霖指著病床旁邊的椅子。
陳茉走過去坐下。
“姐姐，你的病好了嗎？”陳柯霖問。
陳茉深呼吸一下，答道：“……好了。”
“可是我還沒好……”陳柯霖表情有些難過，“不過我今天很高興，我以為我去北京之前都見不到姐姐了呢。”
陳茉想起姚欣橙在電話裏懇求的語氣。
“柯霖過一陣子就要去北京做骨髓移植了，他一直嚷嚷著想見你，這幾個月他吃了許多苦，我真的不忍心……求求你，小茉，你就當是做善事，來看一眼柯霖吧。”
陳茉看著陳柯霖，這個眉眼間和自己有一點像的男孩，問道：“為什麽想見我？”
“我就是想見你……”陳柯霖表情懵懂，“你不是我姐姐嗎？”
空曠病房裏，陳茉和男孩四目相對。
“是。”
陳茉嘆息一般地回答。
陳柯霖笑得露出牙齒。
“姐姐，你知道嗎？我們班裏有個同學，叫丁丁，他也有一個姐姐，放學了，我們都是爸爸媽媽接，只有他是姐姐接……”
陳柯霖說著幼兒園的日常，“我經常看見他姐姐，但是她長得不漂亮……還是姐姐你長得漂亮。”
陳茉聽著，居然笑了。
“姐姐，等我的病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玩拼圖嗎？”
陳茉默了一會兒，道：“幹嘛等以後，今天也可以。”
那天下午，陳茉極有耐心地陪男孩拼成了一副龍貓的拼圖。
就在拼完的尾聲裏。
“姐姐……我又流鼻血了。”陳柯霖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說道。
後來的事發生得很快也很亂，陳茉摁求助鈴，醫生護士趕過來，姚欣橙在一旁捂著嘴哭。
陳茉從病房裏跑出來，等在外面的南方看到了連忙站起來。
“怎麽了，怎麽突然進去這麽多人？”
“我不知道……”陳茉搖搖頭，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那天，陳柯霖突發高燒，直到夜裏十一點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陳茉沒等他醒，只等醫生說脫離危險就回去了。
許南方第一天開車就開夜車，緊張得話都不敢說。
回去的路上，陳茉比來的時候更沈默。
好不容易回到學校，南方挽著陳茉回宿舍，路上沒什麽人，快到宿舍樓下人才多了些。
江兮就站在樓下的路燈下面，踢地上的小石子，百無聊賴地等著。
“江兮！”南方連忙跟他招手。
江兮看到，小跑著過來。
還沒等江兮和她說上話，南方就識趣地自己回去了。
“小茉。”江兮面帶急色。
“你怎麽來了？”
“肖飛說他在血液科看見你了。”江兮伸手，把陳茉被風吹亂的頭發理順。
肖飛是陳茉和江兮共同的朋友，也是人民醫院神經外科的醫生。
“你去看他了？”
陳茉繞過江兮，要往宿舍樓走：“對。”
江兮跟上去：“那你怎麽樣啊？”
“又不是我得病，我能怎麽樣？”陳茉面無表情地繼續走。
“小茉。”江兮繼續跟著。
陳茉猛地停下，深呼吸起來。
江兮什麽也不說了，拉著陳茉摟進懷裏。
很快，江兮的肩頭便濕了。
“我為什麽……我憑什麽這麽難過……”
江兮只把她抱得更緊。
夏夜寂靜。
“因為……你是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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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從汽水裏撈出塊冰塊，生嚼起來：“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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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他搞在一起啊？”南方忙不疊地反駁，“再說了，我都是前女友了，哪有能耐讓他不高興啊。”
“你別誤會，你要是跟崔從白真好上了，我還挺高興。”陳茉吃了口沙冰，“這說明你能喜歡上除了程雋以外的人了，你今天和崔從白談戀愛，明天我就去廟裏燒香，感謝佛祖給你一條生路。”
“……”南方。
“我鄭重聲明，我和崔從白就吃過幾次飯，好幾次還是拿了優惠券不吃白不吃的那種。你說我跟他有關系，就跟我說你跟白麓有關系一樣，別惡心我了。”南方一想起那個畫面，渾身快起雞皮疙瘩了。
在圖書館躺著也中槍的白麓：“……阿嚏。”
“白麓怎麽了？人白麓又高又帥，還有情調，跟他也比跟程雋強啊。”
“你們都對程雋有偏見……我懶得和你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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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串陌生號碼。
“餵，你好。”
整個電話陳茉就說了這一句話。
看到陳茉放下手機，南方問道：“誰啊？”
陳茉沒說話，楞了好一會兒。
“你能開車嗎？”
南方懵了一會兒，答：“能倒是能……但你也知道，我上個月剛拿到駕照，技術就……”
“那走吧。”
陳茉沒等南方婉拒，直接拿上包包擡腳就走。
卡宴裏。
南方第一次開車，還是這種豪車，手心裏直冒汗。
“陳茉，你這個車……萬一剮蹭了修得多少錢啊？”南方膽戰心驚地問道。
“幾千塊吧。”陳茉側頭看著窗外，面無表情。
“啊？”南方聽得神經更緊張了。
導航默默提醒路線。
“許南方，你恨過誰嗎？”陳茉問。
“啊？”南方目視前方，不敢輕舉妄動，“恨誰啊……恨說不上來，討厭的人還是有幾個。”
“是啊，你自然用不著恨誰。”陳茉笑了。
南方不敢亂動，看不到陳茉的表情。但她知道，陳茉此刻情緒不高。
這種低壓氛圍一直持續到了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場，南方倒車入庫嘗試三次終於成功入庫。
說起來，南方還不知道來的目的。
“陳茉，我們來……”
陳茉摁下樓層：“看陳軍恒的兒子。”
南方一聽，差點炸毛：“就那小三的兒子啊？咱們憑啥去給他探病啊？不詛咒他就算好的了……”
陳茉看著電梯裏的樓層變化，沈默著。
南方看她的表情，問道：“……得的什麽病啊？”
“白血病。”
南方這下也說不出話來了。
血液科的走廊很安靜，充斥著消毒水味道。
陳茉推開門，往裏走，病床上的人慢慢印入眼簾。
陳柯霖臉色蒼白，頭發因為化療已經掉光了，見到陳茉來，立馬笑了。
“姐姐。”
陳茉頭一次覺得這兩個字沒有那麽刺耳了。
“姐姐，坐嗎？”陳柯霖指著病床旁邊的椅子。
陳茉走過去坐下。
“姐姐，你的病好了嗎？”陳柯霖問。
陳茉深呼吸一下，答道：“……好了。”
“可是我還沒好……”陳柯霖表情有些難過，“不過我今天很高興，我以為我去北京之前都見不到姐姐了呢。”
陳茉想起姚欣橙在電話裏懇求的語氣。
“柯霖過一陣子就要去北京做骨髓移植了，他一直嚷嚷著想見你，這幾個月他吃了許多苦，我真的不忍心……求求你，小茉，你就當是做善事，來看一眼柯霖吧。”
陳茉看著陳柯霖，這個眉眼間和自己有一點像的男孩，問道：“為什麽想見我？”
“我就是想見你……”陳柯霖表情懵懂，“你不是我姐姐嗎？”
空曠病房裏，陳茉和男孩四目相對。
“是。”
陳茉嘆息一般地回答。
陳柯霖笑得露出牙齒。
“姐姐，你知道嗎？我們班裏有個同學，叫丁丁，他也有一個姐姐，放學了，我們都是爸爸媽媽接，只有他是姐姐接……”
陳柯霖說著幼兒園的日常，“我經常看見他姐姐，但是她長得不漂亮……還是姐姐你長得漂亮。”
陳茉聽著，居然笑了。
“姐姐，等我的病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玩拼圖嗎？”
陳茉默了一會兒，道：“幹嘛等以後，今天也可以。”
那天下午，陳茉極有耐心地陪男孩拼成了一副龍貓的拼圖。
就在拼完的尾聲裏。
“姐姐……我又流鼻血了。”陳柯霖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說道。
後來的事發生得很快也很亂，陳茉摁求助鈴，醫生護士趕過來，姚欣橙在一旁捂著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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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怎麽突然進去這麽多人？”
“我不知道……”陳茉搖搖頭，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那天，陳柯霖突發高燒，直到夜裏十一點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陳茉沒等他醒，只等醫生說脫離危險就回去了。
許南方第一天開車就開夜車，緊張得話都不敢說。
回去的路上，陳茉比來的時候更沈默。
好不容易回到學校，南方挽著陳茉回宿舍，路上沒什麽人，快到宿舍樓下人才多了些。
江兮就站在樓下的路燈下面，踢地上的小石子，百無聊賴地等著。
“江兮！”南方連忙跟他招手。
江兮看到，小跑著過來。
還沒等江兮和她說上話，南方就識趣地自己回去了。
“小茉。”江兮面帶急色。
“你怎麽來了？”
“肖飛說他在血液科看見你了。”江兮伸手，把陳茉被風吹亂的頭發理順。
肖飛是陳茉和江兮共同的朋友，也是人民醫院神經外科的醫生。
“你去看他了？”
陳茉繞過江兮，要往宿舍樓走：“對。”
江兮跟上去：“那你怎麽樣啊？”
“又不是我得病，我能怎麽樣？”陳茉面無表情地繼續走。
“小茉。”江兮繼續跟著。
陳茉猛地停下，深呼吸起來。
江兮什麽也不說了，拉著陳茉摟進懷裏。
很快，江兮的肩頭便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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