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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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將軍？”
面前是一個滿臉胡渣的男人，人高馬大，還穿了一身鎧甲，上面漸滿了鮮血，還未幹枯，顯然是剛脫離戰場沒多久就跟來了。
“副將爾爾。”
副將那也挺牛逼了，莫依慕正了正色，給他鞠了一躬，“不知副將找我有何事？”
副將名為曹炳，沒有受她的禮，“昨夜是你把那匈奴殺了個遍吧，你是哪家哪戶的小子，新兵？為何立了功，要往這山裏走？莫非是奸細？”
莫依慕搖頭，“您看我像奸細嗎？我要是奸細，我幹嘛殺那麽多匈奴？何不讓他們把你們殺個精光？我自個落個輕松。”
曹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憋著大招，靠殺幾個人……”
“不，是幾百個。”莫依慕打斷他。
曹炳有些汗顏，“靠殺幾百個人獲得我們的信任，由此打探我們的總營在何處，來個一舉擊破。”
莫依慕把手藏到了身後，“既然副將如此篤定的懷疑，那便殺了我罷。”
曹炳沒想到她這麽直言直語，傻了眼，緩過神後道：“這些都只是猜測，我不能如此片面的就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你說出你的來路便可。”
莫依慕笑出聲，心裏有了盤算，“副將是個光明磊落之人，那我便不瞞你。”
曹炳點頭，如果此人真是己方的人，於他們是大利，若不是，那局面就會變得很難看。
“我其實不是兵。”莫依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我隨便扒的。”
“嗯。”
“我是洛陽人，父親兄弟都死在了匈奴人手裏，我便一路北行到了這裏，為的就是多少幾個匈奴人為血親報仇。”
這次曹炳多看了她一眼。
“我的心上人也戰死沙場，所以你大可不必疑心與我，你看我眼睛便知道了。”
曹炳看向她眼睛，確實並無狡詐，除了城府很深的人，一般人要做到如此不是很容易的事。
等等，心上人戰死沙場，細品細品有些不對勁啊。
“你說心上人？”
“對。”莫依慕對他的反應有些不明白。
“可是斷袖……”曹炳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不是不是。”莫依慕為他的腦回路感到震驚，連忙搖頭否認，“我是女的。”
“女人？女人怎可上戰場？”
“女子亦可自強，方才便說副將光明磊落，是為正直之人，又怎會因性別而對女子有所偏見。”
曹炳笑了起來，“如此便可，隨我一同去軍營吧，這周圍都是野狼，沒有明火，半夜可別被狼給拖走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見莫依慕沒有跟上來，扭過頭問道：“可是顧忌男女有別，不願前往？”
莫依慕指了指後面的那棵樹，“我只是想去拿回我的包袱，非常時期，不拘小節。”
“去罷，明日初晴還有一場大戰，過後便去與總營匯合，你知道輕重吧？”
“知道知道。”莫依慕給狼留下了些肉幹，跟著他離開了。
曹炳到底給她留了個心眼，帳篷裏只有兩個男人，都是近來入冊的新兵，裏面空間還很寬裕。
一個叫劉常，一個叫楊湘，都是十六七八的小子，但與她相比起來，要高大不少，長相清秀，放現代很合小姑娘的口味。
“小兄弟如何稱呼？”
莫依慕看他們的年紀有些心酸，這才多大啊，就要面臨生死之戰。
“莫依慕。”不等他倆回話，莫依慕就解釋道：“爹娘見我身子薄弱，就給我取了個女名，好養活。”
劉常比她高了個頭，聞言疑惑：“你才十二三就要上戰場了嗎？戰況有這麽吃緊？”
“呃……”莫依慕把包袱放下，“我十八了。”
“十八！？”兩小夥果然震驚了，圍著她轉了一圈，“比我倆還大兩歲，你有媳婦了嗎？”
“有心上人……”
“好看不？是哪家的姑娘啊？”
“衛家……”
“有心上人是什麽感覺？”
莫依慕實在無法回答了，把肉幹拿出來給他們分了點，“吃吧吃吧，別問了，等你們回家了自己找個去。”
楊湘興奮了一陣，咬了一口肉幹眼睛發亮，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莫兄，你怎麽長得像女娃娃啊，眼睛好大，這肉幹是你心上人做的嗎？”
莫依慕瞪了他一眼，整理自己的兵服，“閉嘴，吃你的肉幹。”
“哦……”
第二日果然如曹炳所說的那樣，大晴，雪只能埋過人的腳腕了，大軍收拾行裝離開了據點，只是走前得先把那些礙人眼的匈奴解決掉，以免暴露了行蹤。
“莫兄弟，你躲在我倆身……”
話還沒說完，兩人就看見自己的莫小兄弟像一陣風沖了出去，掄起自己的大砍刀就像砍白菜的面前倒了一群人。
“……”
解決完後，莫依慕擦了擦臉上的血，對他們說：“往後記得躲在我身後，我罩著你們。”
劉常雖然傻了眼，但思維還是有的，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
“好男兒在戰場應大殺四方，躲在同伴身後算什麽本事？只要我們多殺幾個人，家裏的親人危險就能少一分，百姓可以早一天過上安穩日子。”
莫依慕楞了楞，隨後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很不賴嘛，只不過這句話我同樣得還給你們，我也不想躲著。”
曹炳讓大軍沿著小路走，自己落在後面，時刻關註著周圍的情況，順帶把莫依慕喊在身邊談話。
“你可有什麽想要的？只要你再多拿幾百個人頭，凱旋後我可以為你給聖上請恩。”
“我要大鐵錘。”
曹炳差點從馬背上載下去，他不解地看著腿旁邊不茍言笑的莫依慕。
“大鐵錘？要金的？”
莫依慕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眼裏蠻是嫌棄，“大鐵錘，鐵的！而且現在就要，這樣我更使得開。”
“那行吧，用來錘人？”
“嗯。還有你得告訴我除梁山的具體位置。”
“除梁山？你去那做什麽？那裏除了屍體就是屍體……”
“他就死在了那。”已經憋了太多天了，莫依慕再擡頭時眼睛已經變得猩紅。
她強忍住不爆發，故而吹了口氣，臉頰的碎發隨之一動。
“我得去看看，哪怕是具腐屍我也要背回去，不能讓他一個人躺在離家那麽遠的地方。”
曹炳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女子是如何撐過這一個月的。
又是如何一人走過這些從沒走過的山水找到軍隊，最後血濺到臉上也不曾眨眼。
洛陽淪陷消息傳來時他也揪著心，他雖不是洛陽人，但裏面同樣有他的親人，恐怕也難以幸免於難，因此對匈奴的仇恨又加了幾分。
只是……
“一個月了，山裏野物多，屍體早已腐-敗，只剩一堆枯骨，你該如何分清哪具是他？”
莫依慕淡笑，“我的心上人可不是普通人，死了也是最顯眼的那個，我能找到的。”
除梁山，最顯眼……莫非！曹炳心中一驚，一個名字呢喃上口。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人。”說完，莫依慕不再理他，專心走自己的路。
曹炳沈默片刻，騎馬到最前頭去了。
半月後，軍隊順利匯合，柴裏第一時間把副將喊到自己的帳篷裏商議對策。
兩國開戰已經半年了，這半年裏，雙方人力物資都耗損不少，再打下去，誰也得不著好。
萬一再有別國插足進來，來個鷸蚌相爭漁夫得力，他們這些領軍，都得掉腦袋。
現在的柴裏很急躁，他不停地把自己的擔憂說給副將聽，想讓他想個法子。
曹炳沒有插話，聽他說完後回了帳篷，思量起對策。
這個將軍中看不中用，好幾次敗仗都是因為他心急小瞧了對方，才落得如此下場。
可是軍令如山，很多時候士兵們只能聽從他的命令，往那些很明顯的漏洞裏闖，從而喪了命。
辦法……倒是有，就是換一個英明的將軍，而且戰術武力要高，他自己心裏有數，雖比柴裏強上一些，但還是不能勝任。
如果有百年前像莫將軍一般的人就好了，一把鐵錘就能抵擋千軍萬馬，藩王世子也行，只是三者到最後都沒有落得個好名聲。
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兩眼一瞪，莫家，鐵錘，力大無窮。
--
莫依慕隨便找了個理由甩開劉常和楊湘，根據曹炳給的路線到了除梁山腳，她沒有直接進山，而是跪倒在地，正正經經磕了三個響頭。
一是祭威亡靈，山裏面躺的都是真真正正的英雄，死了也沒人收屍，最後倒下是什麽樣子，就永遠是那樣了。
白骨可能還會被野獸踩得不成樣子，會記住他們的除了各自的親人就只有時間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一分安寧，又要被自己打破，三個響頭真說起來還少了。
等到了山裏，裏面果然白骨遍地，有的完完整整，骨頭上還有刀痕，有的細細碎碎，只能分清哪是頭骨，其他地方早已不成樣子，還有的沒有徹底斷氣，伸出手，想有人拉上一把。
戰爭總是殘酷的，莫依慕踩著空隙上山，沒有落過一具白骨，等到了山頭，她才發現，裏面似乎沒有一具是像衛堯離的。
沒死？逃了？那為何一個月沒有半點消息，還是到了半路又倒下了，所以才找不到。
那就是死了罷，盧軍都說了中了埋伏萬箭穿心，呼吸停止絕無可能生還，她還在這期待些什麽呢。
莫依慕苦笑兩聲，拿出塤坐在山頭低聲吹了起來。
那麽突然的所有人都沒了，說什麽等你回家吃飯，承諾什麽凱旋之時便來娶她。如今一切都成了空話，像他們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都沒了呢。
可能是太困了，莫依慕在山上過了夜，第二天太陽照在她眼皮上。
睜眼那一刻，還以為是在那個小巷子裏，槐花，星星，衛堯離剛剛招惹她的第二日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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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名為曹炳，沒有受她的禮，“昨夜是你把那匈奴殺了個遍吧，你是哪家哪戶的小子，新兵？為何立了功，要往這山裏走？莫非是奸細？”
莫依慕搖頭，“您看我像奸細嗎？我要是奸細，我幹嘛殺那麽多匈奴？何不讓他們把你們殺個精光？我自個落個輕松。”
曹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憋著大招，靠殺幾個人……”
“不，是幾百個。”莫依慕打斷他。
曹炳有些汗顏，“靠殺幾百個人獲得我們的信任，由此打探我們的總營在何處，來個一舉擊破。”
莫依慕把手藏到了身後，“既然副將如此篤定的懷疑，那便殺了我罷。”
曹炳沒想到她這麽直言直語，傻了眼，緩過神後道：“這些都只是猜測，我不能如此片面的就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你說出你的來路便可。”
莫依慕笑出聲，心裏有了盤算，“副將是個光明磊落之人，那我便不瞞你。”
曹炳點頭，如果此人真是己方的人，於他們是大利，若不是，那局面就會變得很難看。
“我其實不是兵。”莫依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我隨便扒的。”
“嗯。”
“我是洛陽人，父親兄弟都死在了匈奴人手裏，我便一路北行到了這裏，為的就是多少幾個匈奴人為血親報仇。”
這次曹炳多看了她一眼。
“我的心上人也戰死沙場，所以你大可不必疑心與我，你看我眼睛便知道了。”
曹炳看向她眼睛，確實並無狡詐，除了城府很深的人，一般人要做到如此不是很容易的事。
等等，心上人戰死沙場，細品細品有些不對勁啊。
“你說心上人？”
“對。”莫依慕對他的反應有些不明白。
“可是斷袖……”曹炳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不是不是。”莫依慕為他的腦回路感到震驚，連忙搖頭否認，“我是女的。”
“女人？女人怎可上戰場？”
“女子亦可自強，方才便說副將光明磊落，是為正直之人，又怎會因性別而對女子有所偏見。”
曹炳笑了起來，“如此便可，隨我一同去軍營吧，這周圍都是野狼，沒有明火，半夜可別被狼給拖走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見莫依慕沒有跟上來，扭過頭問道：“可是顧忌男女有別，不願前往？”
莫依慕指了指後面的那棵樹，“我只是想去拿回我的包袱，非常時期，不拘小節。”
“去罷，明日初晴還有一場大戰，過後便去與總營匯合，你知道輕重吧？”
“知道知道。”莫依慕給狼留下了些肉幹，跟著他離開了。
曹炳到底給她留了個心眼，帳篷裏只有兩個男人，都是近來入冊的新兵，裏面空間還很寬裕。
一個叫劉常，一個叫楊湘，都是十六七八的小子，但與她相比起來，要高大不少，長相清秀，放現代很合小姑娘的口味。
“小兄弟如何稱呼？”
莫依慕看他們的年紀有些心酸，這才多大啊，就要面臨生死之戰。
“莫依慕。”不等他倆回話，莫依慕就解釋道：“爹娘見我身子薄弱，就給我取了個女名，好養活。”
劉常比她高了個頭，聞言疑惑：“你才十二三就要上戰場了嗎？戰況有這麽吃緊？”
“呃……”莫依慕把包袱放下，“我十八了。”
“十八！？”兩小夥果然震驚了，圍著她轉了一圈，“比我倆還大兩歲，你有媳婦了嗎？”
“有心上人……”
“好看不？是哪家的姑娘啊？”
“衛家……”
“有心上人是什麽感覺？”
莫依慕實在無法回答了，把肉幹拿出來給他們分了點，“吃吧吃吧，別問了，等你們回家了自己找個去。”
楊湘興奮了一陣，咬了一口肉幹眼睛發亮，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莫兄，你怎麽長得像女娃娃啊，眼睛好大，這肉幹是你心上人做的嗎？”
莫依慕瞪了他一眼，整理自己的兵服，“閉嘴，吃你的肉幹。”
“哦……”
第二日果然如曹炳所說的那樣，大晴，雪只能埋過人的腳腕了，大軍收拾行裝離開了據點，只是走前得先把那些礙人眼的匈奴解決掉，以免暴露了行蹤。
“莫兄弟，你躲在我倆身……”
話還沒說完，兩人就看見自己的莫小兄弟像一陣風沖了出去，掄起自己的大砍刀就像砍白菜的面前倒了一群人。
“……”
解決完後，莫依慕擦了擦臉上的血，對他們說：“往後記得躲在我身後，我罩著你們。”
劉常雖然傻了眼，但思維還是有的，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
“好男兒在戰場應大殺四方，躲在同伴身後算什麽本事？只要我們多殺幾個人，家裏的親人危險就能少一分，百姓可以早一天過上安穩日子。”
莫依慕楞了楞，隨後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很不賴嘛，只不過這句話我同樣得還給你們，我也不想躲著。”
曹炳讓大軍沿著小路走，自己落在後面，時刻關註著周圍的情況，順帶把莫依慕喊在身邊談話。
“你可有什麽想要的？只要你再多拿幾百個人頭，凱旋後我可以為你給聖上請恩。”
“我要大鐵錘。”
曹炳差點從馬背上載下去，他不解地看著腿旁邊不茍言笑的莫依慕。
“大鐵錘？要金的？”
莫依慕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眼裏蠻是嫌棄，“大鐵錘，鐵的！而且現在就要，這樣我更使得開。”
“那行吧，用來錘人？”
“嗯。還有你得告訴我除梁山的具體位置。”
“除梁山？你去那做什麽？那裏除了屍體就是屍體……”
“他就死在了那。”已經憋了太多天了，莫依慕再擡頭時眼睛已經變得猩紅。
她強忍住不爆發，故而吹了口氣，臉頰的碎發隨之一動。
“我得去看看，哪怕是具腐屍我也要背回去，不能讓他一個人躺在離家那麽遠的地方。”
曹炳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女子是如何撐過這一個月的。
又是如何一人走過這些從沒走過的山水找到軍隊，最後血濺到臉上也不曾眨眼。
洛陽淪陷消息傳來時他也揪著心，他雖不是洛陽人，但裏面同樣有他的親人，恐怕也難以幸免於難，因此對匈奴的仇恨又加了幾分。
只是……
“一個月了，山裏野物多，屍體早已腐-敗，只剩一堆枯骨，你該如何分清哪具是他？”
莫依慕淡笑，“我的心上人可不是普通人，死了也是最顯眼的那個，我能找到的。”
除梁山，最顯眼……莫非！曹炳心中一驚，一個名字呢喃上口。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人。”說完，莫依慕不再理他，專心走自己的路。
曹炳沈默片刻，騎馬到最前頭去了。
半月後，軍隊順利匯合，柴裏第一時間把副將喊到自己的帳篷裏商議對策。
兩國開戰已經半年了，這半年裏，雙方人力物資都耗損不少，再打下去，誰也得不著好。
萬一再有別國插足進來，來個鷸蚌相爭漁夫得力，他們這些領軍，都得掉腦袋。
現在的柴裏很急躁，他不停地把自己的擔憂說給副將聽，想讓他想個法子。
曹炳沒有插話，聽他說完後回了帳篷，思量起對策。
這個將軍中看不中用，好幾次敗仗都是因為他心急小瞧了對方，才落得如此下場。
可是軍令如山，很多時候士兵們只能聽從他的命令，往那些很明顯的漏洞裏闖，從而喪了命。
辦法……倒是有，就是換一個英明的將軍，而且戰術武力要高，他自己心裏有數，雖比柴裏強上一些，但還是不能勝任。
如果有百年前像莫將軍一般的人就好了，一把鐵錘就能抵擋千軍萬馬，藩王世子也行，只是三者到最後都沒有落得個好名聲。
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兩眼一瞪，莫家，鐵錘，力大無窮。
--
莫依慕隨便找了個理由甩開劉常和楊湘，根據曹炳給的路線到了除梁山腳，她沒有直接進山，而是跪倒在地，正正經經磕了三個響頭。
一是祭威亡靈，山裏面躺的都是真真正正的英雄，死了也沒人收屍，最後倒下是什麽樣子，就永遠是那樣了。
白骨可能還會被野獸踩得不成樣子，會記住他們的除了各自的親人就只有時間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一分安寧，又要被自己打破，三個響頭真說起來還少了。
等到了山裏，裏面果然白骨遍地，有的完完整整，骨頭上還有刀痕，有的細細碎碎，只能分清哪是頭骨，其他地方早已不成樣子，還有的沒有徹底斷氣，伸出手，想有人拉上一把。
戰爭總是殘酷的，莫依慕踩著空隙上山，沒有落過一具白骨，等到了山頭，她才發現，裏面似乎沒有一具是像衛堯離的。
沒死？逃了？那為何一個月沒有半點消息，還是到了半路又倒下了，所以才找不到。
那就是死了罷，盧軍都說了中了埋伏萬箭穿心，呼吸停止絕無可能生還，她還在這期待些什麽呢。
莫依慕苦笑兩聲，拿出塤坐在山頭低聲吹了起來。
那麽突然的所有人都沒了，說什麽等你回家吃飯，承諾什麽凱旋之時便來娶她。如今一切都成了空話，像他們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都沒了呢。
可能是太困了，莫依慕在山上過了夜，第二天太陽照在她眼皮上。
睜眼那一刻，還以為是在那個小巷子裏，槐花，星星，衛堯離剛剛招惹她的第二日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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