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夫人一臉懵的站在門口，方才見夫君和孩子待在屋裏半響也不出來透口氣的，便切了些水果倒一些熱茶端過來想讓他們歇歇，不料過來時絆了一腳，手上的什物撒了一地。

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莫夫人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像是隱約中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一般，她擦擦額角蹲下來就要去撿起地上的碎片。

剛碰到指尖就被劃出豆粒大的鮮血，突如其來的刺痛讓莫夫人“嘶”了一聲，她將血擠出來，蹙著眉不安地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

莫爹開門出來就見自己的夫人蹲在地上愁眉苦臉，心中一急，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握住她還在流血的手，“曲兒，沒事吧？”

莫夫人淡笑著搖搖頭，“無事，你小聲一點，別嚇著孩子們了。”

莫爹點頭，對著後跟來的莫依慕招了招手，“幺兒，快過來！”

“唉！”莫依慕在屋內應了一聲，徑直跑了出來，等見到莫夫人手上的血後，她驚呼一聲，把莫爹擠到一旁，“娘，這是怎麽了？可是摔著了？”

繼後的二哥把三人逐一拉了起來，道：“先帶母親去包紮。”

莫爹也道:“幺兒，先帶你母親去包紮，爹去廚房做飯。”

莫依慕連忙答應，讓二哥扶著莫夫人走了，自己則是站在那堆碎片果盆前沈默幾秒，才蹲下身子將地上收拾的幹幹凈凈，等她到了莫夫人房屋時，二哥已經幫母親包紮好了。

“幺兒，過來，可有傷著？告訴你那把戲利得很，我剛碰著就被劃到了。”莫夫人舉起自己被包的嚴嚴實實手，“才傷了手指，你二哥非得給我整只手都捆住咯。”

莫依慕伸出自己兩只手給她看了看，“我沒事，反倒是娘你，方才是怎麽了？”

莫夫人用沒傷著的的左手拉起莫依慕的手上上下下都查看了一遍後，心中放心不少，這才笑著說:“你們遲遲不出來，我便想送些解渴的東西，沒想到絆了一腳，自己沒摔著，倒是把東西都撒了。”

莫依慕不高興道：“娘，我們渴了會自己去尋的。”

莫夫人點點她額頭，“你啊，人小鬼大，瞎操心什麽？你娘我還年輕，雖不像你們力大無比，但比起尋常的婦人身子還是要強上許多的。”

莫依慕嘟囔幾句不回嘴了，二哥對母親笑笑，把她拉到一旁，小聲道：“咱要不要給娘找個大夫瞧瞧？”

莫依慕讚同道：“我瞧了，母親是在門口絆了一腳，但是門口那地方什麽遮擋物都沒有，除非母親心神不寧踢到自己腳了，否則是絕不會摔的。”

莫尋嘆氣，“幸好娘人沒摔著，你可別信她的話，人老了身子總會差上許多，要說爹的身體好，我倒是還能信一信。”

莫依慕轉身在身後做了個ok的手勢，等莫夫人看過來時臉上立馬笑成花，她走過去挨著莫夫人坐下。“娘？”

莫夫人不解的看著她，“你倆躲一旁嘀咕啥呢？”

莫依慕瞧了一眼二哥，哈哈一笑，“沒啥，我和我哥哪能躲著你呢，就是……”

她話鋒一轉，“娘，我給你找個大夫瞧瞧咋樣？您看行嗎？”

莫夫人想都沒想就反對，莫依慕打斷她，“娘，這是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啊，不止您，還有爹，大哥二哥三哥和我都要瞧一瞧的，以後一年一次可好？”

莫夫人被她堵的啞口無言，只能同意，“行吧，反正我就是年輕身子好。”

二哥莫依慕連忙接話，“是是是，您歲歲十八，年年貌美如花。”

莫夫人喜得合不攏嘴，這個馬屁拍的很逢時，莫依慕見差不多了，見好就收，溜須拍馬，準備走人。

她可不想被拉下來被問東問西，萬一自己說漏嘴了就麻煩了，但是她不知道莫夫人既然讓莫爹打探消息，那自個是斷然不會提出來的。

一旁的莫夫人終於笑停下來了，她理理衣服，擡眼問：“那什麽時候請大夫到家裏來？”

莫依慕微笑，“明天。”

莫夫人笑意瞬間垮下來了，“怎麽這麽急？晚幾月不行嗎？”

二哥接茬，“後面我們就要忙酒樓了，怕是找不到時間。”

莫夫人認栽的點點頭，“那行吧，確實越早越好。”

莫依慕又安慰了她幾句，見外面天色不早了，起身道：“娘，時候不早了，大哥三哥他們也要回來了，我怕爹忙不開手，我去給他幫幫忙，順便還能學到些手藝。”

莫夫人擺擺手，“去吧去吧，尋兒在這陪我就行了。”

莫依慕請安告退，走出房門，沿著幾條走廊看見廚房頂上的薄煙，絲絲縷縷，估摸著時間莫爹應該做到第三道菜了。

“爹！”她走近喊了一聲，得到回應後提起裙子進了廚房，發現正在竈前忙活的不是莫爹，而是一位老婦人，莫爹正規規矩矩的站在旁邊。

“李阿娘？”

李阿娘轉過身笑道：“莫姑娘來了？廚房油煙重，姑娘還是和莫家主先出去吧，菜就快好了。”

莫爹嘆了一口氣，這是老婦人第十次催促他離開了，他不舍的看著掛著的刀具。

以後怕這廚房恐怕不再是他莫卞梁的天下了，他的天地已經被老婦人承包了。

莫依慕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拍拍莫爹的肩膀，“走吧爹，何必留戀呢，為了李阿娘您就犧牲犧牲吧，還是早日回歸正途和我們一起打鐵的好。”

莫爹瞪了她一眼，“你這是往我心口紮刀子呢？還是往我傷口上撒鹽？再還是往我腦子和稀泥？”

“是是是。”莫依慕閃開幾米道：“我是刀子嘴，您老是豆腐心。”

說完撒腿就跑，莫爹沒去追她，在後面象征性的揚了揚拳頭，莫依慕退著走了一小段路，咧嘴笑著很快就沒影。

“我去門口接大哥三哥他們！”

“去吧，沒點丫頭樣的臭小子！”聽著女兒的聲音，莫爹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朝莫夫人的房間走去，才剛進屋，就被趕了出來。

“一身的油煙味，夫君先洗洗再進來吧。”

莫尋見父親要來了，趁機跟母親請安告退了，出了門沒見到依妹，又喊住父親尋問莫依慕的行蹤，莫爹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才多久沒看就嚷著你依妹了？，也不關心關心你老子有沒有什麽心事，哎，行了行了。”莫爹大手一指。

“她去門口接顥兒和阿郎了，你也麻溜滾蛋吧！”

莫尋不知怎麽想起來某人隔幾分鐘沒見就嚷嚷著幺兒去哪了，他暗自笑了笑，沒有去拆莫爹的臺。

“爹，瞧您說的，大哥和三弟還不知道這些事呢，我就去幫依妹說道說道，很快回來關心關心您。”莫尋俯首作揖，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做派。

莫爹沒忍住哄笑一聲，“油嘴滑舌，快走吧你，待會可不要來關心我，我有你娘就夠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來打攪我跟夫人甜甜蜜蜜，至於你們，愛去哪去哪，莫尋會意，“那待會吃飯了您叫我們？”

莫爹臉皮瞬間拉聳下來了，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幾步，“日後都是你李阿娘管咱們的一日三餐了。”

完事又加了幾句，“她手藝瞧著不錯。”

莫尋楞住，學著莫依慕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了我的爹!

見兒子比劃完就走，莫爹急了，“你們要是哪天想念父親的味道了，我也是可以屈尊考慮一下的！”

“糖醋魚？烤全雞？蓮藕粉蒸肉，鍋包肉……我都可以！”

“餵！”

從此，莫家一代名廚就此“隕落”了。

莫依慕站在家門口不停地眺望街頭，要等的人還遲未歸，繼行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後，她終於體會到了莫夫人等她時心裏緩緩滋生的焦慮感。

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哪怕是二哥陪她出來一起等，她也忍不住來回踱步借此壓制自己內心的不安，莫尋上前一步按住她肩膀。

“你先別急，咱再等等看，許是他們是有事耽擱了呢？再等片刻還不見回來，我們再去跟父親提提，然後你和我配好刀一起去找他們。”

莫依慕卻不想等了，她穩住身子道：“二哥你白天才說過，不要等到真出了事再來後悔，有事就該防患於未然，莫等事情發生的那一刻手忙腳亂的去彌補。”

莫尋說不過她，想了想覺得也是，他只是認為家裏才搬來洛陽半月不到，斷然不可能惹著什麽人。而且以大哥三弟二人的實力遇到尋常危險根本不足掛齒，所以他才放心了一些。

大哥有蠻力，三弟看著不說話其實心裏跟明鏡一樣，看什麽都透徹。

“那好吧，我們拿了刀子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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