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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驢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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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天常采萍為了肩負起老公“臉面”這個重任, 就開始朝單位送飯去了。

好在他們單位離得也不算遠, 她騎自行車,也就二三十來分鐘, 不過那看門的不認識她,就把她攔在了大門口。

巧著薛嘯卿他們正好到了飯點兒, 都出了辦公室,到食堂吃飯去, 走到院子裏,瞅見個漂亮的女人捧著個飯桶子站在門口,都朝這邊看了一眼。

薛嘯卿就在後面那麽裝模作樣遙遙一望,繼而走過來問:“你咋來了?”

常采萍就開始扯:“我看你最近胃口不好,不知道你是不是吃不慣這邊的夥食, 我今兒特地煮了飯, 還做了紅燒肉, 就給你端過來了。”

西北這邊兒面食為主, 米飯很少,他們是南方人, 主食就是米飯,很多人剛來的時候,口味都倒不過來。

當然, 薛嘯卿並不挑這些, 他一頓能吃五六個饃,還要喝一大碗肉湯,吃一海碗菜, 常采萍這不裝體貼嘛,順口就瞎扯唄,羨慕死那群老吧唧嘴的玩意兒。

薛嘯卿這邊還在說:“那我晚上回來吃不就成了,難為你跑一趟。”

常采萍就說不說話,裝著小矯情、小生氣的模樣。

後邊兒的同事們都聽見了這一出戲,登時都丈二的和尚了,你看我,我看你,這惡婆娘咋成了賢良淑德好媳婦了呢?

薛嘯卿繼而又笑了,哄她道:“你撅嘴做什麽,我又不怪你。”

那邊兒的門衛一聽他倆說話,聽出是兩口子,早給放行了,兩口子笑呵呵進了zf院子,常采萍還給大夥兒點頭打招呼。

一邊兒的王科長就給薛嘯卿招呼:“那社長,咱們就先去吃了?”

薛嘯卿直擺手。

他們幾個人溜得飛快,轉過墻角就開始吧唧:“你說這啥情況,他不是個耙耳朵嗎?”

幾個人想了一通,王科長說了一句:“他不是驢我們呢吧!”

然後驢人家的那兩口子已經上了樓,進了辦公室。

其他人都是集中辦公,薛嘯卿是裏面的獨占一間,常采萍進去,薛嘯卿就把門帶上了。

剛關上門,薛嘯卿就沒忍住哈哈笑了,指著門外說:“你看見他們臉色沒?”

常采萍也笑了,不過她偏要逗趣:“我看見了,是羨慕嫉妒恨,你居然有這麽好的老婆,他們都沒有......”

她這一通,把自己誇上了天,薛嘯卿倒是配合她,然後深以為然似的點了個頭:“常老師說得有道理。”

這會兒功夫,常采萍已經打開了保溫飯桶,遞給薛嘯卿筷子,說起自己在市場上買了幾斤豬肉和羊肉,明兒還能燉羊肉湯,做鍋貼子,保準兒薛嘯卿沒吃過那麽好吃的味道。

薛嘯卿聽了,就定定盯著她看:“羊肉好,羊肉吃了熱。”

常采萍聽他又冒不正經的話,又氣又笑地過來捶他。

兩個人就在座位上玩兒了一會兒,常采萍低頭又看看他放在最上面的文件,看內容好像是上頭要求他們開墾荒地,加大生產量的。

常采萍倒是想起了這個政策,她對開荒不熟悉,不過她熟悉開荒的對立面--“退耕還林”,好像就是因為開墾荒地破壞了環境,而後不得不推出了“退耕還林”的政策。

薛嘯卿看她看得認真,總是忍不住逗她,一手就蓋住了文件,唬著臉:“你可是偷看機密啊!”

常采萍才不怕他,努嘴道:“那如果有人告發我,我就說,是薛社長故意洩密。”

薛嘯卿笑著又低頭下去吃飯,他總是滿意她這樣膽子大,當初喜歡她,還有很重要一個原因,是舒適,她面對他,似乎是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有這種態度的人太少了。

他是官場的人,只最沒有自我的人,但偏偏就喜歡上一個自我的人。

常采萍在一邊兒坐著,想起這個政策,還是沒忍住提了一句:“這邊兒地本來就不多,再開.......”

薛嘯卿聽她說起這個,倒也不藏著,只冷笑一聲:“漠北荒地,種啥啥不長,本來土皮子就淺,一旦開了,就是黃沙滾滾,他們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成天要產能,我看他們靠嘴就能種地。”

他還是毒舌,這話也是藏著藏著就把上面的人一通損了。

常采萍倒是沒料到薛嘯卿還有這個先見之明,她一面震驚,一面順勢就說了:“我聽說種胡楊能防風沙,那玩意兒在這邊兒也好長。”

“這你也知道?”薛嘯卿似乎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他想起常采萍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他也就沒那麽驚訝了,他反而問:“你們那邊兒的汽車有我們的快沒有?”

常采萍聽他問了這些,免不得又要開始得意,伸出五根手指頭:“你那個轎車算什麽,我家裏就有四五輛,換著開。”

“真的?”薛嘯卿有些不信。

就算有差距,怎麽能差距這麽大?

常采萍重重點了一下頭:“收音機都淘汰了,不光有轎車,還人手一部電話,不用接線,就能溝通。”

薛嘯卿聽得一楞一楞的,又聽她道:“科技的力量不可小覷。”

她這般說著,似模似樣,薛嘯卿想懷疑也懷疑不起來,一粒小小的種子,就這麽埋下了芽。

兩人說完這一通,正好那些同事們都吃了飯回來了,路上還商量著,薛社長兩口子這雙簧,唱得了一時半會兒,唱不了一世。

正好常采萍就出來了,還提著飯桶子,薛嘯卿的門也打開了,屋裏還飄出一股沒散盡的紅燒肉味,可把他們饞住了。

今天中午食堂就是肉湯白菜加饃,一人可能撈了一兩塊肉,沒辦法,肉少啊!

他們能想象出,薛嘯卿吃了多少口肉,而且這肉似乎還是南方的某種烹飪方法,香得鉆心。

幾個人正沈浸在肉的餘香中,常采萍就笑瞇瞇說了一句:“後天,請大家到家裏來吃口便飯。”

誒喲餵,才說人家老婆是裝賢惠,人家老婆就請他們到家吃飯去,這可叫他們尷尬住了,好像人家真金不怕火煉,他們小肚雞腸看不得人家好似的。

幾個人還是笑盈盈答應下來,一口一個嫂子地送走了人。

到了下午,上面又開始打電話,催他們趕緊地發布消息,規劃區域,叫人開荒。

這外面的人坐著,聽到了裏面的話,都互相看著,他們本來也想聽命令,不過薛嘯卿昨天給他們開了會,說了利害關系,他們倒是沒轍了。

他們是蝦兵蟹將,要服從上級,尤其上面還亂著,不聽話,他們指不定就遭殃,可真要這麽做了,以後大片荒地,黃沙卷來,他們豈不是又要來“亡羊補牢”?

當然,最要緊的是,薛嘯卿在頂在那兒不松口,他們就特別難辦。

當天,這消息沒發成,薛嘯卿被上面臭罵一頓,他還得小心陪著臉色。

晚上他喝了羊肉湯,縱然滿心燥熱,也沒心情做那回事兒,反而有點兒睡不著。

常采萍一下就察覺到他不對頭,想著他是為白天的事兒擔憂著,就說:“為了開荒的事兒?你打算怎麽辦?”

薛嘯卿嘆了一口氣:“能咋辦,這麽頂著也不是辦法,上面的命令總是要執行的。”

常采萍想了一想,也知道他的難處,而且他也沒法和其它社的聯名上書,她就說:“也不能跟上面對著幹,否則也是要吃虧的,真是的,什麽都有壽命,連土地也有,要是可以循環利用。”

“你說什麽?”薛嘯卿猛然打斷她。

常采萍叫他嚇一跳,呆呆重覆著:“循環利用?”

“對,就是循環利用!”

然後常采萍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只知道他一個人在床上琢磨了一會兒,又壓了過來鬧她。

常采萍:.......

第二天,薛嘯卿就叫人做了規劃,首先開墾的土地面積只有指標的三分之一,其二,要上面批準資金買樹苗,他們要在荒地外圍種上胡楊,其三,他也沒說,只是說等一年之後再說。

第三天,他就給上面回了電話,一直叫苦,叫貧,說是地理環境太差了,開不了那麽多荒地,要求網開一面,當時就有人罵得薛嘯卿狗血淋頭,不過好在上頭也有清醒的人,為他求情,這事兒居然也通過了。

只是上面的話還是不好聽,還定了薛嘯卿的前途:你們產能趕不上,你就一輩子做個社長就行了!

薛嘯卿也沒太當回事兒,誰知道後面的世道要怎麽變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未來都是留給有遠見的人的。

這事兒妥了,薛社長高興了,大家夥兒才放心大膽地去薛社長家裏做客。

好家夥,屋裏好幾個娃在一邊兒幫忙,幫忙端菜,幫忙洗菜,常采萍就在家裏炒菜,簡直無比和諧。

王科長就指著自己的家門口說了:“我家那倆狗熊有這麽聽話,我真是睡著了都笑醒了。”

屋裏的人說著話,薛成又給他們端茶倒水,挨個兒招呼“叔叔”、“阿姨”,可招人喜歡了。

有人多了一句嘴:“誒,這娃是社長的,得有八、九歲了吧。”

這孩子最近吃得好,心裏負擔又少了,不僅長了肉,個兒更是猛地一躥,身高直逼薛燦。

這娃**歲,薛嘯卿二十五六,那他可不是十**歲就有娃了?

薛嘯卿不解釋,雖然沒什麽可遮掩,但他們關系覆雜,解釋起來總麻煩,他一偏臉:“咋了,不服啊!”

別人都哈哈笑,直叫著“服”。

這一晚上,常采萍忙前忙後的,不斷給他們添菜,還出來問:“味道咋樣?”

味道能咋樣!這一夥兒,還不是被驢得一楞一楞的!

倒是有人聽到常采萍以前是個老師,提了一茬兒:“對了,咱們zf不是也要辦個小學嗎,要不叫常老師去?咱們幾家的娃在一塊兒上學。”

作者有話要說:  戲精夫妻成天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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