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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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本來對薛嘯卿就很滿意,看見薛嘯卿回來了, 就趕緊招呼著, 說道說道薛家老院子今天發生了什麽,又明裏暗裏說說常青萍的好話兒。

常采萍過來的時候, 薛嘯卿還沒坐下,只是站在一邊兒聽常母說話,時不時搭腔兩句。

常采萍也奇了怪了, 薛社長真是閑的沒事幹了,跟老大娘也能聊得起來了。

她一來,就開始掏錢,遞上一打錢上去:“薛社長, 我都算好了的, 這是肉和油還有桃酥的錢。”

常母看著常采萍舉著錢,薛嘯卿卻把手垂在身側,微微笑道:“常老師真跟我見外。”

常母就問:“什麽事情?”

常采萍就把買肉的事情說了, 意思是他們已經占了人家便宜,不能不給人家錢。

常母也才想起這麽檔子事兒,也咧開嘴笑著:“應該的,應該的。”

常母奪過錢朝薛嘯卿手裏塞,薛嘯卿卻道:“以前李嬸照顧他們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安排的, 只是偶爾多吃他們兩頓晚飯。”

常采萍一腦門子要給人家錢,在那邊渾身不舒坦:“你要不收錢,我可不敢再找你幫忙。”

這世界上, 最怕的是人家不圖你的錢,因為不圖錢,那圖的東西一定比錢更難辦。

薛嘯卿就順著說:“常老師這樣見外,我也不敢幫你的忙,也不敢幫常家的忙了。”

常采萍瞪他,真覺得這個人是賴皮地很,哪有人賴皮著給別人送錢的啊!這筆賬怎麽算,都是他薛嘯卿吃虧,她第一次見人上趕子當二傻子的。

她也很骨氣:“你要是這樣,我待會兒就給你把肉提過來了。”

明明就是高高興興的事情,搞得劍拔弩張的,常母在一邊看得心急,她都多了心眼兒了,想留薛嘯卿長期吃晚飯的,不過常采萍這麽堅決,她在一邊兒倒不好吭聲了。

薛嘯卿瞇著眼睛將她打量了一遍,擡手扶著額頭笑了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常老師這麽犟的人。”

常采萍也被他說得臉紅,急忙奪過常母手裏的錢塞給薛嘯卿。

幾個人這麽說著話,常父就回來了,自然跟薛嘯卿客套著,還問常采萍給錢沒有,聽到“給了”才放下心。

正巧著三蛋跑了過來,叫喚著:“小常阿姨做好飯了!”

常家幾個人就要回去吃飯,臨去的時候,常采萍心頭悶了悶,又多問了一句:“薛社長是在單位吃的?”

薛嘯卿展開笑容:“今天還沒吃。”

常母一聽,趕緊地就要把人朝屋裏請,一來是,薛嘯卿幫過他們的忙,他們還沒到過謝,二來是常青萍到了年紀,她認為和薛嘯卿也很般配,自然要給兩人制造多見面的機會。

薛嘯卿又開始裝臉皮薄:“那豈不是麻煩你們了?”

常母一拍手:“嗨,麻煩個啥,東西都是你幫著買的,你吃一口咋了!”

薛嘯卿笑瞇瞇應下來,跟著他們走,只是把剛剛收到的錢捏在手裏也沒朝兜子裏塞,只是越捏越緊......他會在乎這幾個錢?

飯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蒜苗炒肉,外加幾個清炒,還有蛋烘苦瓜,貼了幾個鍋貼饃饃,這樣的生活水平,在當時也是很少見的。

吳雙玉羨慕得要死要活的,張志文和霍知語看到了薛嘯卿坐在桌上,那心裏都不是滋味。

飯桌子上,自然是有說有笑的,常母開始有意無意誇常青萍。

“青萍經常做飯,口味還是不錯,就是不知道薛社長吃不吃得慣。”

薛嘯卿只說:“我嘴巴粗,吃什麽都好。”

“那可不行,你要是喜歡什麽味道就給我們說,下次再請你,青萍也知道怎麽弄。”常母熱情得很。

常父在一邊兒聽不下去了,伸著腿一踹常母的腿,常母就委屈巴巴瞪了常父一眼,他這個當爹的不替自己女兒終身大事著想,她還不能謀劃謀劃嗎?

常青萍不樂意被這麽熱情推銷,偷偷瞄了一眼薛嘯卿,她其實很怕這個男人,她感覺到這個男人對她很生疏,生疏到比一般人多一打生疏。

她還不情不願說了一句:“說不定薛社長喜歡我姐的手藝呢,上次他還誇我姐弄得好吃,你們不都在嘛~”

常母一聽,真是恨鐵不成鋼,恨死這直腸子女兒了,低低罵她:“你插什麽嘴!你是你,你姐姐是你姐姐,能一樣嗎?口味弄不好,不能學嗎?”

吳雙玉正吃完了飯過來洗碗,突然想起了前兒晚上的事情,那多精靈的人吶,當時就呵呵笑了:“常媽媽,你在銷售女兒啊,我看采萍就不錯,是不,薛社長?”

常媽媽這臉上陣紅陣白,笑罵她:“你個死丫頭,這個能開玩笑嗎?”

采萍和青萍可不一樣,采萍嫁過人,而且帶著孩子,名聲也不好,青萍才長大,人漂亮,還沒嫁過人,怎麽也比采萍的條件好,常母私心裏這麽想著。

她不是不盼著大女兒好,她只是覺得常采萍和薛嘯卿這也太不般配了,要是有合適的靠譜的,說給常采萍都行,薛嘯卿這頭,根本就不可能嘛!

她罵了吳雙玉,還轉臉回來看薛嘯卿的臉色,害怕薛嘯卿生氣來著。

這倒是怪了,她沒看到這位爺爺生氣,反倒看這位爺爺吊起嘴角,笑瞇了眼角訓吳雙玉:“你這麽說,當心常老師生氣了!”

常采萍本來聽到這事兒扯到她身上,她就一個頭兩個大,不為別的,她根本也沒肖想過薛嘯卿啊!

可恨這個爺爺還偏偏要說這種話,她要是罵了吳雙玉,還顯得她小氣似的。

她埋怨地瞧了薛嘯卿一眼,嘟囔著:“知道我要生氣,還要說!”

薛嘯卿那對狹長的眼就這麽半瞇著瞧她,看看她又生氣了,這麽抱抱怨怨的樣子真是可憐的很~

四丫就開始給常采萍夾菜,嘴巴甜甜的:“娘不生氣,娘不生氣,四叔是壞蛋,吳阿姨也是壞蛋。”

她人小小的,好像還什麽都懂似的,吳雙玉可愛她人小鬼大的樣子了,上來就來捧她肉肉的小臉:“你個小妞妞,你四叔是壞蛋,吳阿姨是好人,快給吳阿姨夾一塊肉肉。”

四丫被她捏得咯咯笑,轉手就晃晃悠悠夾起了一片蒜苗炒肉給她。

吳雙玉吃進嘴裏就特別誇張“誒喲喲”地叫了一聲:“我認為還是采萍做的蒜香花甲好吃,是不,薛社長?”

常青萍就先跳起來了:“誒,吳雙玉,你給我吐出來!”

吳雙玉自然不肯,轉腳就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常父去看薛嘯卿,也只瞧見他笑,心下一沈,心想:莫非這薛副社長真有那麽點兒意思?

這個想法冒出來,又被他壓了下去,他認為常采萍雖然變好了很多,但是條件限制了,下放戶,嫁過人,這是怎麽都改變不了的事實,無論是對薛嘯卿的仕途還是名聲,都沒有一點兒好處。

同樣,常青萍除了沒嫁過人這一點,也沒有那樣配得上薛副社長。

他本心是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和薛嘯卿來往的,因為他們太渺小太普通,跟這些一個官字兒兩個口的玩不起。

他轉口就轉了話題:“薛副社長這麽英年才俊的,你們單位肯定介紹了不少好女孩兒。”

薛嘯卿倒是垂了眼皮,常父是什麽樣的人,他心裏門兒清,否則當初也不會哭著喊著要把常采萍接回去,這是試探他的口風。

他微微一笑,用一句“還好”搪塞了過去。

常母卻不是滋味兒了,這句“還好”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確實有,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常采萍真是服了他們了,吃頓飯跟演諜戰片一樣,而且諜戰的主要內容還是薛嘯卿的婚姻大事。

真是,誰管他跟誰結婚啊,用腳趾頭想想也結不到他們頭上好吧!

想到這兒,她莫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兒,臉上詭異地一紅,還左右瞄了一眼,還好大家都沒工夫看她......

霍知語在外面聽見,只覺得自己胸中一口悶氣無處抒發,當晚沒吃兩口飯就出門了,一氣亂走,走到了薛家老院子門口,就聽裏面鬧哄哄的。

按她的良好習慣,是不會聽人家的八卦的,不過這次是薛家的事情,她難免按捺不住八卦之心,朝人家門裏面瞅了瞅。

大門裏面,瘦巴巴的薛老太坐在石磨盤下面抹著淚水,嘴裏也是罵罵咧咧的:“都不要我,都不要我,一個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

薛大嫂從屋裏走出來,端著碗,一臉不耐煩:“你本來氣喘,總不能傳染給你大孫子吧。”

老太太就仰著脖子嚷嚷了:“你們就不讓我一張桌子吃飯,給我弄得都是啥,紅苕,你們碗裏是饃饃。”

薛大嫂就“嘿”一聲,叉腰了:“我的娘,你成天不去上工,我們供著你,我們負擔不重啊,我們總要吃好了才有體力啊。”說著又指著屋裏:“成天喘得貓兒似的,到處吐痰,跟著東家長,西家短地嘴碎,我這個兒媳婦沒讓你少說嘴吧!”

老太太被氣得發抖,指著薛大嫂半天冒出一句:“我沒上工,我在家給你們洗衣裳,收拾家裏,做飯呢!”

“做飯,做飯,做飯你還偷吃饃呢,你一個老太太吃那麽多,也不怕頂這胃啊!”

薛老太太就開始趴在磨盤上哭:“天殺的,偷我的錢,偷我給老四存的老婆本兒,你們這些個天殺的!”

這會兒薛二嫂從屋裏出來了,那老太太就跑過去拉薛二嫂:“淑芬兒,你可要說句公道話,可不要跟他們一樣不孝順。”

薛二嫂冷冷掃了薛老太一眼,把老太太推開,冷冰冰地說:“你當初可是非要跟著他們的,啥好的都挪給他們,一片瓦也不想給我們,我說啥公道話,咱們可沒啥關系。”

薛二嫂一撇六二五,又轉身去房裏取出一個本子一支筆架在腋下,就扭著扭著出門了。

霍知語聽得心驚肉跳的,看人出來了,趕緊把腦袋縮回去,跑得老遠,跑到村口的大樹下站著。

薛二嫂眼尖兒,一眼就看到了她,路過大樹的時候瞧了她好幾眼,她就轉過臉去,沒得吭聲兒。

這邊薛二嫂走了,霍知語就朝知青暫住房跑,正好進門的時候,迎面撞見了薛嘯卿,差點兒撞薛嘯卿身上,不過薛嘯卿這人還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身子一側,還他麽避開了兩人肢體接觸。

霍知語踏了兩步才穩住,轉過臉看薛嘯卿,眼裏充滿了失望,她本來想要和薛嘯卿說薛家老太太的事情的,可薛嘯卿那一讓,是傷了她的自尊。

她霍知語,什麽時候這麽遭人嫌棄了!

她抿了抿唇,啥也沒說,做出一個悲哀淒涼捂心口的動作,像戴望舒那個雨巷裏的姑娘一眼幽幽地走了......

到了院子裏,還見到幾個孩子在屋裏洗鍋,常采萍在畫跳房子的格子,她更加失落了,整不明白了,自己咋連一個寡婦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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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常父常母睡在帳篷裏,蚊帳外面蚊子嗡嗡地叫,常母本來心裏有事兒,睡不著,這時候全賴給蚊子,低低罵著:“今年咋這麽多蚊子,你說人都沒吃的,這些玩意兒咋活下來了!”

常父就是那種慢悠悠的直男性格:“人又沒死絕,它能喝兩口血,就不會絕種,再說了,除了吸人血,還不得吸得其它動物的血。”

常母被他和尚念經似的,說得徹底煩了,嘩啦坐起來:“你唐僧啊!”

“我要是唐僧,我就給你念緊箍咒,省得你沒事兒找事兒!”

常母就被他送了一肚子氣,又咚一聲倒回去。

默了好一會兒,常母才說:“薛社長,多好的人才,過了這村兒沒這個店了,咱們家條件本來就不好,哪找得到這麽好人!”

常父也嘆了一口氣:“你咋越活越回去了,咱們這什麽條件,這千百年,婚姻嫁娶,誰不講究個門當戶對?咱們家的女兒,就不要想攀這些高枝兒了。”

常母不服氣:“啥叫攀高枝兒,咱們家以前那也是.......”

“以前是以前,咱們家回不到以前了.....”常父又長長嘆了口氣:“把以後過好就行了。”

常母聽完了之後,又開始抽泣起來,以前的美好生活怎麽就一去不覆返了?他們有沒有敗家,勤勤懇懇,踏踏實實過日子,反而過不上好日子。

常父聽她哭了,又翻過來,跟她調到一個枕頭上睡著,一遍一遍拍她的脊背,低聲安慰著:“會好的,會好的,咱們不是現在已經慢慢變好了嗎?”

比起茅房破屋,他們已經開始有新房子了,雖然是沾常采萍的光,不過總歸比以前好多了,而且現在一家團聚,也沒什麽傷痛的了。

常母低低哭了一通,還是沒弄明白:“我曉得我們是行的端坐的正,我不會教壞青萍的,只是要是有這個機會,我還是要讓她把握的,怎麽的,人也要往高處走。”

常父聽到常母還抱著這種想法,也十分無奈,聽她這樣哭泣,也不好再訓她,只是心頭明白,等她吃了虧就好了,他提前給薛嘯卿打預防針,想必薛嘯卿也不會太過分。

卻說這次吃飯風波過了之後,常采萍是真怕了,害怕還在飯桌子上上演諜戰片,加上她確實不知道拿什麽還給薛嘯卿人情,她就一次都沒去市場上買過肉,只就著那些油和菜吃,時不時得了空了,也摸點兒魚蝦來吃吃。

孩子們久了沒吃到那些大肉,還是營養跟不上的,常采萍嘴巴上沒說,心裏卻是著急的。

這天早上天剛剛亮,常采萍就爬起來擔著桶去灌菜地,巴望著那幾顆菜苗還是快些長大才好,可以節約下來買菜的那筆錢。

她雖然比以前富裕了,但也不能浪費啊。

到了下午,常采萍和常青萍兩姊妹和吳雙玉領著四丫一塊兒去地裏面摘菜,回來的時候路過自家的地,好家夥,裏面四五只雞鴨跳著。

三個人一人啃著一根土黃瓜,四丫手裏抓了個黃瓜妞妞吃著,幾個人就那麽瞅著田裏。

吳雙玉呸一口:“你還等著菜長大,怕是長不大了吧,你勞神起早摸黑地灌菜地,看看,便宜了這群畜生。”

再能長的菜,禁不住糟蹋啊。

何況這雞鴨嘴巴最厲害,專挑嫩苗子啄,那苗子長起來一點兒,就啄一點兒,這麽一直啄到長不起來為止。

常青萍在那邊兒就要跳下田裏去踢雞。

吳雙玉就拉了她一把:“我看,你們得空了編個籬笆好了。”

常采萍正是冒火的時候,事兒不大,可膈應地慌,你成天給這幾顆菜澆水施肥,盼星星盼月亮等著他們長大,結果就被幾只雞鴨糟蹋了。

正所謂“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她不種菜,她也就放過了,但是一種菜,她就替自己感到不值,花費了心力和體力啊!

她先跳下田了,一聲令下:“青萍,把這群小畜生抓起來,咱們該打打牙祭了!”

家裏不是沒肉嗎?先捉起來,燉一只,其餘的掛起來風幹,想吃的時候取下來就煮!

常青萍和吳雙玉完全就是懵的,他們沒聽懂這個指令啊,反應了好一下,倒是四丫噗通一聲滾到田裏來,追著雞跑去了。

常青萍這會兒明白了,就是要抓雞回去吃呢!

她有些怕,喊了一聲:“張大嬸子不會找咱們算賬吧。”

常采萍無所畏懼:“我還沒給她算我這一地的菜呢!”

不給那老太婆點顏色,那老太婆還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幾只眼了!常采萍伸手就抓住一只雞,卡著翅膀捏在手裏。

那雞就在她手上乖乖咯咯叫了。

常青萍看她已經動作了,也不怕了,上去就撲了一只,抓到就扔進背簍裏面,接著再抓。

吳雙玉站在田埂上,她是動也不敢動,活這麽大歲數了,沒見過這種操作了,眼睜睜看著這兩姊妹滿地追著雞鴨跑,把兩只雞,兩只鴨抓了起來,另外四丫還一屁股坐在一只雞的背上,那只雞就趴地上哀叫著,不知道是不是腿被坐斷了......

反正吳雙玉是迷迷糊糊跟他們一塊兒回了知青住所。

張志文眼看他們背了一堆雞鴨回來,嚇得夠嗆:“這是哪兒買的?”

常采萍幹脆地一擺手:“野雞野鴨,咱們地裏抓的!”

張志文看著那雞鴨的毛色,這明明是家養的好嗎?常采萍你就算睜著眼睛說瞎話,也要有個度吧!

他還沒來得及問到底怎麽回事兒,常采萍就把幾只雞鴨都宰了,扔一摞扔進一個大棚子裏,豪氣幹雲地喊著:“青萍,燒水,燙毛!”

張志文在一邊兒看得目瞪口呆,轉眼就被吳雙玉拉到一邊兒去了,吳雙玉就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得說了。

說到最後,吳雙玉都感覺跟做夢似的,然後目光掃到那盆子裏的一摞雞鴨,不可置信地感嘆道:“誒喲,常老師這個脾氣了不得,我吳雙玉都要服她。”

張志文也臉色覆雜地看著盆子裏那摞雞鴨,替常采萍擔憂,要是人家找上門來,她該怎麽辦?

很顯然,他的擔心並不多餘。

常采萍這邊兒把雞鴨快速燙了毛,還把細毛毛收起來,準備曬幹給裝個護手啥的。

三只雞,兩只鴨,頓了一只雞,其餘的全部丟進一個盆子裏,用水先泡著,塞到了常采萍的屋裏藏著。

今天他們搭的飯桌子也不在外面了,在常采萍的屋裏。

常父常母回來的時候,桌子上擺著一大鍋香噴噴的雞肉,外加兩盤子煎雞蛋,饞得人直冒清口水。

幾個娃也惦著腳看鍋裏,大丫最先說:“常阿姨,比你以前燉的還要香。”

常父就先拉下了臉:“這是哪兒來的?”說著,還朝地上看了一眼,前段日子買的三只小黃雞兒一個都才半斤,還沒長大呢。

常青萍率先躲到常采萍身後,沒有常采萍撐腰,她敢惹禍?

常采萍就直接叫二蛋把門拴上,等關上了門,常采萍才把事情說了一通。

她這一說,屋裏人都不知道該說啥了,本來他們也生氣啊,可誰知道常采萍這麽能啊!

常采萍看大家猶豫,就說了:“你們不想吃算了,我跟幾個娃吃,出了事兒我自己擔著。”

她還是慣常把他們摘幹凈,常父常母臉色就難堪了,顯得他們多無能似的。

常母就坐下來訓她:“你說的啥話,咱們家成分不好,我不是怕跟鄰居鬧矛盾嘛~”

常采萍就說了:“再好的鄰居都要鬧矛盾,你不以牙還牙,那你就等著被欺負吧!”

常父聽她一通道理,也說不得什麽了,幹脆什麽都拋開了,也坐了下來。

他們正在屋裏美滋滋地吃著,那張大嬸子就殺了過來。

張大嬸子一走進院子就聞見了一股肉香,香進了心坎兒,再想一想,自己千辛萬苦拉扯大幾只雞鴨,自己都沒舍得吃,就叫他們吃了,頓時就跟火燒了房子似的難受。

她一扯大嗓門兒:“快來看吶,偷雞賊,抓偷雞賊!”

這一邊高音喇叭似的叫喚,一邊找著香味從哪裏飄出來的,翻了廚房,翻了院子,最終翻到香味是從常采萍那間房子裏飄出來的。

而常采萍他們一開始就聽見了聲音,只是窩在屋裏放肆吃著肉,大口喝著湯,簡直不要太舒坦。

等到這張大嬸來拍門叫喚的時候,屋裏已經吃完了。

外面張志文著急,就來拉張大嬸,結果張大嬸耍潑,胳膊幾個揮動,還把張志文推一邊兒去了,臉也給刮了。

這會兒村裏吃了飯的,也都來看熱鬧了。

張大嬸子就在外面為自己的雞鴨哭天嚎地的,要來踹門,腳還沒到,門就拉開了,她差點兒把自己弄個狗吃屎。

常家幾個大人就站在門口,三四個人面對著她,她頓時也不敢向前奔了,反而跌跌後退兩步,轉臉就跟大家哭:“殺千刀的,我養的雞都被他們家殺了!”

薛嘯卿來得趕巧了,手裏還提著一掛肉,剛到門口,那個張大嬸子就撲過來:“薛社長,你可要給我做主啊,不能護短,讓人欺負我!”

薛嘯卿略微嫌棄地避開張大嬸子:“什麽事兒?”

“他們偷吃我的雞!”

薛嘯卿這麽擡頭看過去,常家人都走出了門,也拉上了門,常采萍立在一邊兒,幾個娃立在她的身邊兒,還在拿袖子擦著油糊糊的嘴巴,四丫還在吧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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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嘯卿:今天的計劃是到老婆家蹭晚飯,老婆不答應,丈母娘答應了,裝個臉皮薄,然後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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