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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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采萍和常青萍也開始正常到學校去上課,因著常采萍一直帶大班, 所以也沒想換成小班, 再加上私心照顧常青萍,外加想用小孩子磨一磨常青萍的耐心, 就給常青萍分了小班。

由於常采萍前幾天都沒來,這學校門庭冷落不少,來了的學生也不多, 為數不多的還打算早上來了,下午回去幫忙幹活兒。

那些個孩子一看常采萍一來,一時間恨不得敲鑼打鼓,奔走相告, 坐在板凳兒上還竊竊私語:“下午吃了飯, 咱們再來。”

這些孩子見到常采萍,就讓她講故事,還要她給他們默寫, 說是上次布置的任務,各個兒都完成了。

常采萍倒是忘了上次給他們布置了那些字兒,一時間緩不過來,就讓他們自己默寫,默寫了交上來,她看了再說。

她這邊一帆風順, 常青萍那邊兒可就慘兮兮了,她新來,接過付美琴的班, 教起了小班,教室裏都是些四五歲的小娃娃,動不動就哭,就鬧,她又是個急性子,兩三下就惹惱了,可也不敢罵,守著一群孩子,自己差點兒哭了出來。

四丫上課的時候偷偷溜過來找常采萍,還特別機靈地找了最後一排一根小板凳兒坐著。

常采萍一眼看見了在後面捧著臉,聽得一本正經的小姑娘,上課的時候,她也不好說,等到下了課,她才去牽四丫去隔壁教室。

常青萍正在頭大,周圍的娃娃一個接一個地哭,她一個人倒不過手來,好不容易看見常采萍來了,一張臉皺成了最苦命的苦瓜,愁巴巴喊了一聲:“姐,這太難了,做的跟考的就不一樣啊。”

她進來的時候,過五關斬六將,上考天文地理,下考文化綱領,結果進來就帶孩子。

常采萍比較能理解她那種感受,好比應聘職位和工作內容完全不符合。

她伸手就叫常青萍出來,站在屋檐下說話:“你可真是真在福中不知福,你曉得這活兒多少人都盼不來?”

她把這帶小班的好處給常青萍挨個兒講了,常青萍聽了之後更愁了,兩手一攤:“可帶孩子,我還真不會啊。”

常采萍看她這麽為難,就給她出主意了,教她對孩子是又哄又兇。

這會兒屋裏正有兩個小崽子特別鬧騰,常青萍就捂著額頭疼了:“就他倆,班裏一半兒都是他們欺負哭了的。”

常采萍看了一眼,那倆小崽子,四五歲的樣子,比周圍的娃子都要虎實。

她就給常青萍招了招手:“你給他們選個班委幹部,麻雀雖小,五臟要全,就著最鬧騰的兩個,一個當班長,一個管紀律,他們要是帶頭鬧騰,他們先挨板子。”

常青萍聽她這一招,立刻就開悟了,一拍手:“對啊,給個官職給他們拘著,他們高興,我也安靜。”

兩人剛說完,常青萍前腳進了屋子,常采萍就聽見腳步聲,腳下一個瘦長的影子,轉臉真是張志文。

張志文推著眼鏡兒,白皙的臉皮上掛著靦腆的笑容:“常老師這一招是招安宋江還是降弼馬溫?”

說完,臉上還有些紅暈,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教室受了外面的熱氣兒,給熏出來的。

他原是個書香世家,自己也是一心讀書的那種人,對於教書不在行,只言片語都是文縐縐的酸味兒。

常采萍年輕時候也好這口,跟他們那成天cosplay古代人的班主任玩得好得很,現在回想起那個中二文藝期,真酸得牙疼,她是真懷疑這人生錯時代了,他這氣質符合古代時候的大儒氣質。

當場,常采萍就聳著肩膀笑了:“什麽招安宋江,哪兒有你這麽好的文化,我這是小把戲。”

張志文就這麽看著她笑,金色陽光在她臉上,更增添了一分燦爛,叫他不知不覺入了迷。

他前面和常采萍討論名字的時候,就認為常采萍這人在文化上的認知超凡,跟那些個俗裏俗氣的農村婦女完全不一樣,能夠和他靈魂達到共鳴。

就好像她嘴巴裏一句“哪兒有你那麽好的文化”,其實表示她已經聽懂了他的話。

但是僅僅是這樣,不過也就是惹得他多看兩眼而已,就像霍知語,也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可時時刻刻端著架子,看誰都是耷拉眼皮的樣子,又有什麽意思呢?

常采萍則不一樣,他私心裏認為,她擁有他們這種“書香門第”沒有的務實,跟誰都樂得到一塊兒去,還能把書裏的東西轉化成能用的工具。

他所奉承的,她能理解,他所缺少的,她似乎又格外擅長,這讓他怎麽不動心?

常采萍看他臉上楞楞的,不自然,還以為自己臉沒洗幹凈呢,她要是知道張志文這麽看好她,她自己都要不好意思,她不拿下眼皮看人,那是因為,她本性裏就很屈從現實,要恰飯的嘛!

正巧常青萍那頭哄了那群孩子,出來拉常采萍回家去,兩人跟他打了聲招呼就先走了。

張志文看他們走了,就在後面追,還磕磕巴巴喊:“常老師,常老師....”

常家兩姐妹扭過頭,他就抱著書,又推了推眼鏡兒,青澀地吐露心懷:“路上不安全,我..我..我送你們。”

常采萍是個實打實的粗糙直女,沒想到人家的深層意思,只是看了常青萍一眼,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和青萍一塊兒回去,不會不安全,你要是送我們,待會兒還得趕路回來,挺晚的,懶得折騰。”

常青萍是個不嫌事兒大的,瞧著張志文這一把年紀,還像個小娃娃模樣,忍不住捂著嘴咯咯笑。

張志文只能楞在那兒,嘟囔著:“誒,總歸我下課也沒事兒......”

他聲音秀氣,常采萍他們根本沒聽見,兩姐妹拖著四丫,扭著、擰著、拉扯著,早笑呵呵地走了。

張志文就只能眼睜睜看他們走遠,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氣惱自己空有學富五車,真到用的時候,這嘴巴不爭氣,一句順溜的話都說不完!

等下次,等下次,他一定要送她回家!

這兩姐妹出了大門,拐了個拐角,常青萍就立刻著肚子笑,一邊笑,一邊捏著喉嚨學著張志文的腔調:“路上不安全,我...我...我送你們.....”

“他都瘦得跟張紙似的,還能保護咱們?我這胳膊腿兒都能把他打趴下。”

常采萍看她把人家貶得厲害,有些不慣了,訓道:“怎麽說,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不能背地裏這麽笑他。”

常青萍一楞,繼而又拍著手笑,學著常采萍的聲音:“人家一番好意,不能背地裏這麽笑人家。”

四丫牽著常采萍的衣角,也歪著腦袋,鬼靈精怪地跟著學:“人家一番好意,不能背地裏這麽笑人家。”

這兩個小混蛋把常采萍氣得哭笑不得,她就要收拾他們倆,常青萍拉著四丫在前面跑,常采萍在後面追,幾個人這麽追追打打的,倒也很快到家了。

然而張志文送常采萍回家的算盤又落空了,因為常家的房子開始動工了,常家因為要盯著人修房子,就在薛家的房子旁邊兒搭了個暫住棚子。

只是常母嫌棄著房子不安全,所以讓兩個女兒去住知青暫住房,這一住,張志文又覺得撿到了便宜,畢竟他們現在房間挨著房間,他可以和常采萍更頻繁地接觸。

他們這一住過來,幾個知青也高興,吳雙玉最會來事兒,當天下午就招呼幾個知青幫著搬東西,還多牽了兩根晾衣繩出來,第二天下午還號召著知青們去捉螃蟹,說是給常采萍他們接風洗塵。

這個吳雙玉是真精,一邊兒叫著給她洗塵,一邊兒說想念她的手藝,到頭還是央著她下廚。

屋子裏面,常采萍和常青萍忙著弄料和生火。

屋子外面泡蛤蜊地泡蛤蜊、洗龍蝦地洗龍蝦、殺魚地殺魚,吳雙玉和張志文膽子要大點兒,蹲在屋檐下幫忙弄龍蝦和蛤蜊。

霍知語怕龍蝦鉗子,又厭惡魚腥味,就在一邊兒幫著擇菜、洗菜。

殺魚的活兒分配了另外一個女知青張如蘭,那張如蘭手也不巧,但是人老實,人家叫殺魚就殺魚。

那魚在她盆子裏活蹦亂跳的,已經夠麻煩了,三蛋還湊過去嚇她,一手撈起一條大的,朝那女知青跟前一送:“咬手了。”

張如蘭叫他一下,“啊!”一聲尖叫,身體朝後一彈,一手就把那魚拍到地上了。

那魚掉在地上使勁兒撲騰,張如蘭就要捂胸口,手指尖還沒到胸口,突然又想起魚腥味兒難為,抽著指尖在鼻尖聞了聞,聞到腥味,只好扇了扇。

“三蛋,誰教你這麽匪的?”

幾個人齊齊擡頭,就看見那頎長精悍的身影立在門口,正笑盈盈看著三蛋。

三蛋趕緊把魚朝盆子裏一扔,就朝廚房裏面跑,嘴裏喊著:“常阿姨,我四叔來了,他又要收拾我了!”

常采萍在屋裏忙得熱火朝天的,三蛋還跑過來攪和,她被他叫得煩了,伸著頭朝外看了一眼。

薛社長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正彎腰撿著掉在地上的魚。

吳雙玉在一邊兒笑鬧:“薛社長,留這兒吃飯唄,常老師手藝可好了。”

薛嘯卿把魚丟進盆子裏,那魚就在盆子裏撲騰了兩下,他也擡眼朝屋裏看了一眼:“不用了,那多麻煩你們!”

吳雙玉就奉承著:“這有啥麻煩的,你要跟我們一塊兒吃,是我們的榮幸,別人請還請不到你呢~”

四丫在一邊兒蹲在看龍蝦,聽著他們聊天兒,似乎想起了常采萍教她,要對四叔好的話,她猛地一起身,噠噠噠朝薛嘯卿跑了兩步,到底也沒靠近,就站在夕陽下,揚著下巴喊了一聲:“四叔?四叔,我們一起吃。”

她人小小的,聲音又奶乖乖地,白白胖胖地杵在那兒,特別可愛和可憐,惹得吳雙玉一直叫喚:“誒喲,乖乖呢,我的心都化了。”

薛嘯卿一直不被四丫接受,他心裏知道原因,最開始常采萍搬出去,他本意也是要隔離常采萍和孩子們,以防孩子們用情太深,導致被騙。

後來,他發現常采萍本心很善良,甚至說直白一點,他都能夠加以利用那種好心,讓她心甘情願當個寡婦,他便不再阻擋孩子們和常采萍來往。

他知道四丫離不開常采萍,也不急功近利,反而是放任四丫留在常采萍身邊,要是常采萍肯主動教孩子,那肯定比他硬來好多了。

所以,那個女人吶,總是沒叫他失望。

他又朝屋裏瞧了一眼,透過墻上幾個通風孔,看見女人正低頭忙碌著.......

“好,那就麻煩你們一頓了!”

不過他倒不是坐在那兒休息,他撿起剛剛扔進盆子裏的魚,嫻熟地拿過剪刀剪破魚肚子......

張如蘭很不好意思,紅著臉吱吱嗚嗚地:“這怎麽敢麻煩薛社長?”

薛嘯卿頭也不擡,手裏依舊迅速、從容,只是有些呵呵的笑聲:“我三歲就會破魚,不用管我,你去幫著常老師忙竈房。”

張如蘭老實怯生,對薛嘯卿自然是比較怕,也不當前擰著站著,轉角就逃也似的到廚房幫常采萍的忙。

霍知語眼裏看著,心裏琢磨著:進門來,也就匆匆掃了她一眼而已.....

她按捺不住,摘了手裏的大蔥,把整個菜籃子都塞給了張如蘭,到廚房裏翻了個剪子出來,三兩步跑到了魚盆面前,伸手來撈魚。

薛嘯卿不妨她伸了一下手,他的危機意識使他差點兒下意識就捏上了霍知語的手腕,要是力道不對,怕是這姑娘的手腕子要叫他捏傷。

好在他剛剛碰到的時候,就松回了手,擡眼看了一眼霍知語,皺起了眉頭:“這麽十來只,我一會兒就弄完了,你不用上手,太腥。”

霍知語臉頰上飄出兩抹淺淺的紅,微微笑著,露出幾顆整齊的牙齒,真應了那個“齒如編貝”:“我不怕。”

夕陽落在她身後,照著她的耳朵上。攏著整個人應該是紅彤彤的。

薛嘯卿眼皮一動,又低下頭,繼續破魚,沒得說話了。

霍知語沒得到薛嘯卿回應,擰了一下眉,她不知道自己哪兒沒說對,怎麽突然就涼涼了,這會兒也下不來臺,只好蹲下來破魚。

她一上手就知道是個生手,會破魚的,剪刀在肚子上兩溜,魚肚子就破開了,她還因為魚跳差點兒剪到手。

那能怎麽樣,自己說的話,不像自己放的屁,可以臭大家,她只能苦她自己。

不過很快她又覺得不苦了,她剪完一條,就偷偷擡頭瞄一眼薛嘯卿。

從那天偶然撞見他起,那一眼,她就特別註意到他了。

他的相貌特別淩厲,眉濃眼長的,鼻子又高又挺,皮膚是麥色,手臂上肌肉分明,結實有力,整個人都特別俊朗而有力量,陽剛氣息濃厚,讓人一靠近,臉就忍不住發燙。

她是個心高氣傲的,自家出生也不差,村裏追她的人也不少,她都瞧不上,唯有這個人,只那一眼,就入了她的眼,私下裏還偷偷打聽了這個人的過去。

什麽混世魔王,什麽匪頭子,什麽爭氣,她都打聽到了,在村裏人的渲染下,她對這個人簡直越來越著迷了。

她這邊兒想著這些,那邊兒吳雙玉就開始手肘子肘張志文了。

張志文悶著腦袋弄蝦,被她猛然一推,一臉茫然,擡頭看吳雙玉給他支下巴看霍知語和薛嘯卿。

吳雙玉這人心裏門兒清就算了,嘴巴還利索,當下就說了:“看看,剛剛搶著洗菜,這兒主動拿起剪刀了。”

張志文也打量了一眼薛嘯卿,不得不承認,薛嘯卿這個人從相貌和神態上來說都是非常有氣勢的,舉止也是器宇軒昂,或者說是龍驤虎步。

他想了想,沒說話。

吳雙玉又說了:“看看,咱們霍小姐動心了,九天仙女要下凡塵了。”

張志文這才抿嘴笑了笑:“其實還是很配的,知語長得漂亮,人也聰明,只是.....”

“只是什麽?”吳雙玉來勁兒了。

張志文卻沒有說下去,只是擡頭看了廚房的位置,他對嬌氣有架子的女人總是無能為力的,他還是喜歡常采萍那樣的,不過薛社長這樣的條件,找個嬌氣的,也養得起,何況,霍知語真是漂亮得沒話說,誰看了都會有點兒心動吧。

吳雙玉看他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看廚房,整個人神叨叨的,一翻白眼,也不跟他說話了。

常采萍在屋裏忙活著,等到料都弄好了,叫他們把東西都端進去,然後自己一個人在那兒燒菜。

屋外的人就擺桌子,端碗,幾個娃就去叫常父常母來吃飯。

不過一個來小時,菜都端上來了,炒蛤蜊、麻辣小龍蝦、水煮魚片兒、清燉鯽魚湯。

這桌子也是張八仙桌,剛好坐八個人,至於其餘幾個小崽子,他們就給另外搭了一張夾腿小桌子。

桌子上幾個人吃著菜,常家那幾個人都震驚了,他們以前沒發現常采萍這麽會做飯菜。

他們當然發現不了,一來身體換人了,二來她們家沒買多少油,生活艱苦,她那頓飯不是摳摳索索用油?

這麽想著,她就暗自琢磨著要去買兩副豬油了,另外菜油這邊兒,她也得拿錢多跟人換一些了,吃菜沒油,那刮腸子啊!

她這邊兒還在想自己的事情,吳雙玉已經開始拍薛嘯卿的馬屁,還東拉西扯到了霍知語搶著幫忙去破魚。

“誒,薛社長說什麽來著,姑娘家家的,你不用上手,多腥啊。”她記不清楚原話,把大致意思表達,再添油加醋一下,成功扭轉成另外一個意思。

霍知語就臉紅紅的,抿了抿唇去看薛嘯卿,薛嘯卿只是哼哼笑了一聲:“吳知青,你這張嘴是真厲害,難怪宣傳隊長現在還後悔沒把你招進宣傳隊,這話可跟我的話差遠了啊。”

他直接就撇開關系,還甩鍋吳雙玉,吳雙玉也懵了,不知道怎麽回嘴了。

常青萍在一邊兒聽著不樂意了。

她現在做了老師了,膽子也大了,不像以前受欺負的時候在外人面前那麽畏畏縮縮了,也有氣性兒替常采萍打抱不平了:“我姐弄這麽多都不說腥也不說油,霍知青剪個魚就腥了?”

常采萍一邊聽著,覺得爭這麽兩句口舌之快沒得意思,又動容常青萍替她著想,就忍不住笑了:“誒喲,你真是個小祖宗了,這麽多菜堵不上你的嘴。”

常母在一邊兒也跟著笑了。

常青萍來勁兒了:“吳雙玉,你說是不是?”

吳雙玉眼珠子一轉:“什麽我說,薛社長說的,你問他去。”

薛嘯卿就沈了沈,說了一聲:“常老師當然不一樣,她又不是姑娘。”

“那她是什麽?”

“她是......”薛嘯卿但要說,轉眼又瞥見常父常母在一邊兒,只怕說了,他們可就坐不住了。

他就敲了一下碗:“吃飯,吃飯,打到這兒了啊。”

吳雙玉就特別失落地“啊~”一聲,扭了扭肩膀,沒得法子,眼看薛嘯卿只是勾著嘴角笑,也問不出來,只能低頭扒飯了。

倒是常父和常母對視一眼:......

幾個娃在一邊兒吃,一邊兒說話,還聽大人聊天,這會兒聽到薛嘯卿賣關子都心癢癢的,三蛋幹脆小聲討論了:“那常阿姨是啥?”

四丫和大丫都湊著腦袋來想,二蛋冷不丁兒冒一句:“母老虎!”

大丫就嗤一聲:“你才母老虎!”

“我是男人,男人怎麽能是母的!”

等到吃過了飯,大家都忙著收拾鍋碗,常父和常母、常青萍趕去看一下房子的進度,薛嘯卿也在外面守著幾個孩子玩兒跳格子,常采萍就在一邊兒和幾個孩子一起玩兒。

四丫居然第一次主動伸手讓薛嘯卿抱,等薛嘯卿抱到的時候,她就偷偷地趴在薛嘯卿耳朵邊問:“四叔,四叔,常阿姨是什麽?”

原來她今天這麽放得開,還是幾個娃哄她來套“秘密”的。

薛嘯卿被她這模樣哄到了,轉頭看了一眼常采萍,常采萍正跟幾個孩子一起跳格子,幾個孩子還在叫喚:“你耍賴,你耍賴!”

她就擺手鬧著:“不行,不行,我是長輩,我可以多一條命!”

誒呀,他真懷疑自己剛剛的評價了,這分明還是個孩子嘛!

這會兒,常采萍一轉過臉,無意識沖他一笑,那雙杏核眼像個小勾子朝他心坎裏勾過來了.......

他利索地低頭就在四丫耳朵邊說了一句話。

四丫聽完,眨眨眼睛,趕忙要下他的懷抱,然後溜到大丫跟前兒,拉著大丫的手,給大丫說了悄悄話。

大丫又給三蛋和二蛋說了悄悄話。

常采萍看他們神神秘秘的,也很好奇,一群小破孩兒能有什麽秘密,她就問:“你們說什麽見不得人的?”

三蛋趁機要挾:“你當鬼,我們就告訴你。”

常采萍一偏頭:“那我還不聽了呢!”

幾個娃特別想說,她這麽一拿矯,幾個娃都繃不住了,三蛋故作老成地擺手:“好了,好了,告訴你,四丫問了四叔,他今天說你不是姑娘。”

常采萍不知道他們怎麽還糾結這事兒,只是直覺有點兒不好,臉上已經沒了笑容。

幾個孩子就齊聲吼出來:“他說你是女人!”

常采萍心頭噗通一聲,“女人”這個詞,從一個男人嘴裏說出來,對於她的身份,都不是一個好詞兒。

這個詞,像是諷刺她是寡婦了,又像是在調戲她。

她臉一變,一轉過頭就看見了薛嘯卿,沒得好氣:“不玩了!”

薛嘯卿是看著她神色變了的,他知道他冒犯了她,不過這可不打緊,他某些時候也很喜歡看她生氣......

幾個娃還在後面叫喚著:“誒,常阿姨,我們以後不跟你玩了,你又耍賴!”

幾個知青剛洗完碗出來聽到了,也是神色各異......

這薛副社長真有意思,叫自己的寡嫂女人,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得翻出多少浪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為臺詞應該是:

薛嘯卿:女人,你惹怒我了!

常采萍:我懷了你的孩子,現在馬上帶球跑!

咩hhh,土味情話篇章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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