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開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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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冷風呼呼的刮,屋子裏有兩處漏雨, 因為常青萍早成了習慣, 所以在漏雨的地方放了兩個盆子,雨水就打在盆子裏啪嗒啪嗒, 叫人心裏發慌。

常青萍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家都接私活兒,也沒人抓的,不過前一段時間你不是惹到了薛家人嗎?”

“薛家人?”

常采萍一個激靈兒, 她那時候倒是沒想周全,反正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提著孩子敞開嗓門鬧,把撫恤金鬧到手就行, 卻沒想到會連累她的娘家。

這麽一想, 娘家人那會兒不希望她鬧大也是有緣故的。

常采萍想了一下,也頗有些嘆息,時代的錯誤, 給他們家庭造成了無數的傷害,處處都低人一等,如今首要的任務還是要把日子過紅火起來才行。

這麽琢磨著,就打算第二天早上就去找大隊長,讓給改址修房,把新房修到娘家這邊兒, 至少不用鉆出被窩就被破窗戶漏進來的冷風吹著臉。

另外著,再給隊長說說好話,打聽打聽有啥法子能把青萍的工作弄上來。

想到這兒, 她就把吳雙玉的擦手膏子翻了出來,塞到了常青萍手裏邊兒。

常青萍也不曉得是個啥,只感覺是個圓圓的、滑溜溜的盒子,像是裝什麽精油的,打開一聞,一股藥膏子香。

“你這是啥?”常青萍欣喜問道。

常采萍就說:“吳雙玉給的,不是說能治傷嗎,我這臉兩天就消了,用不上的,送給你。”

常青萍有些感動,畢竟以前的姐姐從來不主動給她東西,她心裏喜歡得不行,聞著這香香的味道就舍不得,但想起常采萍的臉,又只能把藥膏子塞了回去,扭過臉:“這哪行,媽說了,再過些日子,我手上磨出繭子就不疼了,你先顧好你自己的臉。”

常采萍早曉得她的心思,一手就搭上藥膏子:“你真不要,真不要我就拿回來了?你再想要可就沒有了?”

常青萍嘴巴動了動,輕輕“嗯”了一聲,心裏別提多難過。

常采萍就笑了:“逗你的,你拿著,咱們一起用,以後咱們一起攢錢買。”

常青萍這才歡歡喜喜地笑了。

那邊常父和常母也沒睡著,常母捂著被子嗚嗚地哭,她這個當娘的,跟女兒縱然萬般不好,還是想著女兒過好,家人和和睦睦的,這人好不容易回來了,她就跟做了場夢似的,害怕天一亮,隊長的高音喇叭一響起來,她的美夢就要被吵醒。

常父就抱著她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吼她:“你咋又哭了,要是讓采萍聽見,又要多心了。”

常母就趕緊把嘴巴捂得緊緊的,眼淚還是不停的掉,掉了好一會兒,才說:“她回來倒是好的,只是咱們家這個樣,還不得叫她吃苦?她在薛家,再看人臉色,吃的穿的住的總比不咱們家裏差。”

常父的眼眶子也紅了,嘴巴裏只慢慢嘆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明早上咱們把存的那塊兔子肉拿出來,就當慶祝慶祝。”

第二天一大早,常父常母就起來了,常青萍也起來弄早飯,常青萍看她還在睡,想著她才受了傷,也沒得叫醒她。

常采萍是真累了,睡起來就半上午了,桌上的飯菜都涼了,常青萍正在外面晾衣服,看她醒了就說:“你這幾天不舒服,也不上班,你就收拾收拾家裏,給咱們做做飯,我待會兒要出去掙工分了。”

她這幾天不出門工作,按理說洗衣服這些稍累的活兒都是她的,但是常青萍也給做了,想必也是常母他們囑咐了,要先照顧著她。

現在的常青萍倒是比以前聽話了,許是丟了工作之後,活得不順當,性子比以前更軟了。

常采萍有些心疼她,給她招了招手:“衣裳你放那兒,我來晾。”

常青萍扭過臉,看著常采萍眼裏神采覆雜,她只是直覺這個姐姐變了很多,但是能這麽和善起來,還是讓她充滿了感動。

早上忙過去,常青萍忙著去上工,指了指梁上的兔子肉,讓她中午給做了,囑咐常采萍要是出門千萬不要走小路,沿著大路走,一路上都有人幹活兒,要是出一點兒事情都會有人知道,至少不會讓她孤立無援。

常采萍好聲應下就出門去了,沒走出二裏地,就看見薛家那幾個熊孩子搖搖擺擺在大路上走了。

幾個娃正仰著頭問一個大人:“趙叔叔,常家咋走啊?”

那中年男人正回頭指方向,就瞅見了常采萍:“誒,那不是常家那姑娘嗎?”

幾個娃順著手看去,還不等他話落音,一溜煙兒就沖了過去,大丫和三蛋還好,只是跌跌撞撞跑著,四丫反應最大,“哇”一嗓子朝天一吼,就嗯嗯哼哼哭著朝她跑,等跑到的時候滿臉的眼淚和鼻涕。

常采萍才是真沒料到這幾個娃居然還跑到他們家來找她了。

她看了一眼,只來了三個娃,二蛋沒來,她就問了:“你們咋來了,二蛋呢?”

大丫就拉著她的衣角不放手:“四丫昨晚回去就一直哭,哭到發燒了,四叔帶她去衛生所,她不給醫生看,四叔走了,我們就帶她溜出來了...二蛋...只有二蛋找得到路,他不帶我們來,她說你不想要我們了,我們就問路...一路走一路問。”

三蛋也揚著小臉兒看著常采萍,滿臉希冀:“常阿姨,你不會不要我們的,是不?”

常采萍怎麽好說話?她可是都搬回娘家了,昨晚她爸的話也很清楚,就是讓她少跟這邊再摻和。

她既不忍心傷害幾個娃,也不忍心騙他們,就半晌憋出了一句:“常阿姨對你們還是一樣好,只是住得遠些。”

三蛋不知道是真機智還是假機智,立刻就拍著胸脯保證:“我們不怕你住得遠,我們跑得可快了,三兩下就能到你家。”

常采萍:.......

這一路上,她去著大隊,就是一拖三,大丫拉著她的衣角不撒手,四丫要她抱著,三蛋就跟在屁股後面,叨叨咕咕地:“誰敢來,我們以後送你上下班,我們在,誰都不敢欺負你。”

常采萍聽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時候,心底特別柔軟,她記得在原著裏面,三蛋是一個特別膽小的人,別人打他耳光,他都只能低著頭不敢瞪人家一眼,現在竟然說出要保護她的話。

其實這幾個娃都還是很好的孩子,只是她也不是他們的娘了,這樣天天黏在一起,不也叫人家笑話麽?

轉眼間到了大隊,大隊長一看幾個娃就開始板著臉,敲著煙鍋子訓他們了:“你們幾個咋總是逃學?”

二蛋和三蛋就不說了,根本就是小野狗,野得沒邊兒了,薛老四也忙得腦袋冒煙兒,管不著他們幾個,而且他也不管拿這種小事兒去找人家副社長啊。

大丫和四丫也是怪胎,人小小的,成天都有“要緊事兒”,一轉臉就跑得不見蹤影了,抓到了,一個癟嘴巴揪衣角,一個就哇哇哭,真是叫他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常采萍看大隊長也是操碎了心,就趕緊逢迎地笑了笑:“他們找我去了,待會兒我好好管管他們,不讓您費神。”

大隊長看到她帶著傷還跑來了,也很關切地問:“你咋來了?”

屋裏隊長老婆聽見了,就笑呵呵說了一聲:“常老師要帶傷上崗啊,今早上還有好幾個學生問你啥時候來上課,我說還要等兩天,這會兒大班就跑得沒影兒了,把張志文頭皮都抓爛了,現在他一個人管不了咯~”

隊長老婆也是村裏的婦女主任,為人十分熱情,端了兩碗麩皮涼茶出來給她。

常采萍端著茶喝著,心裏卻琢磨起來,吳玉龍和付美琴走了,學校裏一下少了兩個老師,不得多出來名額?

這名額寶貴呢,挑老師也得挑讀過書的,還不得在本地裏的知青或者本地讀過初高中的?

她正頭疼怎麽跟大隊長替常青萍求情呢,就碰上這麽事兒。

她心裏一陣盤算,就先給大隊長說了重新批宅基地修房子的事情,大隊長一口就答應下來,心裏掂量著他們家那情況實在不太好,還說十天之內給騰出人給他們修房子。

常采萍自然千恩萬謝,說完又有意無意說著:“這走了兩個老師,不得新招?”

大隊長一摸花白的頭發,手指直拍腦袋:“哎呀,你可不曉得,昨晚我就想了這個事兒,還沒想出法子,今早上張志文就跑來跟我叫喚,說是一個人照顧不下來那麽多娃,還叫我難辦了,這哪是一兩天就能辦好的事兒?”

他是難辦,不過不是時間緊巴巴,而是盯著這倆位置的人太多。

昨天那案子才審完,好幾個小隊長就遮遮掩掩地提著糧食過來了,想叫他把這位置留給他們親戚,結果這幾個小隊長前後腳還給擦過肩膀,他這是偏哪頭都不好,將來誰不得叫他偏心?

他自坐上這大隊長的位置,一直都有安有排,有衡有量的,這隊裏誰不服他公道?可不能叫這麽個事兒毀了他!

常采萍就笑瞇瞇說了:“我可聽說了,以前讀書都得考了才給升學,這老師要不也考一考?”

她早理清楚,不敢明說讓常青萍來頂一個,但是要論考試,常青萍的文化是不錯的,指不定就撈到一個。

大隊長這麽微微一考慮,就看著常采萍笑了:“這主意倒是好,誰出卷子?”

常采萍要讓常青萍來,就不敢在這個事情上做手腳,趕緊就說了:“我看張老師就不錯,他文化是最高的,是讀過大學的。”

大隊長沈吟了一下,是人辦事兒都不放心的,常采萍曉得他擔心,又說了:“你明兒個叫張老師當面出題,當面考,誰也想不到這安排。”

她這手段不就是現代化考教師資格證面試的時候,臨時抽題嗎?誰也不知道會抽到啥。

大隊長不得不多看她一眼,倒是又發現了她一個新優點似的。

最後常采萍才期期艾艾地問了一句:“咱不挑出身,不搞歧視吧,下放戶的女兒能參加不?”

她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彎彎繞繞原是想著自己的妹妹,大隊長還是有些驚訝,轉臉就去跟老婆子對視一眼,半天沒說話。

他當時給常彩萍機會,已經是心好可憐他們下放戶,加上常彩萍又嫁給了薛青峰,做了後媽,算是典型的“改過自新”,後來又給常青萍縫紉機隊名額,叫常青萍自己作沒了,現在又給下放戶名額,這就有點過分了。

大隊長面露難色,打著官腔:“這...采萍,你也要體諒我們,我們也不容易,保你一個已經是頂著壓力...這事兒可是好多人眼紅著,我總要面子上過得去是不?”

常采萍還想說話,大隊長就直擺手,叫她回去,別操心這事兒了。

常采萍知道是沒戲了,再這兒折騰,不過也是討人嫌,只能領著幾個娃回去了。

當天中午,幾個小隊長就挨個兒通知了,大隊明天要選兩個老師,要初中文化以上,合格的可以去報名,當天考當天選。

常青萍當天聽到這個消息,手裏的鐮刀差點兒捉不穩了,提腳就朝大隊跑,叫四隊小隊長給叫住了,抓著她訓著:“你這出身就別湊熱鬧了,你就是能報上名,那也沒戲。”

常青萍一腔熱情當下就被澆了個透心涼,咬著唇看著四隊長,一句抱怨的話也不敢說。

她敢跟常采萍吵,但是不敢跟外面人吵,因為外面人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毀了他們一家。

常母在一邊兒聽著這個話,心裏一陣發酸,只能捉住常青萍的手一起發抖.......

常家人垂頭喪氣地回到家的時候,飯菜已經上了桌,一盆子燉兔肉和幾盤水煮青菜擺在桌子上,三個小娃站在桌子下面,惦著腳,饞巴巴地盯著桌上的菜。

常家人在門外都頓了一下,常父先拉下臉,倒不是討厭幾個娃,只是常采萍已經離開了薛家,以後自然是還要嫁人過日子的,再這麽帶著幾個娃叫什麽事兒?鬧不清楚的誰敢娶她?

常母看常父臉黑,先拉了一下常父的衣袖,意思是求情了。

常父沒吭聲,甩開了常母就進了屋子。

常青萍本來也一肚子氣,看見屋裏一堆蘿蔔頭,臉上還不是白到發青,發著氣,一下就沖進了自己屋子,趴在屋裏嗚嗚地哭了。

幾個娃嚇得眼睛鼓得牛眼睛似的,四丫敏感地直接抱上了常采萍的大腿,咿咿呀呀地叫喚。

常采萍就摸著四丫的腦袋安撫著,又瞅了瞅常父,幹巴巴開了口:“他們找上門了,總不能就丟下他們。”轉眼則說著:“今天我去找了大隊長,叫他們幫我把宅基地批咱們家旁邊兒,隊長看我領著幾個娃,體諒我是個不容易的,當下就給批了,還叫我還是跟幾個娃要好好的。”

她這話裏軟硬兼施的,又說要修房子,又甩鍋隊長說要對娃好,常父想訓她也訓不起來,一腔子鬼火都軟了下來,只端著臉說:“難不成我們圖你的房子?還站著幹啥,還不過來吃!”

常采萍趕緊就叫幾個娃跟著坐在桌上吃。

常青萍在屋裏哭著不肯出來,常采萍要去叫她,常母就跟她搖頭,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嘴巴裏一邊兒抱怨自己下放戶的身份,一邊叫慘,一邊又自顧自給常青萍留了一碗燉肉,多舀了兩塊肉,一下又察覺到了,看了常采萍一眼,夾了兩塊肉出來。

她也是盡力再改自己的偏心。

常采萍倒也沒說什麽,她現在裝大度,早晚有一天,常母又會故態覆萌。

三蛋兒看著他們一家子一時間也不說話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等飯吃完,常采萍就要送幾個娃出去,四丫哪裏肯,她現在是一個花眼見不到常采萍都不行,抱著她的腿一直哭,常采萍狠心把人弄出門,叫常父去送。

四丫就巴著門,一直哭,喉嚨裏咕嚕咕嚕的,好像想說話,有說不出來,急得直跳。

常父看她難纏,就伸手抱她走,她巴在常父的肩膀上朝常采萍伸手,常采萍轉過臉沒理她。

“娘...娘...娘。”一聲聲伴著淒慘的哭聲。

常父也楞了,他曉得這小娃子是個啞巴,說不了話的,這時候居然叫了好幾聲“娘”。

大丫和三蛋也看著四丫,大丫就跳起來了,直喊:“四丫說話,四丫能說話了!”

常采萍聽到聲音也沖了出來,四丫看見她就又喊“娘”。

四丫今年只有四歲,還不到一歲,她娘就沒了,所以她沒有對母親的映像,她的記憶裏也沒有享受過母親的溫情,她只知道常采萍對她好,隊裏那些小娃都會把這樣的人叫“娘”,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哥哥姐姐只叫“常阿姨”,只是她很沖動地叫了“娘”這個字。

常采萍似乎不敢相信,她又問了一句:“你喊什麽?”

“娘!”

常采萍怎麽敢承受這個稱呼?這孩子開口的第一個詞居然還是叫她“娘”,她感動到了極點,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常父和常母也很為難,那孩子還伸著手要常采萍抱。

常采萍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就算不是她的親生孩子們,就算有人要說閑話,可他們這樣的孩子,值得她好好對待。

她一抱住四丫,四丫那眼淚說收就收,抱著她的脖子蹭,一直喊“娘”。

常采萍就跟常父求情:“留她呆一天,留她呆一天。”

常父看他倆都哭得真厲害,還真有點兒母子情深的意思,也有些動容,點了點頭,卻還是嘴硬道:“就一晚。”

四丫就被留下,大丫和三蛋被送到大隊的時候常父就回了家。

當天下去,常青萍也沒有去上工,常采萍收拾了家裏,始終覺得沒有生氣,想起打竈的王師傅家裏有幾只母雞,經常孵小雞,他一般都是送大隊,不咋給私人,她倒是想去弄幾只來。

等到臨近傍晚,大家都下了工,常采萍才帶著四丫去王師傅家,說要買他們家幾只小雞。

王師傅他們一看是常采萍,就說要送她兩只雞仔,常采萍要給錢,他們就推脫:“每家就只能養這麽幾只,我們平常孵出來也是拿到大隊去,送你也一樣。”

常采萍卻知道,他們母雞孵出來小雞,等攢到一定數的時候,大隊是要給工分補貼的,而且兩個小雞不也是兩個雞蛋孵出來的?咋能讓別人白送呢。

她還是給王婆婆塞了五分錢,王婆婆也就笑瞇瞇收了,轉手去雞圈裏捧了兩只格外健壯的黃毛小雞出來:“兩只都是母雞,養大點兒都能下蛋。”

常采萍感謝他們,用籃子提著兩只雞仔就要走,出門看見四丫蹲在雞圈跟前兒看雞跑。

常采萍想起今天四丫開了嗓子,那再開嗓子也不是不能,她心思一動,指著雞圈裏的雞教她:“雞,四丫,說一聲,雞。”

王婆婆還笑她:“四丫不是不會說話嗎?你這可就白費心了。”

常采萍為四丫正名:“她今天可開了嗓子了,說了一聲呢。”

王婆和一邊兒劈竹條的王師傅都驚訝地湊著耳朵:“真的?說啥了?”

常采萍沒好意思說喊了一聲“娘”,只是微微笑了笑:“反正說話了。”

這下,一個院子三個人都等著這個奶巴巴的小娃開口,就像盼著月亮出來似的。

四丫看著雞圈裏的雞,再看了看常采萍和王婆他們,偏了偏腦袋,很久也沒喊出來。

常采萍氣餒,還安慰自己,這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得慢慢來,以後慢慢教,總能流暢說話的。

她跟人告辭,帶著四丫回去,等要出門了,四丫突然就在她腿上抱了一下:“娘,雞!”

“你說啥?”

“娘,雞!”

王婆本來是朝回走,聽見這奶甜的聲音,也一下扭過臉來了,叫喚了一聲:“誒喲,這小祖宗,真開嗓了啊!”

王師傅也丟下手裏的刀,跑來摸四丫的腦袋,嘿嘿地笑:“你個小丫頭片子,你不是個啞巴啊!”

老兩口可愛她這模樣了,雖然不是自己的娃,但這件事情總是值得高興的,就又送了她一只小公雞仔。

常采萍也特別高興,不過突然回味來,為什麽要把“娘”和“雞”一起叫?她和雞一個性質嗎?

這回去的路上,常采萍都抱著四丫,抱不動了,就歇一會兒,四丫就蹭她的腿,一直喊她“娘”。

等到了家裏,她還沒把這個好消息給屋裏人說,常母就先撲出來了,抓著她的手哭:“你妹妹報上名兒了。”

常采萍高興之餘也不解:“不是說不給報嗎?”

“婦女主任先前來了....是薛副社長開的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基友來了,所以沒更新,這時候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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