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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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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迷憲的回答, 陶子蘇難掩驚訝地向少年人看去, 他最為清楚迷憲對他有怎樣的依戀,因此雖然他說聽迷憲自己的意見,實際上卻早就做好繼續帶迷憲去白鳥部落的準備。

陶子蘇全然沒有想到迷憲會突然變了性子,他看著少年人微垂的眉眼, 憂慮地開口道:“憲憲,你沒事吧,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些反常?”

事有反常即為妖, 迷憲不會突然變了性格, 陶子蘇一邊在腦中思索著近期發生了什麽會影響到迷憲的事情,邊忍不住開口詢問。

聽到陶子蘇的問話,迷憲眨了眨眼睛, 遮掩了眼神中的傷感後他擡頭直視著陶子蘇, 很認真地回答道:“沒事, 只是感覺到部落處在緊要關頭,我應該盡自己的力為你分擔。”

陶子蘇此時已經在自己大腦中搜索完畢,沒有回想起任何會讓迷憲如此反常的事件, 他將信將疑地看著迷憲,情不自禁地蹙眉道:“這樣也好, 只是你一個人留在部落沒事嗎?”

迷憲的嘴唇微微一顫, 他連忙狠狠地一抿嘴唇抑制住顫抖, 然後才勉強地掛上一個笑容道:“我想通了,不就是與你短暫地分離幾天嗎,沒事的, 等你回來我就加倍黏著你了。”

迷憲的掩飾過於迅速,這個不久前還懵懵懂懂的少年以讓他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成長起來,甚至已經學會了掩飾自己真實的想法與表情。

陶子蘇沒能從迷憲的神情中看出端倪,聽到迷憲的話後他略一回想,忍俊不禁道:“也是,之前我們也沒有這麽親密難分過,是這段時間一直同你一起,讓我也習慣與你片刻不離了。”

眼見事情有了一個好的協商結果,陶子蘇下定結論道:“那就這樣吧,這次去白鳥部落我之身前往,憲憲你留下教導眾人作戰經驗。”

迷憲點點頭,他面色嚴肅道:“你註意身體。”

陶子蘇擡手掐掐少年人的臉頰,眨眨眼睛笑道:“放心吧,我會多註意的,倒是你小小年紀別總是一臉嚴肅地板著臉,多笑笑多好。”

迷憲定定地看著陶子蘇面上的笑意,也跟著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迷憲墨色的雙眸被笑意點亮,顯出些許少年人的意氣,陶子蘇滿意地在陶子蘇腮幫上輕輕一戳,道:“等我回來。”

話音落時他突然探頭,在迷憲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又動作極快地站直身子,什麽都沒有發生般認真道又囑咐道:“你也註意安全。”

在陶子蘇的吻落在自己的臉頰時,迷憲反射性地握緊了自己的手,只是很快他重新伸展開手掌,對陶子蘇輕聲低語道:“好,我等你回來。”

他說話時的聲音極輕,像是在同陶子蘇對話,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語,他的手在身側虛虛地握著,手中卻什麽都沒有。

迷憲率先轉身離開,等離開陶子蘇的視線後他才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身旁的趙甲有些不解地向他看去,緊跟著也驚訝地停步。

“你……”趙甲想要開口詢問迷憲,卻在剛出口時就連忙閉嘴,他將手指壓在嘴唇上,做出一個絕不對別人多話的姿勢,然後才道:“我先離開了。”

迷憲沈默地點點頭,他雙眼緊閉著,淚水難以自制地從他眼眶中湧出,在方才的一路上,他始終這麽無聲地落淚。

良久,迷憲終於擡手,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擦幹凈臉上的淚水,佯裝無事地走向人群。

次日,陶子蘇在趙甲等人的護衛下踏上了前往白鳥部落的道路。

這次出行只有他只身一人,趙甲錢乙原本對此很不放心,但部落如今正缺人手,陶子蘇又言明白鳥部落態度友好,不需要更多的人手進行保護,於是趙甲錢乙最終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擔憂。

將陶子蘇一路互送到降神部落與白鳥部落交界處後,陶子蘇只身繼續前行,迷憲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難以看到時才終於轉身,沈聲對眾人道:“走吧。”

趙甲與錢乙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覺得在陶子蘇離開後迷憲似乎陡然不同了,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的憂傷氣息。

迷憲沒有給他們繼續探究的機會,就率先向駐地方向走去,趙甲與錢乙對視了片刻,最終只能先無奈地跟上。

回到部落後迎接眾人的是諸多事務,春日馬上就將到來,無論是對王霸部落的守衛還是對耕種的準備都需要極大的工作量,趙甲錢乙很快投入到工作之中,對於迷憲異常的困惑也如掠影一般,很快就被兩人拋在腦後。

在忙碌了幾日之後,兩人卻得知了一個打破之前所有計劃的消息,隨著氣溫的升高,部落中負責維持日常飲食的少數人會在白天走到較遠離駐地的位置,而由於擔憂陶子蘇,不少人都有意無意前往百鳥方向。

某日降神部落負責采集的青年正在距白鳥部落不遠處采摘果實,卻突然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己方駐地。

青年瞬間警醒,他看到來著步伐踉蹌不像有殺傷力,思忖片刻後就走上前問道:“發生了什麽?”

那幾個人原本已經幾乎脫力,只憑著信念繼續向前走去,見到青年後他們猛地松了一口氣,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重重地跌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揚起頭,竭力對青年道:“我們是白鳥部落的,王霸部落對我們發起了的進攻!”

青年只覺得一瞬間冷汗浸透了衣襟。

他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即用系統聯系了駐地中的趙甲錢乙,陶子蘇不在駐地時部落中大小事務都由趙甲錢乙管理。

趙甲很快接通了他的聯系,青年焦急道:“趙甲!出大事了!”

趙甲聽到他的話微微一怔,沈聲道:“發生什麽了?你詳細說。”

趙甲低沈的聲音讓青年略微恢覆了冷靜,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深入肺腑,讓他不由打了個激靈,腦子也終於開始繼續轉動,白鳥部落的幾個人尚沒有激活系統,於是他一邊詢問幾人具體情況,一邊用系統對趙甲匯報。

情況其實並不覆雜,在溫度稍稍升高些後,王霸部落與白鳥部落都開始了外出漁獵,王霸部落自恃自己在與白鳥部落的結盟中處於主導地位,不時會在狩獵時進入白鳥部落領地。

這樣持續了幾天後,一個沖動的白鳥部落成員在兩部落對峙時暴露了激活系統一事,王霸部落的成員回部落後將一切通通上報,王霸很輕易就借此猜測到白鳥部落背叛了他們的聯盟。

猜測到真相的王霸怒不可遏,此時已經是暮冬時節,溫度漸漸回升,王霸部落豢養的巨型蜥蜴已經有從冬眠中醒來的征兆,王霸便強行喚醒了一只巨型蜥蜴,決定給白鳥部落一個教訓。

白鳥部落一個十人狩獵小隊在兩部落邊境處遇到了來襲的巨型蜥蜴,十個人中有兩人當場斃命,剩下的人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即分成兩隊,一隊回白鳥部落匯報情況,另一隊則前往降神部落請求支援。

降神部落青年遇到的這只小隊被王霸部落圍追堵截,早已疲憊不堪,其中兩個人甚至受了不輕的傷,因此對青年交代清楚所有情況後,幾人立即陷入了昏迷。

青年將幾個人說的所有情況盡數轉達給趙甲,然後忍不住焦急地問道:“神還在白鳥部落,會不會陷入危險之中?我們應該盡快支援白鳥部落,然後把神接回來啊。”

面對他的問題與建議,趙甲卻一言不發,腦中卻已經轉過了對事件的種種處理方式,等想出初步解決方案後他當機立斷道:“你先等在原地不要走動,我現在就派人去你的位置接應。”

青年焦慮道:“我不重要,神要怎麽辦?他現在很可能處在危險之中啊!”

趙甲冷靜道:“我現在就聯系神,你現在不要同其他人談及這件事。”

青年這才猛然想起他們可以通過系統聯系神,他急切地等待著趙甲聯系陶子蘇的結果,不知不覺中緊繃著肌肉站在原地良久。

在青年開始覺得肌肉隱隱酸痛時,他終於聽到了趙甲沈靜的聲音:“神說他現在一切安好,不需要我們派人支援,你繼續等在原地吧。”

青年一楞,轉瞬之後對神的絕對信任壓過了難以置信的感覺,他自言自語感慨道:“真不愧是神啊,竟然在這樣的突發狀況下依舊能處理妥當!”

而在駐地之中,趙甲斷開同青年的聯系後卻臉色一沈,壓低聲音對錢乙道:“我還是不放心。”

在方才同陶子蘇的聯系中,陶子蘇的情緒一如平常,他喝止了趙甲派人去白鳥部落支援的舉動,並表示他有把握處理王霸的突襲,降神部落眾人只要留在領地就足矣。

趙甲聽從陶子蘇的話停下了自己的布置,只是他的心卻依舊難以放下,作為直接接觸過巨型蜥蜴的幾個人之一,他最為清楚那冷血的龐然大物有怎樣強大的殺傷力,理智讓他相信陶子蘇,情感上卻難免焦急。

錢乙的面色也並不好看,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面前的桌面,混亂的頻率彰顯了他煩躁的內心。

趙甲突然想到什麽,一拍桌子對錢乙道:“神說不讓我們派眾人前去支援,但我們總能找一個人前去探探情況吧。”

錢乙停下用手指扣擊桌面的動作,眼神微微一亮道:“對啊,神肯定不會坦率地告訴我們現在他所處的情況,他又不讓我們支援,那我們就只能派一個人去探明情況,若能再幫幫忙就更好了。”

趙甲站起身來原地轉了一圈,最後擊掌道:“最合適的人選只能是迷憲了!”

錢乙眨眨眼睛問道:“如果告訴他這件事,他會很焦急的吧?”

趙甲卻搖頭道:“就是要讓他急才好,而且如果不告訴他,他今後肯定會因此對我們生氣,而一旦告訴他他肯定會忍不住前去白鳥部落,他戰鬥能力最強,又有擊殺巨型蜥蜴的經驗,有他在我能放心許多。”

錢乙認同地點了點頭,只是當他略做回想時,他的神色卻突然一變。

趙甲一直關註著錢乙的神色,見到他面色大變後立即問道:“怎麽了?”

錢乙高智商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越思考他的眉頭蹙得越緊,最後他開口道:“我剛才突然想起昨天迷憲請了今天的假,說他今天有事不能任教,而自從今早起床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趙甲自然不會質疑錢乙的記憶,超高的智商足以讓錢乙對見過的一切都過目不忘,趙甲跟著蹙眉道:迷憲去哪兒了?”

錢乙搖搖頭,兩人面面相覷了片刻,然後趙甲立即對部落中人發布了公告,詢問迷憲的下落。

一番詢問後卻是一無所得,迷憲最後一次被人見到也已經是數小時前,趙甲板著臉突然回想起之前迷憲的反常之處,困惑道:“迷憲之前專門找我,讓我對陶子蘇開口把他留在部落,難道就是為了在這時候玩失蹤?”

錢乙卻在腦中勾畫出幾個說見過迷憲的人所處的位置,然後他猛然意識到什麽,對趙甲道:“這些人見到迷憲的位置處在同一條直線上!”

趙甲一怔,連忙用系統打開錢乙剛分享的地圖標點,地圖上幾個標記確實基本處在一條直線上,而那條直線指向的方向讓趙甲睜大了眼睛。

“聖地!”趙甲與錢乙異口同聲地開口。

趙甲給錢乙一個困惑的眼神,問道:“迷憲去聖地做什麽?他不是最討厭那地方嗎?”

降神部落有祭拜聖地的傳統,每個春天部落都會選擇一天,召集部落中所有成員一同前往聖地祭拜,但迷憲從不曾參加這個活動。

迷憲幼時曾意外在聖地昏迷,醒來後曾經聰明伶俐的小孩就變成了呆呆楞楞的小傻子,而也是在那之後,迷憲再也沒有靠近過聖地,似乎潛意識地畏懼著那個地方。

趙甲腦中滿是疑惑,為什麽在今天這個緊要關頭迷憲卻去了聖地?

錢乙卻更在意之前兩人商討的派一個人前去白鳥部落的計劃,他單手托腮,面色顯出幾分愁容,問道:“現在迷憲前去聖地暫時難以找到,咱兩又要處理部落中事務不能離開,別的人武力都不足,單獨去往白鳥部落很可能添亂,這麽說來我們的計劃是失敗了?”

趙甲深吸了一口氣,嘆道:“是,現在我們只能選擇相信神,也相信迷憲不會在聖地出事。”

錢乙不滿地咬緊自己的嘴唇,卻也無計可施,只能跟著嘆氣,等待陶子蘇與迷憲的消息。

而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兩天。

每天陶子蘇都會對兩人報平安,但對於百裏外清楚陶子蘇處於險境的趙甲與錢乙而言,這對緩解他們心中的焦急也只有微小的作用,杯水車薪一般,根本難以抑制他們心中焦急的火焰。

而在兩天後,陶子蘇終於再一次聯系他們,語氣中是深入骨髓的疲憊,話音卻是輕松帶笑的,他對趙甲錢乙道:“搞定了,明天來接我吧。”

趙甲與錢乙聽到話後訝然,他們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白鳥部落的實力在附近四個部落中最弱,他們根本難以相信陶子蘇竟然帶領白鳥部落的人戰勝了巨型蜥蜴,甚至不止如此,陶子蘇還在此期間成功激活了白鳥部落中人的系統。

沈默良久後,錢乙怔怔地開口道:“神果然不愧為神啊,總是能做出我們覺得不可能的事情。”

趙甲一掃前幾日的壓抑,終於放松下來長舒了口氣,然後起身對部落中眾人道:“剛才神聯系我,說明天就可以從白鳥部落接他回來了。”

降神部落大多數人不了解陶子蘇在白鳥部落經歷了什麽,但眾人依舊為能迎回神而歡呼著,趙甲跟在人群中歡呼了幾聲,把近幾日心中的郁結盡數呼出去後,他才重新走到錢乙身邊。

錢乙沒有向他一樣跟著歡呼,在得知陶子蘇安全後他只短暫地舒展了眉眼,很快又重新蹙起了眉頭,此時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趙甲道:“阿鷹。”

趙甲豎起一根手指壓在錢乙嘴唇上示意他噤聲,自己則接口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迷憲已經離開駐地毫無消息三天了,我也為此擔心。”

錢乙微微向後仰,躲開趙甲壓在他嘴唇上的手指道:“那我們……”

只是沒等他說完,趙甲就收回手指壓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道:“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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