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得很久了。從飯桌上一直到回來，幾次想把電話撥通，可礙於太多人在場，苦苦地忍了下來。通訊手段如此發達的今天，有了手機號碼好像你便已近在咫尺，我不需要翻山越嶺，漂洋過海去見你，對你訴說，這一路上又加深了許多的想念；但此刻的我是這麽不知足，我還想要看到你的臉。這個念頭，從未這麽迫切。

多少次深呼吸也無法讓我的心情平靜一些。只有她曼妙的聲音，能給我些許安慰了……

耳畔傳來嘟嘟的聲音，伴著一點雜音，卻帶來心臟的狂跳不休。信號啊信號，你千萬要給力啊！我想聽她最清晰的聲音，不想聽雜音……幹脆側過身躺著，把電話壓在耳朵和枕頭中間，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握它不住，很容易滑落。不過這麽一來，聲音竟然清楚多了。

怎麽還沒有人接？現在該是工作時間啊，她的手機應該隨身帶著才對……有些煩躁了，確認了好幾遍，，號碼沒有錯，幾乎想掛了重新打。她不會真的不接吧……

“餵。”標準的普通話，不是hello，不是hey，是地道的“餵”。這說明什麽？說明我的手機號，她還留著吧……其實，我不清楚她那邊會如何顯示這通來電，一廂情願地幻想而已。但這麽一來，好心情一下子膨脹了。

“是我，一休。”聲音有抖嗎？沒有，我控制得很到位。出了聲音之外，全身都激動得發抖。

她在那端，輕輕地嘆了口氣。好像是在說，到底還是打來了。她問：“OK。是Debby？”聲音有些低沈，沒有平日裏的清潤，也許是電波的原因？幾個字裏，有探詢，有肯定，有無奈，有嘲諷，有……放任。我敏銳的耳朵和大腦不肯放過她話語裏傳遞的每一個情緒，誠實地反映給了我，我的興奮，全數變成了惶恐。

“嗯……你不要怪她，我求了她好久她才答應的，她……”

“我知道，不需要解釋。”說了一半被她強硬地打斷，我只好把“也是被我逼煩了”幾個字咽了回去。至於交易的事兒，就讓它爛在肚子裏好了……

可是——我總算及時地明白過來，現在的我，不應該被死死地控制住。這次，應該由我來做主導。若仍舊唯唯諾諾地應承，如履薄冰地揣摩，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只會讓她感到厭煩。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那我就不解釋了。Katherine，”態度雖然要強硬，但語氣必須很溫柔“我想跟你說的是，事情的原委，我已經清楚了。”

“事情的原委？什麽事情？什麽原委？根本就沒有什麽原委，不要聽別人的胡說八道，相信我說的就足夠了。”Katherine有些激動，擺出了辯論的架勢；我想象著她情緒不平穩時慣有的動作，屈起右手食指，一下下敲著桌子或者杯沿，右手敲累了就換左手。不知道現在她周圍，有沒有一個這樣幸運的物件呢？

“安啦，同樣的一件事情，兩個當事人的說法完全不一樣，到底哪個是在說謊呢。”

“Aaron！我知道你是問了Harrison。我確實是需要回來工作，沒有撒謊。”

“別急著否認嘛。我沒有說你撒謊啊，肯定是他撒謊來著。”和她玩文字游戲很有意思，因為她玩不過我。

Katherine顯然很不習慣我突然的陰陽怪氣：“Aaron，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怎麽，只是王子知道了他所認為的真相，前來拯救為了掩護他而離開的公主的。”我嘿嘿地樂，明知道她不會承認這個比喻，但我保證她聽到會很開心。

“哼。”她對我的油嘴滑舌很是不屑一顧。至今都這樣兒。

“不打自招的公主大人，說正事兒。皇上和太後知道咱倆的事兒了沒有？”

“……”

“肯定是不知道吧。Katherine，你不會甘心受制於Harrison的，對不對。我不清楚你會怎樣做，但我不想要你一個人和他周旋，帶上我好不好？這幾個月，是我犯渾，這麽簡單的事兒我竟然到現在才看透。現在不是我認錯的時候，為了將功補過，讓我和你一起吧。”

“好自負的口氣。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要記住。”硬撐著的冰冷口氣。Katherine，這是最後的掙紮麽？

“唉，鬼才要信這句話。你要我說多少遍？沒有開始哪裏來的結束？就當我被拒絕了一次，重新來追求你好了。方式也必然會和以前不同，你要慢慢適應哦。”

我覺得我的嘴巴正在不受大腦控制。我是在找死麽？Katherine肯定以為我今天晚飯的下酒菜是熊心豹子膽，這要擱以前，我是不可能想象到，自己有一天能和她這樣講話。

“呵，我果然不適合撒謊……”

“怎麽這樣說？我知道你那邊有工作推不開，回去是對的。Harrison本身只是一個很小的原因，是麽？”我知道，她需要一個臺階來下。如果，就此揭下她所有的偽裝，她會害怕的。她需要時間自己把真實的一面給我，而不是我自作主張。

“……嗯。”怯怯的聲音，像極了睿娘，聽得我心花怒放，心裏已經完全放松下來了。和她調侃別有一番滋味，顯然我很享受，她呢，適應期過了就會好的。眼下，當務之急是：“現在，還回不來的，是嗎？”

“是……Aaron，原諒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我的想法。因為，還很不成熟。”她說得有點艱難。“平時……我們發短信好嗎？不要打電話了……”

Katherine，我怎會不懂你？再堅強的女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吧……你不忍將它展示給我，我不會勉強；我會靜待一切平覆如初，你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走到我面前。

“Katherine，雖然我說，要和你一起面對，但，我相信你自己能夠掌控一切。也不會問你的歸期，因為這太飄忽了，你我都無法確定。只是之後的等待已不是煎熬了，我會和你一起努力，你努力處理自己的事情，我努力等你，等你無牽無掛地回來。好麽？”

“Aaron……相信我，不會太久。”

聽到這句話，我便明白，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已經撤下了。在電話那邊的，已經換成了一個柔弱的女孩，待我保護；而不是那個固守著冷漠拒人千裏，不肯好好琢磨愛情的那個她了……

“我怎會不相信你？……我會聽話，不再給你電話，偶爾給你短信。麻煩不會填，溫暖我會給。Aaron是不會讓你失望的哦。”

“嗯……晚安，Aaron，Aaron……”

她重覆地叫著我的名字，這端的我，終是潸然淚下。

“晚安，Kathe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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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們這通電話打得很亂，很多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出來；聽到對方的聲音，就忘得一幹二凈了。寫出來，也亂。沒辦法了……今晚打得急，也許不少錯別字，大家和我一起原諒搜狗吧，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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