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推掉了所有的事情，回家休息。直到晚上，我一直呆在她家裏沒走，替她煮咖啡，收拾屋子，偶爾閑下來，握一握她的手。Katherine端坐在沙發裏，眼睛瞇起盯著茶幾，長發垂下，遮住秀麗的臉龐。只是眼見她面前煙灰缸裏堆積的煙蒂越來越多，我一把奪過她的煙盒：“別抽了，已經抽得夠多了。”她還是不說話，也不看我，仿佛房間裏沒有我這個人的存在，讓我很是氣餒。可是，我打定主意把煙盒揣在了身上，走來走去到處忙，她想點下一根煙的時候，伸手沒找到煙盒，才擡起頭瞧了瞧我。

“你總算肯看看我了。”我嘆氣，坐到了她的身邊。

“Aaron，認識我有多久了？”

“去年十月到現在，已經快九個月了。”搞不懂她怎麽突然開始回憶了？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我是不是，讓你傷心過很多次？”

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怕嚇著我一樣；故意不讓我看她的臉，我跟著她轉過去，努力地想看，她就繼續轉到另一邊，繞來繞去我怕她頭昏，只好乖乖坐下了。

“沒有啊。既然我喜歡你，就絕對不存在傷心這一說。瞎想什麽呢你？”不滿地拉過她的手，一根根手指撫過去，讓她感受我掌心的溫度，不時湊到唇邊，印上一個吻。不喜歡她說這樣的話，好像要跟我攤牌似的。這些日子，她的神色沒有Harrison回來之前那麽明朗，眸子深處原有的憂郁越加深刻，傾國傾城的容顏偶爾會蒙上一層陰影。我不知道這到底為什麽，只得越發愛憐她。

“Aaron，這麽久了，我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你，是麽？不要怪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是個……很好的人。世上那麽多好姑娘，你為什麽偏偏這麽固執地認準了我？”

她今天……不大對勁，真的不大對勁。以前她絕對不會這樣子講話的，語氣，字數，態度，統統不對勁；我顧不上品味她誇獎我的喜悅：“Katherine，你今天怎麽了？是不是Harrison跟你說了什麽讓你生氣的話？”

她搖了搖頭，“回答我，Aaron。”

“這有什麽原因？如果一定要有，那也只是因為她們沒有你好啊。沒你漂亮，沒你有氣質，沒你唱歌好聽，沒你有學問，沒你明事理，沒你有風情，沒你能鎮得住我，反正哪裏都不如你，讓我怎麽喜歡啊？”

“從來不知道，我還有這麽優點。”她苦笑著，笑容疲憊又無奈，我的心倏地一緊。我最怕她這樣的笑容，這會使我感到愧疚，我會覺得是我的愛給了她莫大的壓力，讓她痛苦，剝奪了她的快樂；如果是這樣，我會悔恨終身。我願她笑得純凈又釋然，那樣可以綻出她眸間最美的神彩。我不要這樣的凝重，這讓我看不透。

Katherine你這個傻孩子，愛情哪裏來的那麽多理智可言？我總不能當初在天臺的時候，就問她“美麗的大姐姐，我可以喜歡你麽？”吧。這麽想著，就脫口而出了：“喜歡就是喜歡了，哪裏來的那麽多為什麽？你若是也喜歡我，就和我在一起，當然時間不是問題，我肯定不會把你催來催去，除非我不想活了；你若是不喜歡我，把我pass掉我也無話可說，但是能做出什麽事兒就不一定了，嘿嘿。漂亮的大姐姐，要考慮好喔。”

“Aaron，別怪我好麽。”她輕輕靠在我肩頭，只說了這麽幾個字。

我沈浸在自己勾勒出的小小幸福裏，嗅著她的長發香，沒察覺到這句話裏的異常：“怎麽會。別說傻話。”

她果然沒有再說一些喪氣的話，事實上，她什麽也沒有再說。那天，Katherine破天荒地沒有看書，而是早早地休息了；我本打算回去，不擾她清夢，沒想到她留下我，讓我也過去和她一起靠在床頭，她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不過抱著一個抱枕不肯放。我捏了捏她的鼻子，開玩笑說，放開吧，現成的抱枕在這兒呢，抱著我比它有感覺多了，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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