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herine那幾天工作非常忙，各種會議講座調研脫不開身，天天忙得焦頭爛額。加上還有Deeby這個大寶貝在，她常常應付了這邊就要回學校，馬不停蹄的奔波勞碌看得我心疼。有天早上，Debby在睡懶覺拒絕起床，我和Katherine一起去4S店裏取修好的車子。Katherine對看起來新嶄嶄的車子很滿意，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我沒有阻攔她自己刷卡付維修費；要是我執意要為她付，她是肯定會生氣的。現在還不到我理所當然地埋單的時候呢，嗯。

回去的路上，我借機會向她提出了自己想了好幾天的一個方案：“嗯……你這段時間太忙，不如我替你招待Debby？”

“你？你連她在講什麽都聽不懂。你們要靠手勢交流麽？”禦姐一臉的無可奈何。

“我是聽不懂……可別人能聽懂啊。我和你們系裏龍瑄很熟，有印象麽？他的英語可是相當過關吧。你可以跟Debby講他是你的助手，這幾天替你陪她游山玩水都沒問題。你們那麽要好，她肯定會理解你工作忙的苦衷吧。何況，我和龍瑄兩個人陪她一個，也不算禮數不周……你覺得怎麽樣？”

Katherine不再說話，正好借了一個電話，好像又有緊急會議要她必須參加。掛了電話的她眉頭緊蹙地自言自語：“中國的學校裏，會議還真多。”

我不做聲，等待她的答覆。這個提議突兀了些，可是經過我深思熟慮的。Katherine來中國時間不久，沒什麽交好的朋友，Debby更不用說；這些天以來，無論是吃飯的地方還是游玩的去處什麽的，都是我一手張羅的，Katherine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是實在不怎麽熟悉。把Debby交給我，Katherine是完全可以放心的，就看她願不願意把自己的朋友安排給一個沒名分的我和一個所謂的助手了。

一直到了她家，Katherine都沒有再發表意見。Debby已經醒了，穿了條睡裙在家裏沒頭蒼蠅一樣晃來晃去，估計是在找吃的。但很可惜，家裏除了牛奶和果汁，連面包都沒有；這就造成了她看到我們回來就跟看到親人一樣開心，直接忽略了Katherine，搖晃著我的肩膀，呼喊著：餓了，吃飯！餓了，吃飯！跟小孩學說話似的。她是學乖了，知道用簡單的詞和我對話，不然真得全程配翻譯了。

我默默地把她揪下來扔到一邊，因為Katherine在抱著肩膀看熱鬧；我還不想在她面前演小醜戲呢！Debby撲了個空，轉向Katherine。Katherine笑吟吟地承受Debby的大力擁抱，由著她一路把自己搖晃到了沙發上。

這時，Katherine很認真地跟我說：“我問問她吧，你的建議，我問問她的意見。”

我說好，懂事兒地躲進書房。

二人的交流很風平浪靜，其實本來也沒什麽值得深度交流的事兒。我已經寫好了要給龍瑄發的短信，就等禦姐一聲令下確定發送了。果不其然，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聽到了Debby用生硬的中文呼喚我：“一休！”

聽著別扭，怎麽聽怎麽像“意，虛！”再說了，也不帶一上來就叫人外號的啊。這Debby，真不可愛。

抱怨著出門，老老實實地縮在沙發一角，等待著二位禦姐發落。Debby一臉壞笑的樣子，惹得我在心裏恨恨地罵。

“Aaron，我們商量過了，就按你說的辦吧。辛苦你們了。”Katherine眼底有隱隱的輕松，我明白，她實在是累著了，不然她是絕對不會把專程投奔她的密友放給兩個學生。此刻的她仰靠在沙發上，神色有些疲憊。

“別說謝，這沒什麽。那……我跟他說還是你跟他說？”我不敢貿然發出這條短信，Katherine很有可能想要自己聯系，畢竟是她的事情，我不便取代。有前車之鑒的，我牢牢記著教訓呢。不料，她想了一下，聲音低低的有些猶豫：“還是你來吧……不過告訴他，我會當面向他致謝。”

嘿嘿嘿，禦姐羞澀了？管不了那麽多，在她同意的一瞬間，藏在背後的手指按下了發送鍵。

Debby標志性地大笑個不停：“*&%@￥#&！Aaron。”

悲催的我只聽懂了我的名字，Katherine閉著眼睛微笑：“她在說，合作愉快，Aaron。”

愉快個腦袋！

我靜了下來，無視Debby的存在，安靜地看著閉眼休息的Katherine的眉眼，幾次想伸手輕拂她的五官，但礙於Debby在場，都忍住了。這廝還很不給面子地大聲咳嗽，擠眉弄眼地提醒我她的存在。不甘心地回瞪了她一眼：老子伺候你還不是看Katherine的面子！你不感謝我還呆這兒做燈泡！

Debby臉皮厚，權當沒看見，我一個白眼只好丟在了空氣中。

龍瑄短信到了：“禦姐的吩咐，我隨叫隨到。”

“德行！等我給外教哥哥告狀！”

靜默著坐了一會兒，Katherine懶懶地睜開眼睛，跟Debby打了聲招呼，就起身準備去學校開會了。她穿鞋的時候，我像看家小狗一樣跟在後面，乖巧地給她著拿包和外套。很想跟她說註意身體，忙完了早點回來；可是卻死活說不出口。漲紅了臉，心裏的話梗梗地堵在喉嚨，這不合時宜的該死的害羞……我的欲言又止全被Katherine看在眼裏，卻不作理會，只管對鏡整理衣服，不時瞟一眼站在後頭整理說辭卻最終宣告失敗的我。

臨出門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掏出車鑰匙遞給我：“這幾天車給你們用吧，我打車就好。中午應該會在外面應酬，你和龍瑄好好帶Debby吃飯，別欺負人家知道麽？”

聞言，我差點暈過去。Katherine你這話說的，Debby都快三十的女人了！我和龍瑄兩個半大小青年，還要跟照顧閨女一樣地照顧她麽，太給力了……再說了，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欺負過人，都是受欺負的命，何況她還有你罩著呢，借我個膽子也不敢怎麽著人家啊！

嚇得哆嗦的我只抖出了一句：“我從來不知道該怎麽欺負人……真的。”

Katherine很溫暖地笑笑，出門。

話說昨天我媽把她的新車也搞壞了，只好送去修；她一點也不知羞地違背了她再也不開以前那輛尼桑的誓言，磨了我好幾個小時，就為了讓我把尼桑再讓給她。無奈，只好從了她，不然她會把我爸的車弄走的，那麽，相信那輛我和我爸都非常喜歡的車也將會宣告報廢的。Katherine的車修好得很是時候，正好發愁這幾天該怎麽帶Debby出行呢，要大小姐打車的話，她會殺了我的估計。

現在只有我和Debby同志兩人呆在屋子裏，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我的內心無比地期盼龍瑄的到來，可以救我於水火。不然現在這樣連話都不敢說，任何一句稍有難度的話都會讓我們費事思考上半天。可這Debby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看我的眼神兒跟防狼似的，胸前緊緊地抱著一個抱枕，無比警惕地盯著遠在三米之外的我。拜托，大姐！我對你沒興趣，真的。

僵持了半小時，門鈴響了，救苦救難的龍瑄菩薩總算來了。

Debby看見龍瑄時候的樣子，那真是……該怎麽說，真個跟狼看見肉一樣的。本來和我的時候滿臉的仇恨瞬間煙消雲散，轉化為一種看見帥哥的驚喜和垂涎欲滴；準備好了一個擁抱就撲了過去。龍瑄被一個漂亮又性感的女人緊緊地摟著，嚇了一大跳，哪兒都不自然，假裝同樣驚喜地應付著哄勸著，總算把這個樹袋熊給挪了位置。龍瑄真正是給嚇著了，剛進門時候意氣風發的樣子完全頹了，後怕無比地跟我使眼色：Katherine真的有這樣的好朋友？

我聳了聳肩作為回答。

龍瑄不愧是專業人士，接待外國友人都接待出經驗了，言語得體表情到位，三言兩語哄得Debby小姐原本就笑容滿面的臉更加陽光燦爛，就差以身相許了。我聽天書一樣坐在旁邊當空氣，沒事兒，我淡定得很，龍瑄哥哥會一字兒不落地給我翻譯過來的，只會多不會少。

他們倆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把我拋在了腦後；卻沒防備時間一晃已經到中午了。我拐了拐龍瑄的胳膊，向他轉達了Katherine的指示，是時候帶她出去找東西吃了。龍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帶她出去找吃的？說得這麽像動物的一家三口呢。”

我奪過Debby手裏的抱枕照著他腦袋拍了過去。

Debby聽到吃飯的消息，表現出欣喜若狂，以她最快的速度，半小時，收拾好了自己，總算在我和龍瑄倒在沙發上睡著之前出了門。

Katherine的車給修得不錯，啟動給油都很順溜，恢覆了它寶馬的本色，我開得非常舒心。突然，註意到一個人坐在後座的Debby在東張西望不知道找什麽。

龍瑄貼心地轉過去詢問，只聽Debby的口氣相當疑惑又摸不著頭腦。龍瑄給我轉述的時候是這麽說的：“她說，Katherine車上一直會掛著的一個平安墜去哪兒了？”

沒來由的，心狠狠一沈。“瑄哥，你套套她的話，我想知道這平安墜的來歷。她肯定知道些什麽。”

Part80

龍瑄見了我的表情有點意外，在他印象裏我好像總是在放空在神游的樣子，很少有這麽嚴肅深沈嚴陣以待的時候，他很不習慣。我察覺到他的不安，投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是關於Katherine的事兒，困擾我好久了。我沒辦法阻止自己知道。”

龍瑄定了定心神，面朝窗外做深呼吸，整理著說辭。我知道這很難，要想做到不動聲色又圓滿地完成任務，沒有十年八年的臥底功底是不大可能的。可要不說這小子怎麽那麽適合做這行呢，在經過五分鐘的思考，中間也沒斷了和Debby的閑扯之後，龍瑄終於把話題引入了正道。

很無所謂的語氣：“那個平安墜？對哦，以前Katherine一直有掛在車上的，可能是送修的時候摘下來了吧。很漂亮的一個物件呢，有一次我想解下來細看，可Katherine根本不讓。也不知道這東西哪裏來的，她看得那麽寶貝。”

後視鏡裏，Debby的大眼睛忽閃了幾下，退卻了鮮亮的光芒，縈繞了一層黯淡。她努力地想掩飾自己的表情變化，但是很失敗，她看起來很尷尬。

“那個墜子……Katherine沒有對你提過什麽？”

“提過一點……她說這個對她很重要，別的我就不知道了，Aaron她知道的也沒有比我更多。我想，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她的吧。”

“差不多……送她平安墜的是Katherine最愛的人，八年之前，一個叫Aaron的男孩。那個墜子後面可以打開，裏面有一張Aaron的照片。這是Katherine的寶貝。”

“喔？她最愛的人啊。從來沒有聽她提過呢。怪不得她總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有好幾個優秀的中國小夥子追求她，都被拒絕了。那……他們現在還在一起麽？”

“四年前的車禍，一切都結束了。這就是他們全部的故事，很簡單。”

Debby說到這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佛卸下了心裏最沈的負擔。靠在後座上，身體有些微微起伏，看不清，她是不是在輕輕地抽泣。她只說了這些，我想，是顧慮我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平靜下來的她，看我的神色有些憐憫，憐憫。

副駕裏的龍瑄聽完這些話，抽搐了一下，半天才穩住心神。他假裝給我看周圍的車況，伸著腦袋看後面，提醒我不要超車，放慢車速，躲避著後方不走直線的一輛奧拓；假借這副樣子，給我快速覆述了Debby剛剛說的話。

聽完，我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劇烈地抖。

沒有太多的出乎意料，潛意識裏已經假設了他的存在。果然有過這樣一個人，他占據了Katherine心裏大部分的位置，讓其餘人沒有絲毫容身之地。他活在Katherine的記憶裏，卻總是那麽鮮活，生動。深夜裏，他會流連於Katherine的夢境，對她呢喃著多年不變的愛。此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像他一樣，沒有

Part81

Debby再也無心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至於我，也不想再知道更多。我怕，怕我自己受不了，怕我會嫉妒，嫉妒他們八年不變的愛情，嫉妒一個另一個Aaron在Katherine心裏的分量，即使，他是一個已逝之人……

看得出，Debby也深深沈湎於對那個Aaron的懷念裏。她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緩緩地吐著煙圈，伴隨著溢出的，眼角晶瑩的點滴淚光。連作為朋友的Debby暫且如此，我難以想象Katherine在午夜夢回，想起她的愛人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悲傷……

龍瑄輕輕地叫我的名字，沂修。我轉過頭，不看他。

龍瑄只好一個人堅持著，在到達餐廳之前圓滿結束和Debby的聊天。“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傷感的故事……讓你想起這些難過的回憶，真的很抱歉。”

“你們早晚要知道的。我告訴你們也好，省得她親口說出來了。那對她是可怕的折磨，你明白。”

“嗯，我很了解。我真誠地祝福Katherine，祝福她可以再次得到一份完美的愛情。”

“我也是。”

我一直覺得，Deeby肯開口跟我們說這麽多，是經過Katherine授意，最起碼是默許的。Debby這個女人，看似大大咧咧不怎麽靠譜，可畢竟也快三十歲了，人情閱歷比我們豐富，要是Katherine不想再提這件事，她是絕對不會跟兩個“外人”講的。想必，Katherine覺得是時候讓我知道這件事了吧，只是……她沒有勇氣對我開口，或者，沒有勇氣回憶。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理由，我的名字也總算有了解釋。有關這個平安墜的一切，串成了一條線，明了了Katherine所有的舉動。我想，一直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了……她孤身一人來中國，是為了徹底擺脫那個傷心的地方吧……她聽到我的英文名字時，難以掩飾的訝異和悲傷，是因為恍如隔世吧……她拒絕Harrison的求婚和那麽多人的追求，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她心裏不想背叛那個Aaron吧……她不像我看到平安墜後面的照片，是不想我知道她的過去吧……怪不得，她喜歡輕輕呼喚我的英文名字……Debby眼裏的憐憫，是覺得我無法真正得到她的愛吧……甚至，甚至，Katherine能和我親近，是把我當成了她的Aaron吧……即使，相同的只有名字……難道，從頭到尾，我只是他的替代……

心亂如麻，，痛如刀割，停不了地胡思亂想。我可以接受她心裏有另外一個人，卻無法接受，從頭到尾，她對我的好，都只是出於對另一個人的思念……愛情裏最殘忍的事兒，莫過於我自以為勝券在握，卻被當頭棒喝：她愛上的，只是我的名字。

Debby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無暇註意駕駛室裏我和龍瑄的反應。龍瑄輕輕地拍我的肩膀：“一休，他只是過去，而你，是現在。”

Part82

我無力回答他什麽，現在想做的，只是把車安全地開到終點。我想，終有一天，Katherine能夠獨自面對我，親口對我說出一切。那一天，不會久了……無論那時的我是喜是悲，是前進還是退卻，都會有一個了斷。在這之前，我必須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必須，必須……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Debby到底是一個很單純的人，當她看到地道的重慶火鍋的滿桌子食材時，把種種不能釋懷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龍瑄不得不把我放在一邊兒，打起百倍精神和Debby說笑。那餐飯吃得很艱難，因為臉上的笑容和心裏的痛苦朝兩個方向背離，撕扯著我痛不欲生。

管不住自己的思緒，我很沒出息地開始想她，雖然才不到兩個小時沒見。這兩個小時，久到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讓她過去和現在的一切得以完好地銜接，接口天衣無縫，只是把我排斥在了她的世界外面。今天龍瑄不知道帶的什麽洋酒，為何這麽上頭？才喝了幾杯，我就出現幻覺了……眼前浮動的畫面讓我渾身無力，可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畫面中，是Katherine和一個面目模糊的青年，他們在寒冷的街邊相互偎依著，訴說著心中的情話，每一句都如蜜糖般淌進對方的耳朵，換來彼此臉上幸福的微笑。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站在街的另一頭看著這甜蜜的戲碼，能做的只是悄悄地揮了揮手，然後，一個人離開。

我羨慕，我嫉妒，卻無法插足。

端起杯子，和喝了酒興奮得手舞足蹈的Debby碰了一下，把棕色的液體一飲而盡。掏出手機，給Katherine寫了條短信：“Debby她已經吃飽喝足，快樂得不行。你開完會早點吃飯，別讓胃長時間空著。”發送。

我說過，現在的我，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必須要說，我隱藏得很成功。晚上一行人去接Katherine下班的時候，連龍瑄都看不出來我像是剛剛遭受重擊的樣子。一身軟軟休閑裝的Katherine笑著和我們打招呼：“嗨。”

龍瑄很紳士地擁抱了她：“嘿，Katherine。好久沒有見你了，你越來越漂亮。”

“當著Debby的面，你們還是多誇誇她比較好。”

我站在一邊開心地笑，不說話。

Debby挽著Katherine的手，不停地嘰裏呱啦。氣氛很融洽。

那晚，我和龍瑄離開得很早，Katherine和Debby夜聊的時候究竟說了什麽，誰都不得而知。反正第二天，看不出她們有什麽異常。Katherine仍然會微笑著和我打招呼：“Aaron，早。”可是，我此時聽她叫我的名字，卻有些不適應。

“早，Katherine。”

Part 83

Debby這次來，呆的時間蠻久，前後一共有十天吧。吃飽喝足玩夠了，心滿意足地打算離開了，前往下一個國家。這些日子Katherine一直在忙，偶爾抽出時間和我們一起，剩下的時間全都是我和龍瑄每天搜腸刮肚設計出行線路，暗自慶幸還好這個城市可以去的地方足夠多；不然幾天就玩遍了的話，依Debby大小姐的脾氣該上房揭瓦了，龍瑄表示嚴重同意。還要費盡心機地尋找吃飯的館子，十天裏，大大小小的，只要是味道正宗的菜館，全都留下了Debby張牙舞爪地領著兩個小弟前去砸場子的足跡。唯一的好處是，由於我堅持不懈的付出，凡事兒都爭取對上Debby的心思；從而和Debby建立了良好的外交關系，大小姐看我是一天比一天順眼了，到後來都會主動給我煮咖啡了……雖然不怎麽好喝。

我相信這些天，這個城市的人民都會記住一個身材火辣的美麗女人，勾魂又奔放的笑容浸染過整個城市的好去處，期間吸引了無數色狼垂涎的目光，都被我和龍瑄戴著墨鏡的兇狠樣子狠狠頂了回去。

偶爾Katherine在場，局面就很容易變得無法收拾。

記得有天晚上，Debby執意要去泡夜店，說要體會和英國不一樣的感覺。用她的話說，去到一個國家，必須體驗一下它的酒吧文化，不然就是白去一趟。我和龍瑄驚訝於她的歪理，Katherine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想了想說好啊，一起去吧。可憐的我和龍瑄兩個人苦勸不住，只好跟著她們去。

我永遠忘不了她們兩個人踏進喧鬧的酒吧的一剎那，我所體會到的感覺。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景象？一個火辣一個優雅兩個禦姐，身材一頂一的好，面孔一頂一的漂亮，氣場一頂一的強大。那一瞬間，酒吧安靜了不少，連樂隊都差點中斷了正在嘶吼的音符。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卡座，剛坐下不久，周圍就三三兩兩轉移過來好幾桌子，躲躲閃閃的眼睛從四面八方望過來。Katherine和Debby什麽都不說，很默契地坐在了同一側，任由各式目光肆無忌憚地瞻仰，只是分別點起了煙，吐煙圈的姿勢一個比一個性感。連龍瑄都看得眼睛發直，何況……。偶爾有大膽的喝醉了的圍上來搭話，我和龍瑄攔也攔不住，哪知二位根本不理，跟挽著手走在大街上一樣自然地，用英語對話，時不時地眼睛穿過眼前的攔路者，望著臺上賣力演奏的樂隊。只是那眼神兒……我和龍瑄一言不敢發地坐在對面，已經變成了兩只堅硬的速凍餃子。

Debby說話算話，只是來體驗一下，沒坐多久就走了。走的時候，Katherine在前，目不斜視直向門口，Debby在她後面，我和龍瑄之前，聽聞身後此起彼伏的口哨聲，腳步沒停，一個攝魂鉤魄的媚眼就拋了過去。只剩下我和龍瑄，承受著後面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默默地。

Debby離開的那天，龍瑄有考試沒能來，我和Katherine一起去機場送她。一路上，她和Katherine都沒有表現出很多的不舍，即使是幾年沒見的朋友。也許，禦姐都是一樣的吧，習慣把感情深藏不露埋在心裏，不輕易示人。不然，Katherine也不會把一個Aaron整整藏了四年，誰都不知道有過這樣一個人存在……我怎麽又想起這茬了？趕緊打住，迎上了Debby一個深深的擁抱。

令我有些驚訝的，是擁抱時，她輕聲在我耳邊說的話。

“Aaron，請好好愛她。”竟然，是接近標準的普通話。

事後我才知道，這句話，她偷偷地跟龍瑄練了三天。

旁邊，是Katherine似乎明了一切的淺笑。

Debby讓我們記得把她的感謝同樣帶給龍瑄；用力地朝我們揮了揮手，墨鏡下綻放出大大的笑容，消失在安檢口.

Part84

黑著燈的房間，只有彼此手裏的香煙忽明忽暗地閃爍。南北的窗戶被我敞開，呼呼地過著穿堂風，窗簾被高高揚起，又緩緩墜落。四月下旬的夜風已經不怎麽寒冷，透出絲絲暖意。饒是這樣，我還是抓緊了手中的抱枕，感受著它所給我的安全感。我和Katherine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沈默不語。

我們剛剛送了Debby回來，一路無話。回來繼續無話。進了屋子習慣性地開燈，卻被她阻止，只好作罷，在黑暗中摸摸索索。我試圖想找個話題開口，卻發現說什麽都很多餘。機場，Debby的身影消失不見後，Katherine難以察覺地嘆了口氣，戴上了太陽鏡。隱藏在鏡片後面的眸子，泛著好久不見的淡漠光芒，一直到現在。

我在等她開口。Debby也走了，我想，是時候了。

就這樣坐了大概半小時，Katherine欠身熄滅了快要燃盡的香煙，身體微微靠向沙發背，慵懶地閉目養神。她的神色很疲憊，我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她常常保持這樣一個姿勢，一坐就是好久，即使是在和Debby聊天的時候也是一樣。她在用這樣的方式獲得一點點休息，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然而無能為力。

我學著她的樣子，也靠著沙發，和她並排坐著。

她靠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適，於是伸手到腦後，散開了束起的長發。發絲柔柔地垂下，在黑暗裏閃爍著潤澤的栗色光芒，讓我移不開視線。她精致的五官與我近在咫尺，我重又想起了那個因為Debby在場而一直沒有做的動作，咽了咽口水。輕輕撫上她的面龐，感受著她細膩的肌膚，纖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尖，略薄的嘴唇。繞過面頰，將耳畔散亂的發絲別到她耳後，她的身體，輕輕顫動。

我貪婪地留戀指尖的觸感，不想走開。呵，Katherine，半年了。你到底，屬不屬於我？

“Aaron。”在我移開手的同時，Katherine唇瓣微啟，輕輕吐出我的名字。

她總是能在我不經意間，打開我靈魂深處幾欲關掉的那扇門。

“我在。”

“談談吧。”

“嗯。我在聽。”

然後就沒了聲音。我等得心急，想她是不是睡著了，轉頭一看，卻看到了她眼角晶瑩的淚光。

暗夜裏，也會晶瑩剔透的淚光。

八年的深愛，四年的想念，凝結成的眼淚。

她在我面前，第一次流下的淚滴。

Part85

剔透如利刃，狠狠地割在我心上，一刀，又一刀。

在她的眼淚面前，我丟盔卸甲。心裏什麽不平衡不甘心羨慕嫉妒全都沒有了，只要她不要哭不要難過，我什麽都願意去做。

“別啊，別哭別哭……”手忙腳亂去找紙巾，找來了笨拙地擦拭她的眼角，能多小心就多小心，生怕弄疼了她。Katherine，我管他有幾個Aaron，只要你不哭，你不要我都成。

為什麽越擦眼淚越多？一串串珍珠不停地從她眼角滑落，流進黑暗的幕障裏，不見蹤影。她強忍著抽泣不出聲，顫抖著肩膀，輕輕挪開了我攥著紙巾的手。

好吧，我放棄。“Katherine，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只有我在這裏，別人看不到。”

她卻把臉深深地埋進手掌。

只好攬過她瘦削的肩膀，陪她一起悲傷。

良久，肩頭的顫動才漸漸停止；她肯擡起哭花了的臉，重又仰靠著，靜待情緒平穩。

女人的眼淚，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器，殺人於無形，被殺的人，即使措手不及，還心甘情願。

“Aaron。他的事，你知道多少了？”

“誰？”裝傻，我明知故問。我只是想讓她自己說出來，不然，她將永遠都難以面對，這也會是伴隨她一生的心結。我不要看到這樣的情況。

Katherine，這個沈默又冷淡的女人，她對待自己的感情，其實沒有那麽明確和絕對。很多時候，她把握不準心裏的想法，總是習慣性回避。這一點，她和其他的禦姐不一樣，哪怕和平常的女生都不一樣。有的時候，她會躲在自己的保護殼裏，不肯出來。又總是會把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任誰都不肯說，只是一個人咀嚼消化，一個人點著煙流淚。她太習慣一個人了……Debby曾經很驚訝地說，她認識我之後改變了蠻多，肯對她吐露一點心事了，哪怕只有一點。要知道在他們的同窗時代，Debby對她的內心世界幾乎一無所知，即使和Aaron的相愛，她也是通過Aaron的朋友才知道的。

我說，我沒有改變她，我只是努力地給她安全感。她的一切回避和隱藏，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的緣故。愛她的人，必須做到這一點。

講出來的話，很容易。然而這過程，絕非一日之功。這其中有多少的轉折和艱辛，只有我知道。給一個女人安全感本來就難，這個女人又是Katherine，難上加難。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聲音沒有了顫音，帶上了她一貫的、今天卻是強迫恢覆的的冷靜與鎮定。何必呢，Katherine……

“他叫什麽名字？”我不依不饒。不是我狠心，這是必經的一步啊……

Katherine惱怒地睜開眼看著我，卻撞上我堅定的目光。見我如此，Katherine無奈地輕輕搖頭，似有若無的哀傷惹起我深深的憐愛，然而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心軟……

長久的沈默。

“Aaron。他叫Aaron。”

Part86

成功了。她終於肯在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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