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son…我想，我必須跟你說不。是的，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實際上，我一直無法愛上你。所以，請不要勉強我…有一句話叫做，你很好，但你不適合我。我想這句話，可以作為我們之間最好的詮釋。Harrison，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我只能說對不起。”

周圍喝彩起哄的背景音馬上變成了難以置信的一片驚嘆句與疑問句：

“啊？Katherine怎麽可能拒絕？她不是和Harrison很相愛的麽？”

“不是吧，Harrison求婚會失敗？我還以為他們倆本來就是一對兒都快結婚了呢！”

在暗地裏，我卻松了一口氣。我小小的希望，畢竟是實現了。

Harrison的表情瞬間呆滯，堅決不肯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Katherine，這怎麽可能？上帝知道我有多愛你，你也愛我的不是嗎？你今天是怎麽了？”

Katherine雙眸裏寫滿了無奈和抱歉，輕輕地卻堅定地搖了搖頭。“Harrison你知道的，感情的事不能夠勉強。你是個很優秀的男人，但是，我不愛你。”

Harrison痛苦地低下頭，低吼著“不！不！我不相信！”此情此景，必定讓在場的男生們心中暗喜，姑娘們卻心都碎了，但是沒有人說什麽。誰都知道，這事兒是世界上最不能勉強的，一旦走錯，毀的就是兩個人的幸福……

Katherine深吸一口氣，“我們進來談吧，Harrison。”

龍瑄他們一看這形勢，實在不適合這麽多人守門口圍觀了，趕緊對大家好言相勸做疏散，一大群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過了好久，Harrison站了起來，面色陰沈恍惚，跟著Katherine進了休息室，關上了門。不一會兒，裏面傳來了激烈的英文對話，我仔細聽了又聽，還是聽不懂，誰都沒心思給我翻譯。大家各懷心事，擠在一個角落裏，看著外面的天。只有龍瑄低低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求婚是來不得第二次的。”轉過頭沖他笑了笑，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得，你們今晚可以心安理得地拋棄Harrison了。”

點了根煙，卻沒有抽，看著煙圈裊裊燃起，有點發呆。我納悶的是，為什麽Harrison會選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向Katherine求婚？我問了蔚姐，問了Leo，問了睿娘，也問了龍瑄，所有人都說不知道。最後，我想出了一個不知道正確與否的解釋：Harrison認為Katherine會遵從中國人的心理特點，在人多的場景求婚，她礙於情面不好拒絕，自己成功的幾率會更大。Harrison不是傻子，他何嘗不擔心Katherine的回絕，何嘗不怕失敗？但他還是想錯了，Katherine豈是迫於眾人壓力而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的人？何況涉及到自己的終身幸福，Katherine既然決定和他說明一切，必然已是下了無可改變的決心。

側耳聽著休息室裏傳來的種種聲響，正擔心Harrison會不會紅了眼對Katherine來強的，四周卻漸漸變得平靜。躲在角落裏的人大氣也不敢出，我被煙燙到了手指也沒敢吭聲。過了不知道多久，Harrison打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我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只看到一個顫抖的背影。

我們又耐心等待了好久，才敢輕手輕腳地摸到休息室門口，敲敲門。好久才聽到她說請進，我剛轉頭想問他們應該派誰進去，就被後面好幾雙手推了脊背，踉蹌地跌進了門。

她靠在沙發上，頭發柔柔散開，臉微微仰起，閉著眼睛。我知道她心裏對Harrison一定有諸多抱歉，奈何一句對不起卻顯得蒼白無力。似乎知道來的人是我，她保持了原來的姿勢沒有動。指間夾著一支點著了的我叫不上名字的女煙，同樣沒有吸，任由它變成灰燼落在腳下。眼見著快要燃到頭，燙到她白皙的手指，我上前一步接過她手中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

Katherine這才坐直了身體，一言不發的看著倚在桌邊的我。

“送你的禮物，Katherine。希望你會喜歡。生日快樂。”我雙手遞上一上午沒離手的小籃子。

“謝謝。”她很鄭重地說，我卻聽出了一點疲憊。我看向滿桌子的拆開包裝的禮物，伸手制止了她想要打開禮物的念頭。

“入鄉隨俗吧，Katherine。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再打開它好嗎？”

Katherine嘴角微微一挑，沒有堅持。她像有所預感似的，把那個被我親手包得得嚴嚴實實的小盒子舉到面前，輕輕地聞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我笑著看著她，似乎是在肯定她的猜測。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我會把它和我父母的禮物一起拆開。”

我凝神看著她細長的眼眸，眼角似乎有殘留的淚滴，更顯氤氳，那是一望無際的深灰色海洋。俯身對海洋的主人說：“你現在有些累，是嗎？”

她不再掩飾，輕輕點了一下頭。

“回去休息一會兒吧。聽說晚上龍瑄他們約你，要養足精神。”

她迎上我的目光，又點了點頭。我看著她，心疼得像是被狠狠地翻攪過。

從Harrison向她求婚開始，我一直有在仔細觀察Katherine的表情變化，本想知道她對Harrison的感覺，現在我看著她，卻捕捉到了一些驚喜的東西：她在看著我的時候，眼神兒裏的內容，由原來努力撐起的嚴肅，變得有些放松、釋然；一反被Harrison親近時微微的不耐、逃避、敷衍的感覺，閃現出了一絲絲光芒。雖然只是一瞬間，轉眼已經消失，但我堅信它出現過，並被我捕捉到了。

我也點點頭。“其實我還想說，我……我想在你的每一個生日，都有機會親手送給你禮物。我走了，Katherine。”

說完，我頂著紅得發紫的腦袋逃也似地離開了。

出了門，我如釋重負。原來趴在門上偷聽的幾個人想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又好氣又好笑，斜著眼看幾個人故作鎮定。我說你們有沒有點兒同情心啊，人家Harrison多可憐！蔚姐跳起來一拍我腦袋：“誰都比不上你心裏偷著樂，還好意思說我們！”

我們跑到樓下，藏在不遠處的樹叢裏，經過漫長的等待，終於等到Katherine下樓，發動了車子離開了。看神色不是很令人擔憂，我捶了捶發麻的老腰，放了心。

中午蔚姐會她男朋友去了，我纏著要她領出來見見，蔚姐堅持不肯，怕我們幾個沒正形的把人家嚇著。龍瑄哈哈大笑，小身板笑得搖搖欲墜的，一點沒給蔚姐留情面：“該不是這小子長得沒有一休好看，個子沒有Leo高，又沒我這麽才華橫溢，蔚蔚替他自卑了吧？”蔚姐臉紅一陣白一陣，拉住龍瑄一通好打，“老娘平時白疼你了！”下了狠手，龍瑄連連求饒，嘴上還是欠：“我答應你下次跟你出去充場面還不成麽？”蔚姐聞言，使出方才兩倍的力氣，“找你的外教哥哥去吧！老娘今天沒空收拾你！下次別讓我逮著！”把龍瑄打得都快疼哭了才罷休，丟下這最後一句話，踩著七公分的小高跟兒頭也不回地蹬蹬走了。我說瑄哥啊，依蔚姐的脾氣，她會在各種場合找補回來你今天讓她下不來臺的仇恨的。嘿嘿嘿，到了那一天，我和Leo都幫你哈。龍瑄咧嘴笑，特別小受地來了一句：“沒事兒，我受著就行。”Leo差點笑得沒直起腰。

龍瑄借口不能天天紮在女人堆兒裏，再說還要準備晚上請Katherine的事兒，得先走，天知道他要去會哪個男人。走前問我們晚上去不去，我說我就算了，我緊張。龍瑄不屑地笑，臨走丟下一句話：“就你那臉皮還緊張…”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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