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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風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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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澗溪輕輕地低下頭,歪在蘇苓耳邊對她低語道:“乖,閉上眼睛別看。”

“風澗溪——”蘇苓再忍不住,哽咽一聲,眼淚如斷線了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見蘇苓止不住地哭了出來,風澗溪柔聲哄她道:“你猜猜方才我和師祖她老人家說了什麽?”

“你——說了——什麽?”蘇苓擡起濕漉漉的眸子,一抽一噎地好奇問道。

風澗溪輕笑一聲,擡手用指腹輕柔地擦掉蘇苓眼角的淚,蘇苓顧不得臉紅,抓住風澗溪的手問道:“你到底說了什麽師祖那麽開心?”

“也沒什麽。”風澗溪一笑,看著蘇苓這個樣子就像討糖果不到急哭了的孩子,伸手刮了刮她的俏鼻道:“孤說孤的孩兒她娘剛生完孩子不久,身體還虛。”

看著風澗溪促狹的樣子,蘇苓吸了吸鼻子也未惱,可憐兮兮地道:“陛下——我原本打算離開風國——”

說到這裏蘇苓遲疑了一下,瞅了瞅風澗溪不變的臉色,索性早死早超生,一氣往下說道:“我原本打算離開風國和你,想去找到我的身世,然後帶走師父,到一個沒有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拋去過往的一切,忘掉這些人和事。”

蘇苓擡頭看了看風澗溪的臉色,發現他這回開始黑臉了,蘇苓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幫你把後宮的事都想好了,我要離開鳳印就交給了容妃娘娘,原本她就在後宮主事這些她都很熟悉怎麽做的,她還答應了等你勝利班師回朝會給你重新選一批秀女幫你充盈後宮。”

風澗溪不語,只是臉又黑了一分。

“雖然開始新的生活,但是陛下你放心我不打算再嫁人的,這樣你面子上也不會太難看。”

風澗溪臉再黑了一分。

“我打算給你下個忘憂蠱,讓你忘記我的。”

風澗溪臉更黑了一分。

蘇苓吞了吞口水:“宸兒我也交給了容妃娘娘養。”

“但是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蘇苓差點咬掉自己捋不直了的舌頭在風澗溪臉黑成鍋底之前趕緊表明態度,十分端正。

“其實我心裏早就改變主意了——陛下,要不然我也不會跟著你到三國交戰的地方來。”蘇苓開始低下頭絮絮叨叨,像個認錯的孩子般。

“我想宸兒了。”蘇苓擡頭殷切地看了看風澗溪,發現他臉色不變,黑如鍋底。

“我要監督你,不能讓你再充盈後宮了,那麽多人,要吃好多糧食吶,我看那些糧食應該留給將士們吃才對。”蘇苓咬牙說道。

風澗溪的臉色終於晴了一分。

“我現在是皇後了,我想回去誰敢攔我?我是皇後我怕誰?”蘇苓開始無理取鬧了。

風澗溪的臉色又晴了一分,眸子裏盛滿了笑意,像有細碎的星光在閃,蠱惑了蘇苓一顆嬌軟的內心像一池春水在蕩漾。

“陛下——我想回家,我要回風國,你帶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風澗溪的臉色再晴了一分。

“好。”

風澗溪答應了,蘇苓高興得眸子亮了亮,細小的蔥白指尖一下一下點在風澗溪衣襟上的一排虬龍盤扣上,開始編排風澗溪道:“陛下——要是我這次沒跟著你來,你是不是不打算和三國簽訂和平合約的?你是不是打算以命博一個天下霸業,所以才會在走的時候突然下旨進我的位分,封宸兒為太子,就是怕有一天你回不來了給我和宸兒留好後路?你是想讓宸兒繈褓登基,還是讓我早早守寡當太後垂簾聽政——?”

蘇苓戳著戳著就發現風澗溪不動了,蘇苓擡頭看了看風澗溪,他正怔怔地看著自己。蘇苓遲疑地收手,不是吧,這樣也猜對了?

風澗溪嘆息一聲,將蘇苓摟進懷中,無限感慨地在她耳邊低聲道:“所以孤也早就改變主意了。”

這就不能忍了,蘇苓生氣地大吼一聲:“風澗溪——你——”

聽到白光中蘇苓喊了一聲,以為發生了什麽意外,外面護法眾人趕緊撤了掌力停下來。

蘇苓推了推風澗溪,只見他一動不動倒在她肩上,原來他已經昏了過去。

蘇苓著急起身,看到靜清師太亦是昏迷在地,蘇苓驚呼一聲:“師父——”

無塵大師呵呵一笑,道:“莫急——莫急,待老衲看看,定然無礙。”

原來紫扇之毒解畢,蘇苓擡了擡手,發覺酸軟無力,丹田氣海空虛,似提不起一絲內力,摸了摸額間那一抹朱砂早已不見了。

碧雲國師早已準備好了,一步上前接替眾人位置,凝神對那些金蓮教眾們施放忘憂蠱,這次還是她第一次對這麽多人同時施放這種蠱術,況且又有師父交代,越發認真盡責。

五鳳和陵煙主動走過來,為風澗溪註入內力,療傷。

七扇夫人撐著若雪扶著走過來,蘇苓坐在一旁照看著靜清師太和風澗溪二人,錢塘自然站在靜清身邊等候。

師父和風澗溪二人同時倒下,蘇苓一時太過著急,七扇夫人解釋道:“長相思蠱霸道,能解天下任何毒素,但弊端即是施解之人與成蠱之人皆會受到反噬。”

“所以,這也是長相思蠱受到天下人之人追捧的原因。”七扇夫人看了蘇苓一眼,繼續道,“你師父以後便與老身一般無二,是一個再無半點武功的廢人了。”

“原本你也一樣,是風澗溪抱著你,將你護在懷裏,生生為你受了一半反噬之力。”

蘇苓心底一時又是心酸又是憐惜,不知道要將風澗溪怎麽辦才好,心底早沒有半點生他的氣。

風澗溪很快醒過來,睜開眼睛便見到蘇苓正緊緊地拽住自己的袖子,她在擔心他,風澗溪不禁莞爾一笑。

看到五為他輸送內力療傷的五鳳陵煙亦是拱手一禮道:“有勞二位。”

原本敵對的人現下雖握手言和了,但他們之間的糾葛非是一時半刻能拆解得開的,風澗溪突然這般客氣起來。

五鳳不置可否,風澗溪客套過後便假裝柔弱倚在蘇苓肩頭,呼吸沈重,直打道蘇苓耳際,一時雙頰如染煙霞,通紅不已。

對此陵煙內心十分不屑,直嗤風澗溪此人太不要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風澗溪十分魘足,低聲細語柔情款款地裝模作樣地詢問蘇苓道:“愛妃你累不累,陪孤去休息會兒?”

見到風澗溪與陵煙等人暗打機鋒,蘇苓夾在中間不禁頭皮發麻,聽到風澗溪說累了,蘇苓巴不得馬上攙扶起他便要走。

“等等。”陵煙突然出聲道。

風澗溪挑眉:“不知小王爺有何貴幹?”

蘇苓深感壓力山大,但還是硬著頭皮撐住風澗溪站在那裏稍作停留。

陵煙一手搭在背後,暗自握成拳,踱步轉身。這才略帶斟酌著出聲道:“聽聞風國主處有一心蠱母蟲,不知國主覺得效用如何?若是國主試過覺得滿意,隰亦有意今日借此機會向碧雲國師求一蠱。”

風澗溪眸光微轉,拿眼角睨了睨身邊的蘇苓,發覺她果然臉色微變,只是還硬撐著沒讓別人發現而已。手中亦還扶著自己,但漸漸地欲有松手之意。

風澗溪伸手抓住蘇苓冰涼的小手握緊在手心,欲出口的話語在舌尖打了幾個轉兒,輕笑一聲道:“小王爺問的可是那種將子蠱下在所愛之人身上,便可讓其深深愛上種了母蠱之人的心蠱?”

“正是。”陵煙沈聲回道。

風澗溪一哂,答道:“效果如何孤不知道,但若小王爺想要的話,今日確實機會難得,小王爺何不趕緊抓緊機會求一副?還是小王爺怕我師叔不肯給,需要孤替你在我師叔面前美言幾句?小王爺放心那不需要的,我師叔碧雲國師會很大方送給小王爺的。”

蘇苓:“……”那是我家的師叔好伐?

說罷,風澗溪便攜著蘇苓高貴冷艷地離開了。

陵煙:“……”風澗溪至賤則天下無敵。

清淥峰事畢,三國的君王這才算是掃清了一切障礙,順利簽訂了三國正式停止戰爭、此後以清淥峰龍脈走向劃分三國邊界和平相處的合約。

三國談判完畢,各國君王的儀仗便要班師回朝。

和談這件事說到底主動權一直握在風澗溪手中,只有風國的實力最強,雖說眾人皆看到了三國龍脈,但這種東西在君王的野心面前,本來就不堪一擊,若此次風澗溪欲要一意孤行,這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風澗溪雖在眾人面前清傲,但他到底在和談上退出這一步,給足了其他兩位君王極大的面子,倒也無人敢和他計較。

深夜。

月明星稀。

夜風吹得軍帳外旌旗獵獵作響。

軍營中徹夜燈火通明,將士們熱火朝天,皆在收拾行囊,終於戰爭結束了。明日便要拔營離開,回到他們久離的故鄉。

風澗溪長身玉立在帳外,將士們的激動反應盡收他的眼底。

更深露重,幾乎打濕了風澗溪玄色的衣裳。

小李子拿著風澗溪的披風隨侍在一側,竟不敢在此刻貿然去為他披上衣裳,打斷了君王放空的思緒。

蘇苓掀開帳簾,圍著厚實的披風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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