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回到初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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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才知道,方才冷離宣問他的那朵花叫什麽。

此花名喚朝陽蘭,面陽而生,有養肺之功效;還可以泡茶喝,有疏風清熱之作用。它只是長得有些像個小喇叭罷了,兩者並無半點關聯。

南宮少淵細細聽了,才了解,原來在這清心峰的後山上,竟有如此之多的藥草。

那冷離宣為何還要答應同去駝翠山呢?是要采一些稀奇罕見的藥草嗎?可他也沒采什麽啊,轉面一想:也有可能是後來崴了腳,才沒有機會繼續采藥。

南宮少淵笑了笑,思忖:無妨,以後有的是機會。

從駝翠山回來時,就已然是下午了,方才冷離宣又講解了兩遍,這後山上的花花草草,眼下,太陽已經落山,天邊火紅色的晚霞也漸漸的淡去了模樣,夜晚將至。

兩人便回了屋。

冷離宣悠悠的喝著茶,時不時的朝門口看上一眼,嘴角微勾,似很有耐心。

等了片刻,便見一身著玄衣的高挑男子,信步走來,手裏還拎著個食盒,正是冷離宣要等的人。

南宮少淵坐下,把飯菜一一擺在桌上,外加一盤槐花餅。

冷離宣只大概掃了一眼,食欲頓增,拿了一塊槐花餅,便吃了起來。

冷離宣暗暗嘆道:還是今日的槐花餅好吃。

南宮少淵抹了抹冷離宣嘴角的碎屑,笑了一下。

忽的想起一事,便道:“離宣,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冷離宣聞言一怔,道:“你……又要出去啊?”

“嗯。”他只答這一字,並未多言。但方才明朗的面孔,此刻倏地變得冷冰冰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麽悲傷的回憶。

冷離宣從他說要出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低著頭,默默的看著面前的杯子,並未看到南宮少淵的表情。

楞了片刻,冷離宣小聲的道:“能不能帶上我?”他不知道南宮少淵明日要去做什麽,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帶上他,但他不想再一個人,坐在門前,空落落的等著。

南宮少淵聞言一怔,擡頭看了他一眼,倒不是在猶豫,更多的是驚訝,他沒想到冷離宣會這麽問。

隨即,笑了一下,道:“自是可以,你若想去,我們便一起去。”

頓了頓,又道:“只是路途有些遙遠罷了。”

冷離宣淡然一笑,道:“無妨。”

南宮少淵忽的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期許又夾雜著悲傷,極是覆雜,說不清道不明。

第二天,南宮少淵幫冷離宣度好修為後,倆人就禦劍出發了。

行至一片竹林前,因為此處有結界,便改為徒步。

這片竹林很遼闊,竹子也比尋常的要粗壯許多,這裏沒有路,但好在竹子之間的間隔較大,夠兩人行走。

只是這彎彎繞繞的多有不便,入了竹林後,南宮少淵伸出手,道:“這裏多曲折,你拉著我的手,我帶你走。”

冷離宣二話不說,便把手覆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冷離宣問道:“這裏是哪?”

南宮少淵聞言道:“這裏是蒼風山,你來過的。”話剛出口,他便楞了楞。

兩人第一次相遇便是在此座山上,當時還是少年的南宮少淵,正在惡戰千年紫蜘蛛,在千鈞一發之際,是冷離宣救了他,他一直記得。

只是,眼下的冷離宣,並不記得。

果然,冷離宣一怔,道:“我並不記得何時來過。”

南宮少淵低頭笑了一下,道:“是你後來的事。”

冷離宣只是道:“看來,我的確忘了許多事情。”還有一些不該忘的。只是,後面一句他沒有說。

南宮少淵道:“我記得就好了。放心,早晚會記起來的。”

嗯,會記起的,我要記起你。冷離宣在心裏暗暗道。

越往裏面走,竹子的間隔便越來越窄,窄到只能允許,一個人通過。

忽的,南宮少淵半跪在地,蹲在冷離宣的面前,道:“上來。”

冷離宣剛想說,自己可以走。

便聽南宮少淵道:“你的腳剛剛才好,不易過勞。”

也對,這深山老林的,若是自己再崴了腳,可就沒有地方,供自己休息了。況且,此一行,是有事要辦的,若是自己脫了後退,那可就不好了。

這麽想著,冷離宣便乖乖的,趴伏在他的身後。

南宮少淵背著他,走的也極其輕松,像來時那般悠閑,走了那麽遠,也絲毫不覺得累,看來體能是很不錯的。冷離宣也算稍稍舒了口氣。

想著還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便開口問道:“對了,我們來這蒼風山上,是做什麽啊?”

只聽南宮少淵道:“今日是我阿娘的忌日,我把她葬在了這座山上,來看看她。”

聽他語氣不急不慢,緩緩道之,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般平淡無奇。

但冷離宣聽了,心裏無來由的一陣心酸,他若是透露悲傷的語氣,哪怕一絲也好,都不會讓人聽了心下一疼。

他這般逞強,更讓人心疼。

因為被背著,冷離宣此刻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一下他,只是默默的把頭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南宮少淵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勾了勾。

走了片刻,一個茅草屋漸漸的顯出身形來,看那破敗的樣子,許是多年未曾居住過人了。

南宮少淵走近,把冷離宣放了下來,從屋內拿了個用竹子編織的凳子,把灰吹掉,又細心的擦了擦,這才放到冷離宣的身前,道:“屋內多久不曾打掃了,灰塵大,先湊合著坐著。”

冷離宣只是一笑,便接過來,坐著了。

“那你在此等我。”南宮少淵說著,轉身就要走。

冷離宣這邊剛沾了一下凳子,便忽的又站起來了,他拉住南宮少淵的手,道:“我也要去。”

見南宮少淵有些遲疑,又道:“我就站在你身後,遠遠的看著,不會打攪你們的。”

南宮少淵一怔,笑道:“怎麽會打攪,你若是想去,我們便一起去,你不用站的遠遠的,站在我身旁就好。”

說完,他反手拉住冷離宣,便走了。

行至一片草地前,南宮少淵忽的停下,摘了一捧花,那花,植株小巧玲|瓏,花色艷麗和諧,道:“這花是我阿娘生前,最喜歡的雛菊花,每年來,我都會摘一些送給她。”

冷離宣聽了,也摘了一小捧,道:“今年我也來看她,送她一捧小雛菊花,希望她喜歡。”

南宮少淵道:“一定會的。”

兩人沒走多久,便看到了一座墳,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南宮雲淺之墓。想來就是這裏了。

果然,南宮少淵走近,便把雛菊放到了墳前,道:“阿娘,我來看你了。”

看了冷離宣一眼,然後,又道:“還有離宣,我跟你說起過的。”

冷離宣便把手裏的雛菊花,也放到了她的墳前,兩捧緊挨著,道:“希望你喜歡。”

多了這些艷麗的花朵的陪襯,為單調的空地,增了些許顏色。有這些花兒陪著,仿佛就不會感到冷清了。

須臾,南宮少淵忽的拿出一朵雛菊,放到了旁邊的那座墳前。

冷離宣這才註意到,那裏還有一座墳,只是那土,還未全幹,看得出來,是剛堆不久的。

他掃了一眼,上面赫然寫著:姜策之墓。

姜策是誰?既然埋在這裏,相必是南宮少淵的親人,他也不願再勾起南宮少淵悲傷的回憶,也就沒開口問。

只是學著南宮少淵的樣子,也拿了一朵雛菊,放到了他的墳前。

南宮少淵忽的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驚訝與不解。

冷離宣道:“怎麽了?”

南宮少淵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冷離宣便就沒有多問。

須臾,便聽南宮少淵道:“這……是我父親的墓。我從出生起,就不曾見過他,我阿娘也沒提過他,我一直都以為他早就死了……”

南宮少淵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又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是幫他收屍。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我身上畢竟留著他的血液……雖然我不想承認罷了。”

冷離宣聞言,道:“你把他們葬在一起,就已經承認了。況且,自己的出生又不能自己決定,不要過於執著了。”

南宮少淵驀得一怔,眸中閃過一絲光亮,睫毛微微一顫,已經承認了嗎……

而後,低頭笑了一下,“嗯。”

時候不早了,南宮少淵拉著冷離宣準備離開。

在回頭的一瞬間,冷離宣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知何時,他們身後不遠處,靜靜的站著一個黑衣男子。

南宮少淵則是楞了一下,視線落到那人手裏的雛菊花上,隱隱覺得不妥,拉著冷離宣便要離開。

方才兩人的話,皆聽與他的耳內,那黑衣男子,眼含淚花,手微微顫抖著,正是奚榮。

見兩人匆忙離開,奚榮忍了又忍,還是控制不住的叫了一聲:“少主!”

南宮少淵足下一頓,淡淡道:“你認錯人了。”便匆忙離開了,把那人遠遠甩在身後。

冷離宣回頭掃了一眼,見那黑衣人面朝這邊,深深的低著頭,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又看了南宮少淵一眼,見他此刻面無表情,心想:大概那人真的是,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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