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看不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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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羽薇笑著走了進來,道:“藥熬好了。”

羽薇雙手端著藥湯,小心的遞給老人,道:“小心燙。”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塞到她的手裏,“吃了糖就不苦了。”

聞言,老人眉頭皺了皺,無奈的一笑,道:“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又不是一個孩子,你別總拿這些小東西哄我。”

“那阿娘還不是,每次喝藥都叫嚷著苦啊。”羽薇笑著道。

冷離宣兀自笑了笑,看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怕老人嫌苦不肯喝。

聞言,老人孩子氣的別過臉,不去看她。

羽薇佯裝要去搶老人手裏的糖,道:“那你是吃不吃,不吃還給我啊。”

老人手疾眼快的把放到了嘴裏:“我又沒說我不吃。”她把糖塞到嘴裏,皺著眉頭,一口氣把藥喝了下去,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冷離宣竟從年過半百的老人臉上,看到了孩子般的笑容,驀得兀自呆了呆。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也許她想要的並不是真相,而只是自己的孩子,一個能陪伴自己的人罷了。

他竟此刻才知道,那之前他都做了些什麽啊!好在這次事情,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老人喝了湯藥後,氣色好了很多,胳膊上的斑點也漸漸消退了。

羽薇看著老人逐漸好轉的胳膊,忽的舒心一笑。

而後轉過頭,笑著看了看倆人,道:“天色不早了,想必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做幾個家常小菜來吃。”

“不用了……”

“那便多謝了。”南宮少淵打斷冷離宣的話接道。

羽薇展顏一笑,挽起袖子,笑盈盈地朝外走去。

冷離宣看了看南宮少淵,只見南宮少淵沖他微微一笑,道:“你不爭氣的徒弟餓了,想吃飯。”

冷離宣信以為真,便不再拒絕。

羽薇只是想感謝一下冷離宣,可金銀珠寶什麽的,她也拿不出來,而且冷離宣也不會收。但她還是想用自己僅有的東西,來感謝一下他,盡管只是一頓飯也好。

飯後,倆人來到北邊的一個屋子裏,只一張床,看那大小,剛好可以躺下他們倆個。

冷離宣有些乏了,脫掉長靴,合衣睡了上去。

扭頭看著,呆呆站在原地的南宮少淵,問道:“傻站著幹什麽?不困嗎?”

南宮少淵道:“啊,我……我有些睡不著,想到外面轉兩圈再回來,師尊先睡吧。”

冷離宣微睜著眼睛,看著南宮少淵時,眼前都是重影的狀態。

罷了,不管他了。

蓋著被子,朝裏睡了睡。

南宮少淵坐在外面的石頭上,手裏拿著一根稻草,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打著地面,百無聊賴的數著天上的繁星。

數到一千零一顆時,頓了頓,回頭看了看,算著時辰,他應該睡著了吧。

而後起身扔掉稻草,大步往回走。輕輕地把門打開,再反身虛掩住,慢慢地走到床邊。此時,冷離宣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臉,也不知有沒有熟睡。

南宮少淵動作盡量輕的,躺到床上,而後稍稍翻了個身,面朝裏。這時冷離宣突然動了起來,翻了個身,手掌“啪”的一下,正中南宮少淵的臉上。

倆人臉對著臉,彼此的呼吸,吹在對方的臉上。冷離宣閉著雙眼,眉頭卻微微皺著。思忖:師尊是有什麽心事嗎?睡著了也在困擾著他。

擡手撫了撫,將冷離宣微皺著的眉頭撫平,便聽他含含糊糊的喃喃道:“你回來了……”

聞言,南宮少淵的手猛地一頓,見他沒有要醒的意思,只是在說著夢話,便把手悄悄搭在他的腰上。掃了一下還拍在他臉上的手,驀得一笑,緩緩閉上眼睛睡了。

翌日,冷離宣慢慢睜開雙眼,忽然見一人,站在自己面前,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不免被嚇了一跳。驀得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南宮少淵,只見此人笑嘻嘻的道:“師尊醒了?”

嗯,被你嚇醒的。

南宮少淵道:“如何,現在離開嗎?”

冷離宣點了點頭,道:“嗯。”旋即面無表情的穿鞋,向外走。

“你們醒了?睡得如何?”羽薇看見倆人從屋內出來,笑了笑。

“嗯,多謝款待。”冷離宣道。

羽薇聞言一笑。

睡了一夜,冷離宣的靈力,眼下已經穩固住了,淡淡道:“我們是來與你告辭的。眼下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可以啟程回化靈派了,就不再打擾你們了。”

羽薇楞了楞,道:“你們要走啊?”

“嗯。”冷離宣點頭。

羽薇見冷離宣的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心裏感激他,無論如何,也要送他們一段路,到了大道上,冷離宣站住,道:“不必再送了,就此別過吧。”

羽薇停下腳步,揮了揮手。

告辭羽薇後,倆人回到了化靈派。

冷離宣悠閑的回到了清心峰,在思著下一個時機。

“哎,離宣,你可算是回來了!怎麽去了如此久?還以為你在外面逍遙快活,不打算回來了!”剛一回到清心峰,冷離宣就被俞同方拉著一通問。

“有些變故,所以耽擱了一些時日。怎麽了?慌裏慌張的。”冷離宣問道。

“你說為何?”俞同方抱怨的看了他一眼。

這些日子,俞同方成天圍著他們小輩轉。一個個精力旺盛的小子,不知道好好修行,調皮搗蛋,倒是一個比一個在行。可苦了他了,想找個人來解解悶都找不到,這下冷離宣回來了,俞同方聽到了消息,早早就在清心峰等著了,終於能好好玩上一玩了。

隨即自信的道:“我最近好好鉆研了一番棋藝……”說著倒自己先笑起來了,“我可是悟到了精髓,這次一定能贏你!”

“哪次你不是如此說的。”冷離宣只當聽個笑話,兀自笑了笑,搖搖頭走了。

俞同方追上去急道:“……哎!我這次可是認真的,你笑什麽!!”

突然背後一涼,俞同方感覺有一道淩厲的目光,正盯著自己,驀地一楞,有殺氣!

可待站定腳步,向四周看時,這種感覺卻又消失了,四下除了冷離宣師徒二人與他,便再無其他人。

俞同方兀自呆了呆,撓頭喃喃道:“……難道是錯覺?”

“傻站著做什麽?棋在我屋內,不在那。”冷離宣見他突然站定,朝他說道。

俞同方立馬追了過去。

南宮少淵也跟了過去,美其名曰:想看看師尊是如何“殺”俞宗師的。

甫一坐下,俞同方的肚子就發起了抗|議,肆無忌憚的叫囂了起來。

俞同方見冷離宣挑眉看著自己,捂著肚子道:“看什麽……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慘無人道的修行辟谷之術,滴水不進的如此對待自己的肚子嗎。天下美食那麽多,我還沒吃個遍呢……哎,都怪你,回來的如此晚,我都等餓了。”

言下之意是:我辛辛苦苦在這等了你那麽久,等的肚子都叫囂反抗了,你作為朋友,難道不需要弄些好吃的來安慰安慰我嗎?

冷離宣無奈,想到南宮少淵做飯的手藝,便道:“少淵的手藝很是不錯,不如讓他做些吃的來。”

俞同方驚訝的道:“他……他會做飯?!”

這是撿了個什麽寶物啊!!俞同方看看冷離宣,又看看南宮少淵,又想到自己的那百八十個弟子,默默哀嘆:這蒼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便聽冷離宣細細向南宮少淵交代道:“俞兄不似我,喜吃辣,他的口味比較清淡,你單獨為他做幾個沒有辣椒的菜來。”

南宮少淵微一點頭,應聲出去了。

俞同方心下一驚:怎麽回事?方才那淩厲的目光怎麽又出現了?!

待俞同方擡頭,這種感覺又突然消失了。

喃喃道:一定是餓的,都出現幻覺了……

棋過三局後。

俞同方越坐越不安,他的手不斷的摩挲著棋子,仔細地看著棋盤,良久才決定了這個棋的位置。

只見冷離宣氣定神閑的從壺內拿出一枚玉石子,隨手落在一處,淡淡道:“我又贏了。”

俞同方:“……”

“看來你這悟的精髓不怎麽樣啊,還是一局都沒贏。”冷離宣漫不經心的道。

俞同方默默磨牙:“……”

南宮少淵站在遠處看了看,見兩人還在原地下棋,默默嘆了口氣。

他方才一直在後山,見太陽下山,以為俞同方會耐不住饑餓便自行離開,沒成想兩人竟然還在對弈中。

“這……這局不算,再來一局,我定能贏你。”俞同方信誓旦旦的聲音飄入南宮少淵的耳朵裏。

南宮少淵沒法,只好徑自去了廚房,準備飯菜,眼睛瞥到一物,嘴角忽的露出邪魅的笑容來。

俞同方已被冷離宣折磨成半死不活的狀態,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嘆息道:“這南宮少淵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我肚子都快要餓扁了……”

冷離宣看著面前的棋局笑道:“不玩了?你不是說定能贏我嗎?”

俞同方一臉嫌棄的掃了一眼,這輸的慘絕人寰的棋局,道:“快……快……快拿走,短時間內我不想再看見它!!!”

待冷離宣把棋收好後,南宮少淵正好拎著食盒進來。

看著這些個色香味俱全的菜樣,俞同方還是對這麽好的弟子,卻流落在冷離宣的手上這件事,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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