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1章 深不可測麽

關燈
孫勞說罷,果真就不說話了。

孫臨安氣得連連說了幾個‘你’字,才終於說出個混賬來。

然而,更重的話,卻是說不出來了。

他這一生都以父親的溫文爾雅為楷模。

他所能想到最惡毒的話也不過是‘你混賬’罷了。

孫勞聽得孫臨安怒極的話,卻是連眼皮子都懶得掀了。

……

很快,呂非恒便帶了衙役趕到了九福堂。

街坊們三言兩語,將事情的經過悉數朝著呂非恒講了。

大夥兒都說孫大夫多好的一個人啊,竟是被這般潑皮纏上,虧得是老天爺有眼,這潑皮未能如願。

大夥兒簡直不敢想,若是孫勞真一把火將九福堂給燒了個幹凈,那孫大夫該多可憐啊。

呂非恒聽了個大概,當即決定直接在九福堂內審孫勞。

衙役得令,孫勞見著那衙役拿著殺威棒朝著自己走近,登時嚇得魂不附體,大喊冤枉。

衙役們平日裏見慣了這等場面,根本不打算搭理他。

孫勞卻是越喊越兇:

“我是受人指使的,有人給我銀子,是別人讓我放火燒九福堂的,我也是被人利用的啊,大人明察,明察啊!”

呂非恒挑眉:“誰指使你?”

衙役們停下了動作,目光灼灼的看著孫勞。

孫勞一滯。

臉上的欣喜瞬間湮滅,他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呂非恒直接給氣笑了。

再沒了耐心,呂非恒朝著衙役擡手。

眼見著衙役又一次朝著自己逼近,孫逼迫自己將所知道的一股腦兒的全部吼了出來:

“大人明察,小人實在不敢撒謊,只是小人確實未曾見過那人面貌。

不過大人可以去查。

在在在咱們鎮上西街小巷往裏數第五間屋子,那人每一次吩咐我們做事,都是在那裏的。”

“對,還有暗號,敲三次門,一長兩短就會有人開門。”

“大人,您可以去查查啊。”

呂非恒沒吭聲。

他朝著一個衙役擺手:“去查查。”

那衙役忙應是。

孫勞見著那些殺威棒終於離自己遠了幾分,總算在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他頹然坐倒在地,這才發覺自己的褲子居然又一次濕了。

但是,他依然不在乎了。

尿褲子便尿褲子吧,總比挨打來得強。

“大人,這裏還有一個人。”周度將最初被倉夕扔在角落裏的男人提溜到呂非恒面前,道:

“他是與孫勞一起被我們九福堂的夥計抓住的。”

呂非恒擰眉看向孫勞:

“孫勞,你可認識他?”

孫勞臉色煞白:“大人……小,小的不認識啊。”

“來人,將他潑醒!”呂非恒皺眉道。

……

徐芳園和顧南弦並未留在九福堂內。

呂非恒來時,他們朝著呂非恒說還有人在逃。

呂非恒聽言,忙讓他們不要管自己,只管去做他們要做的事情。

於是,兩人守在了九福堂門口。

眼下,足足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九福堂內人聲鼎沸,九福堂外卻是半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等得久了,徐芳園不免擔憂起來:

“倉夕和流光怎麽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麽事情了?

剛才那枚暗箭的角度有些刁鉆,想來射箭的人該是極有本事的,顧南弦,你說會不會……”

“不會。”顧南弦淺笑著打斷了徐芳園的擔憂。

他看著徐芳園,道:“天底下能傷到流光的人不多,再說……”

見著有街坊幫忙便隨著暗衛一道散去的雲恒,猶如鬼魅一般的冒了出來。

他嘿嘿一笑:

“再說那個叫做倉夕的!”

雲恒實在沒忍住搭起了腔:“嫂子,你難道沒發現那個叫做倉夕的男人深不可測?”

徐芳園微滯。

深不可測麽?

說實話,雲恒沒說之前,她倒是真沒覺得。

此番聽得雲恒這般講,徐芳園陡然反應過來。

的確,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

在孫勞來到九福堂之前,倉夕分明是在九福堂的裏屋的。

當時,雲恒和流光在九福堂外‘切磋’。

周度和小剩在裏屋。

而自己和顧南弦和孫大夫在大堂。

九福堂從裏到外都有人。

徐芳園向來對周遭的風吹草動極為敏感,但凡有一點聲響,她都斷然不會錯過。

雲恒、流光和顧南弦更不消說。

他們三個的功夫都是極佳。

他們的警惕性比起自己而言,只多不少。

至於……周度雖不會功夫,但他的警惕性也不低。

方才她有朝著周度問過,可知倉夕離開了房間。

周度回答自己的是茫然。

就是在這麽一屋子警惕性都極強的人眼皮子底下,倉夕如入無人之境。

再聯想到,倉夕在頃刻間將孫勞和那個不認識的男人制服。

又似有預見般將自己推到顧南弦的懷中,再捏住了那支朝著自己射來的利箭。

……

諸如這般,一一想來,豈止是深不可測可以形容?

“哎,嫂子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他們出不了事……”雲恒見著徐芳園面色凝重,以為她是在擔心,便想著法兒的安慰。

可是話還沒說完,雲恒臉色一喜:

“嫂子,你看,他們這不是回來了?”

徐芳園忙擡頭看。

的確是回來了。

但畫面卻並不是徐芳園所期盼的。

倉夕與離開之時無異。

但流光臉上和發梢上都有不少樹葉,整個人看起來頗為狼狽。

“人呢。”

見著流光,雲恒蹬蹬就迎上去了。

他上下打量流光一通,掩不住幸災樂禍:

“不是讓我抓著孫勞,你去抓人麽,人呢?”

“跑了。”流光沒好氣的應了一聲。

說著話,流光沒忍住憤恨的瞪了眼倉夕。

倉夕直接給他瞪了回來。

流光瞬時臉都氣青了。

雲恒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他拉著流光的手,小聲叨叨:

“光,出啥事兒了?說出來哥哥給你討個公道。”

流光張了張嘴,剛準備說話,倉夕木然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太弱,沒追上。”

流光的臉瞬時更青了。

而雲恒則是頗為激動的看向倉夕:“啥?”

“若不是你,那人能跑得掉麽?”流光雙拳緊握,怒極:

“你追人便追人,幹嘛一定要捉活口?若不是你要活口,我早都把人抓住了。”

“你拿一具屍體作甚?”倉夕聞言,擡了下眼皮,緩緩道:

“屍體會回你問題?”

“你!”流光的臉由青轉紅。

而雲恒此時也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發揮一下自己和事老的本分。

雲恒咳嗽一聲,剛要說話,倉夕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開口了:

“你還是別說話了,太假。”

雲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