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懺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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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離……是我。”蘇小虔說。
葉離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多，有點慌：“怎麽了？”
電話那頭是小聲的抽泣，能聽出蘇小虔在拼命壓抑自己的哭聲。
“說話呀！”
“葉離，他……過得不好。”
葉離被他從夢中叫醒，半個腦袋還是蒙的：“誰過得不好？”
“阿骨。”蘇小虔說到這兩個字，情緒決堤似的，在電話那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小虔雖然年紀小，但葉離從沒見過他傷心的樣子，腦子立刻清醒了，心裏湧出許多做哥哥的心情來，心疼地說：“別哭了。”
“我，我做了錯事葉離。”
葉離估計他和阿骨之間又發生了什麽，先問道：“那你這半年，過得好嗎？”
“我……一直在打游戲。”
“哦。”葉離猜出了個大概，他坐起身，看了看宿舍對面熟睡的兩個人，背靠在墻上，小聲說，“童老師……和我說過，我們這樣是正常的。他還說，只有我自己堅定，才能改變我媽。要告訴她，我選了這條路， 喜歡了這個人，永遠不可能改變。剩下的，就只有交給時間了。”
夜很靜，葉離一字一字地重覆童演的話，聲音很小，但說的時候，心中像是澎湃著一首交響樂，和他當初聽這些話時一樣激動。
電話那邊也是久久的沈默，哭聲好像小了。
“可，我彌補不了了。”蘇小虔的聲音還沒有恢覆正常，鼻音更重了，讓人忍不住想抱他，“他……已經……”
蘇小虔說到這，放聲痛哭道：“我追不到他了！”
葉離聽他說這句，眼睛竟然也酸了，深吸了一口氣說：“試試唄。不試……你不也是一樣痛苦麽？”
蘇小虔回到A大的時候是三月中旬。葉離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一直打游戲”的情況下提前三個月完成港大的畢設論文的。總之他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忙，只有他一個閑人。
他拎著兩個行李箱進宿舍的時候是晚上七點，進了屋，所有人都一楞。
“小虔怎麽回來了？”樸亮問。
蘇小虔“嗯”了一聲，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按開了電腦，“你們打什麽呢？開荒廢墟？”
時靖辰說：“是啊，老三打了三天都過不去。一起啊？”
蘇小虔沒說話，等著屏幕進了登陸界面。他的永夜之前被盜號的扒得只剩個內褲，昨天胡亂用錢買了一身裝備，血只有兩萬多點。而他部落工會的主力MT，已經有近八萬點血了。
這時候時靖辰開了音箱，頻道裏響起了阿骨的聲音，好像在一邊吃飯一邊跟舍友說話：
“不吃，吃不了了，我得馬上組隊了。”
這時候八卦的時靖辰喊：“哎，阿骨，小虔回來了！”
音箱那頭沒什麽反應，蘇小虔看著自己的電腦在讀登錄條。之後他聽到時靖辰的音箱“咚”地響了一聲。
每個好友上線都會有提示。這時候阿骨的耳機裏也應該有這個聲音，屏幕上應該會出現一行字：“永夜亂舞者上線了。”
如果永夜還是收艷骨的好友的話。
然而阿骨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公會】哇哇哇：我擦！永夜！
【公會】阿什砍迪：我不信這是真的永夜！又是盜號的吧。
【公會】小亮亮：是活的永夜！我作證！就坐在我身後！
【公會】哇哇哇：太好了，永夜，回來接著玩吧？
【公會】阿什砍迪：對啊，咱公會現在聯盟可是最牛的。
群裏的朋友見永夜上了線，刷了幾分鐘的屏。蘇小虔飛快地瀏覽聊天記錄。
【公會】收艷骨：上YY，廢墟開荒，來的打1。
【公會】衣冠禽獸：1111111
【公會】小亮亮：111
【公會】永夜亂舞者：1
【公會】兔女郎：11111111111111111111
蘇小虔打那個1很快就被刷上去了。他站在鐵爐堡的旅店前，等著阿骨組他。
YY上面只有指揮有說話權限，其他人說話也聽不到，只能在隊伍頻道打字。蘇小虔等了幾分鐘，屏幕上方什麽都沒有出現。
阿骨在YY裏說：“速度集合。”
蘇小虔扭頭，看樸亮和時靖辰的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隊玩家名字和狀態條。
阿骨沒有組他。
他站起身，走到樸亮身後，看他的屏幕。
40個人，被分為8個小隊，通常每個小隊裏都會有一名戰士。戰士的名字顯示成棕色。蘇小虔晃了一眼，已經不多不少組了8個戰士了。
樸亮見他在身後，問道：“你有裝備了嗎？”
“買了一身。”蘇小虔說。
“血量多少？”
“2萬多。”
樸亮說：“有點少，扛不住。我都4萬血了。”
蘇小虔“嗯”了一聲。
樸亮扭頭看了看他，試探著問：“咱工會現在戰士都挺猛的，位置特緊張，不行你練個治療吧？”
時靖辰脫口說：“哎呀，練什麽啊。阿骨那裏四五個號，哪個都是廢墟級別，玩他的不得了？”
“不了。”蘇小虔小聲說。
一行人進了廢墟，清了幾波小怪，走到老三面前。
蘇小虔在港大，的的確確是整天悶在宿舍打游戲。他在部落的公會也在開荒廢墟，已經推到了六號boss。那個公會的會長叫“冷若冰霜”，是他在港大的室友。蘇小虔這半年十分頹廢，三個月就練了一個可以開荒廢墟的亡靈牧師。
“禽獸去拉。”阿骨說。
永夜亂舞者當初和禽獸都是公會的MT。但因為蘇小虔意識好，又喜歡動腦子，後來阿骨基本都把他放到一隊。阿骨一般看缺哪個職業，就上哪個號。蘇小虔那時候經常私聊，吵著讓他上治療號。他特別喜歡阿骨在身後給他刷血的感覺，溫暖且安全。
音箱裏阿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牧師又退晚了！”
這老三會循環狂暴三次，每次狂暴會瞬間噴出一片冰霧，布甲被噴到，血槽不滿的幾乎就直接躺了。
蘇小虔一看，隊裏7個牧師，先死了四個，包括樸亮的小亮亮，而後很快就團滅了。
隊伍裏牧師都在抱怨，說來不及。樸亮也在鍵盤上敲字。
【隊伍】樸亮：我給禽獸刷，他站得太靠前，來不及啊。
“你站到治療範圍的最邊上，能加上血就行。”
“救人，再來。”
時靖辰嘟囔：“唉，這老三總卡在這，我看今晚又沒戲了。”
蘇小虔站著看他們又滅了一次。這個boss他打過無數次，當初也是這樣滅得要死要活之後，才發現了方法。
開荒就是這樣，尤其是對於最優秀、進度最快的公會，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方法，只能自己摸索。
“這個boss的冰霧，有個盲區，你們知道麽？”蘇小虔問。
“聽說是在兩側？但網上的攻略都不清楚，試了好幾次，都沒找到。”
“嗯，是在兩側，但區域很小。”蘇小虔指著屏幕說，“看見這個石柱了？在這個角上，最多也就20度的角度內。”
“哪？”樸亮一聽，來了精神，“你小子在冷若冰霜那個公會應該有不少一手資料吧？趕緊貢獻出來！”
“現在過不去，打起來我告訴你。”蘇小虔說，“你告訴MT，讓他一會兒拉住了仇恨，站到你站的位置。1-4隊近戰都圍著MT，5-8隊近戰圍著2T，站到另一側對稱區域。這樣弄好了牧師一個都不會死。”
樸亮剛要打字，想了想說：“你來操作吧，我看著你。”
於是蘇小虔坐下，開始打字。
【隊伍】小亮亮：一會兒禽獸拉住了怪，站到我一會兒站的位置。
【隊伍】衣冠禽獸：幹啥？
【隊伍】小亮亮：boss有兩個盲區，對稱的位置。
【隊伍】阿什砍迪：咱那天不試了嗎？不行啊。
【隊伍】兔女郎：真的有盲區嗎？
【隊伍】小亮亮：有。
蘇小虔又開始把剛才和樸亮說的敲進電腦裏，想和大家說一下，剛打到一半兒，聽到阿骨說：“禽獸一會兒跟著小亮亮，試一下。2T一會兒跟著我，我去另一側位置。噴霧前我提醒，大家都分開站到這兩個盲區內。”
蘇小虔笑了笑，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了。
再次開打，禽獸拉住了仇恨。蘇小虔操作著樸亮的牧師，走到側面一處地方，原地跳了幾下。
【隊伍】小亮亮：看到我了嗎？來這。
收艷骨同時也站到了對稱區域。大家按計劃，有條不紊地削減boss的血量。
蘇小虔小心翼翼地給禽獸加血。樸亮看著說：“行啊你，在那邊牧師練得可以，這操作。”
蘇小虔沒說話，樸亮又嘮叨著說：“你說你想玩就玩吧，幹嘛找冰霜啊，那是咱們的死對頭。你不知道阿骨那天知道了那個“懺悔”是你，有多生氣！”
“冰霜剛好是我室友，只是隨便玩玩，沒想讓你們認出來。”
“我天，你是聰明還是傻啊？你不知道你們公會有我們臥底小號嗎？”樸亮說完，又改口道，“冰霜那個公會，有咱們臥底啊！”
“呵，沒事過去偷技術？”
樸亮說：“不過每次都是萬不得已才過去偷學，不一定能組上，那公會位置太緊張。也不是阿骨親自去。”
蘇小虔一邊操作一邊說：“他來過。”
“啊？”
“他來過，還和’懺悔‘說過話，不過那時候他不知道懺悔是我。”
“哦，”樸亮問：“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
“不知道，”蘇小虔說，“他……好像根本不理我。”
兩個人正聊著，屏幕上禽獸說：
【隊伍】衣冠禽獸：我草今天小亮亮超nb有沒有，血也加得超穩！
“哈哈哈，樸亮，你這牧師專業出身比不過人家永夜半路出家的啊！”時靖辰大笑。
【隊伍】阿辰：對啊，因為今天是永夜在開小亮亮啊，真的小亮亮就是這麽萎，也不知道怎麽當上首席牧師的。
樸亮沒有理會時靖辰的玩笑，對蘇小虔說：“他還在氣頭上吧？”
“他現在……有女朋友嗎？”蘇小虔擡頭問。
“有吧？”樸亮扭頭問時靖辰，“阿骨有老婆嗎？”
“老婆？公會不好幾個麽？”
“不是，正經的。”樸亮問。
時靖辰想了想說：“聽禽獸說他這月初和一個美院的在一起？我也不知道。”
在蘇小虔的幫助下，40個人又打了兩次，總算把老三推倒了。
“散了吧，九點半了。”阿骨說。
蘇小虔站起身，回到自己電腦前。他的永夜還在鐵爐堡，已經自動打起了瞌睡。他把聊天記錄翻了一遍，沒有阿骨的留言。他點開“收艷骨”三個字，對話框彈了出來。
蘇小虔鼓起勇氣，敲了一個“阿骨”。
畫面上出現一行字：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阿骨。”
他等了一會兒，隨著“噔”的提示音，蘇小虔的心臟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對話框滿屏幕的綠字裏終於出現了一行粉色的字：
收艷骨對你悄悄地說：“冰霜的牧師就是比我的牧師強啊。”
蘇小虔苦笑一聲，正想著如何回應，屏幕裏又彈出一行字。
“收艷骨下線了。”
白天宿舍的人都忙著在實驗室做畢設。蘇小虔有心去宿舍找阿骨，又不知道他今年讀了研，在哪個樓住，其實知道也沒那個膽子。
他在宿舍刷了一天的裝備，因為身上這身實在是說不過去，刷了兩個副本，換了個頭、護腕和戒指三件。
下午三點多，樸亮第一個回了宿舍，嘮叨著說：“我那個實驗室太熱了，還一堆電腦、烙鐵焊條的，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哦，做得順利嗎？”
“一般吧，找了點資料在宿舍看看。”
說是要看資料，沒一會兒樸亮就開了電腦，在拍賣行裏看了二十多分鐘。一會兒電話響了，樸亮接了電話，親親我我地聊了一會兒。
“你還沒讓我看看你女朋友長什麽樣呢。”蘇小虔說。
“有的是機會，她總和我們一起吃飯。”
“哦。”蘇小虔撇撇嘴，“誰找了你，真是便宜她了。”
樸亮哈哈大笑：“我有那麽好嗎？”
“嗯，有。”
時靖辰人不壞，但說話比他還沖。葉離太悶，對不熟的人很冷，也不打游戲，活在自己的世界。在蘇小虔眼裏，樸亮是相當完美的，脾氣好、情商高、從不會生氣。
“哈哈，比阿骨還好？”
蘇小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想了想說：“這不一樣。”
樸亮“切”了一聲，笑了笑說：“你放心吧，她對我好著呢，經常給我們打包晚飯送來，從不管我打游戲！”
五點鐘的時候樸亮進了個五人副本，時靖辰也沒回來，蘇小虔一個人去吃晚飯。宿舍區的食堂重新修繕了一番，這幾天剛開業。他往食堂那邊走，遠遠地看見空地兩側擺著兩排桌子，不少學生在給自己的社團和比賽做宣傳。
蘇小虔走到門口空場的時候，聽到右手邊有人喊他。
“小虔！”
他扭過頭，喊他的人叫肖航。當初他們科協的人一起舉辦比賽，十幾個人全是理工科瘋子，對美感的理解就是公式和代碼，最後臨時找了肖航來幫他們做logo和宣傳彩頁。
“你不是去香港了嗎？怎麽回來了？”
“畢設做完了，沒什麽事就回來了。”蘇小虔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看他們桌子上的宣傳單。
“我們要舉辦一個攝影散文大賽，有興趣嗎？”
“我不會啊。”蘇小虔說完，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幾個人，大都是美院的學生，一水兒的靚女潮男。他心想，美院的做活動宣傳不要太簡單，像這樣多找幾個養眼的在食堂門口一站，人就自然圍上來了。
他和肖航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正要轉身進食堂吃飯，突然發現這一排人的最邊上，一個男生背對著過道這側，半坐在桌子上，正和一個女孩子說話。他穿了一個白T恤，背後印著一個花體的“人文學院”。他背微微彎著，手裏拿著的宣傳單卷成了一個卷兒，在手上敲。T恤的下擺和牛仔褲的腰帶之間露出一截白亮亮的皮膚來。
蘇小虔釘在原地，大腦飛速地在“往前走”和“轉身回去”之間抉擇，剛剛決定選擇後者，又一個更響亮的聲音在喊他。
“蘇小虔！你居然回來了！聽說你拿到MIT的offer了，是真的嗎？！”
這一嗓子喊得周圍十幾雙眼睛都往他臉上看。他在阿骨轉頭的同時，轉回了身。
這次喊他的人是科協的一個朋友，電子系的。蘇小虔“啊”了一聲，肖航問：“我槽，MIT？我沒聽錯吧？咱學校有人能去MIT？”
“小虔，你一共拿了幾個offer啊？”
蘇小虔支支吾吾地和他們搭話，餘光看見阿骨在往他這邊看。他知道他不能退，也不能等，死活都要走過去。
他走到阿骨面前的時候，阿骨在對他笑。如果一個人可以對他的前任擺出禮貌的微笑，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不在乎了。
兩人沈默了片刻，阿骨開了口：“我們和美院合辦的比賽，來試試？”
他的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蘇小虔看了那雙眸子一眼，就跌了進去。
“我不會。”他小聲說完，低下頭，拿起一張宣傳單看。但他的腦子在想此時和阿骨肩並肩站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誰。她這會兒在和別人說笑，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
他裝模作樣地又把那張單子看了一遍，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他餘光看見那女孩子的一只手和阿骨的手碰了一下，忽然四指並攏地抓住了阿骨的小拇指。
阿骨的手沒有回應，但自然地任她抓著。
蘇小虔的眼睛像被峰蟄了一下似的，猛地擡起頭，僵硬地笑道：“我先……進去了，有空……一起吃個飯行嗎？”
阿骨說：“好”。
蘇小虔轉身進了食堂。
他想，他真是高估了自己，他哪有那麽堅強呢。
真是太自大了。
蘇小虔挑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扒完了晚飯，從食堂另外一個門出來，繞了一大圈，又在笑鷗路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回宿舍的時候是晚上七點，阿骨已經在組隊副本了。
他照例在公會頻道裏打了個1，依舊沒有組隊邀請，阿骨在組完了40人之後，說了一句：“沒組上的可以等等，今天有好幾個只能打到9點的。”
蘇小虔就飛了廢墟，在副本門口等。
本來排隊副本可以在任何地方幹任何事，到時候被拉一下就可以直接進副本。但也有像蘇小虔一樣無聊，喜歡在門口守著的。而廢墟的門口是又一處交通要道，東邊很近的地方有部落的一個主城。於是這地方人還不少，慢慢地成了部落和聯盟玩家的一處廝殺之地。
蘇小虔剛開始打游戲的時候，操作一般。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阿骨的幾個號PK，被輪番虐過。玩了這麽久，對每個職業都熟悉了，他pk的水平也逐漸提升了。
他一邊聽著阿骨指揮的聲音，一邊和部落的幾個玩家PK，期中還有幾個是冰霜公會的。要是冰霜知道他當初是阿骨的MT，又不知道該是什麽反應。
想想真是好笑，不過是半年多的時間，倒覺得跟過了半輩子似的。
九點的時候，阿骨喊：“有治療來嗎？缺一個牧師一個聖騎。”
蘇小虔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操作，這時候有點累，就坐在地上看著別人打。又過了半個小時，阿骨又說：“來兩個輸出。”
“輸出”職業的定義比較模糊，一般指攻擊力較高的法師、盜賊、獵人之類。不過狂暴或者武器系的戰士也可以有讓人膽寒的攻擊力。
但為了當坦克，蘇小虔的戰士一直是防戰，打起架來沒優勢，也不能稱之為“輸出”職業。
阿骨說完，公會頻道裏好幾個人都在打1。他放了鼠標又跑到樸亮那，看見裏面八個戰士，沒有人退，於是又開始看著他們打。
不過蘇小虔這會兒心情好些了，他十分感謝這個游戲的世界，讓他覺得他離阿骨很近很近，只不過隔著一道門而已。
蘇小虔就這樣白天刷裝備，晚上看著他們開荒，不時地出出主意。這樣過了兩周，他的血量終於到了5萬，防禦力、各種抗性也都上來了。
終於一天晚上，他打了個“1”之後，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收艷骨邀請你加入隊伍。”
他把鼠標移到“同意”的按鈕上，點了一下，屏幕上瞬間出來小隊的狀態條。隊伍組到了一半，此時大概有二十多個人進了隊伍。
【隊伍】哇哇哇：不容易啊，永夜終於混了身開荒裝？
【隊伍】樸亮：相當不容易了，天天守在廢墟門口，半個月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隊伍】阿什砍迪：不行啊，永夜，你這裝備，這麽多T2T3裝啊？
【隊伍】永夜亂舞者：我在努力刷了……
一會兒阿骨組了三十五六個人，分了八個小隊。蘇小虔一看，他在第八小隊裏，裏面除了他一個盜賊一個法師。
【公會】收艷骨：廢墟來治療。
40人副本，基本是按重要性分組。前兩組肯定是主力成員，boss分身的時候，裏面的戰士需要去抗怪，通常一個小隊要配兩種治療職業。而後面七隊八隊的就不那麽關鍵了，缺治療的情況下，可能一個小隊也分不到一個治療。
一會兒把40人組完，最後好歹又來了一個牧師一個德魯伊。蘇小虔這最後一個小隊，也有了一個牧師。
40人進了廢墟，密密麻麻地站在進了門的空地上加buff。蘇小虔在一堆人影中找到了阿骨。
收艷骨此時已經T4套裝加身，套裝效果視覺上就十分搶眼。一身黑色的法師長袍，領口袖口處鑲著金邊，白手套，黑鞋。手上拿著一把幽冥谷掉的黑風法杖，枯木一樣的杖柄，頂端一把繞著黑色旋風的彎刀，雖比不上冰霜的流火，但全身搭配起來，有一種莫名的禁欲氣質。
蘇小虔想起來他第一次看見收艷骨的時候，可是一身洞察法袍，上身除了胸部，全都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他跟在隊伍的最後，用不著他當坦克，就按著要求輸出。幾個小怪有驚無險地過了，到了第一個boss，噴了一口火。蘇小虔這一組的牧師血加得太晚了，裏面的法師和獵人瞬間被秒了。蘇小虔頂住了第一口火，等著牧師給他加血。等了幾秒鐘，怎麽也沒動靜，又過了片刻，那牧師居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很快40人全滅，阿骨嘆了口氣：“我上治療吧，稍等。”
收艷骨下線之後，阿骨的德魯伊“魚魚不愛哭”就組進來了。
蘇小虔見魚魚不愛哭進了第五小隊。他四下尋摸著那個長耳朵的女精靈。
這時候阿骨催促到：“MT拉。”
他趕緊專心操作，現在對他來講，輸出多少不重要，反正在輸出排名上他也是最末。誰能指望第八隊的防戰有多少輸出？找個最佳位置，適時地躲開boss的進攻才是正途。
很快，boss第一次的火到了，血量依舊掉了三分之二。蘇小虔瞟了一眼，他那個隊的牧師比他血還少。
他一邊操作，一邊點了那個牧師的名字，打了一行字：“你站位不太好，退到後面石頭的右後方。”
這話說完，蘇小虔沒得到什麽回應，血量也沒有一點增加。他估計這是個新手，一下給隊裏算上自己五個人加血，十分手忙腳亂。
他正準備自己喝個血瓶，忽然耳機裏“嗡”地響了一聲。他的血量一下被補到了三分之二，與此同時，幾片綠色的葉子閃著金光，在他的頭頂盤旋。
蘇小虔握著鼠標的手在隱隱發抖，這不是牧師的恢覆，這是德魯伊的愈合。
那頭頂飛舞的葉子，是阿骨為他撒下的。
蘇小虔心中生出那種久違的幸福感來，隱秘但真實，只有他知道。他開始回想當初阿骨帶他升級時的日日夜夜，到這晚的開荒結束，他的心裏已經已經鼓鼓囊囊地都是勇氣了。
十點多隊伍解散了，不少玩家都聚在鐵爐堡門口。這地方緊挨著飛行點，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居高臨下，一側是丹莫羅寂靜的冷杉林和皚皚白雪，另一側是古樸堅硬的鐵爐堡大門。
因為主城內不能使用戰鬥技能，玩家們手癢了都來門口這片空地上PK。尤其是每晚開荒完的十點到十一點，每天都聚集著大量的玩家。
蘇小虔回了鐵爐堡，剛落地，鐵爐堡的頻道一進來，屏幕上的對話框就飛速的往上刷。
【鐵爐堡】釘子：來門口PK啊！Moon刷狂戰了！！！！
Moon是聯盟另外一個知名公會的MT，也是大名鼎鼎，那會兒蘇小虔還跟他討論過戰鬥技巧。
隨後他的屏幕上出現一行紅字：
Moon在戰鬥中戰勝了逗你玩！
【鐵爐堡】佳人依舊：臥槽來了！！！
【鐵爐堡】Sunshine：上大號去會會狂戰Moon！
【公會】衣冠禽獸：真想洗個狂戰……
【公會】阿什砍迪：我也想洗……
【公會】收艷骨：明天晚上開荒前洗回來。
【公會】衣冠禽獸：……算了……沒錢。看熱鬧去！
【公會】小亮亮：快來，全是人。
蘇小虔點開了收艷骨的名字，依舊打了一個“阿骨”，後面的話，艱難地在腦子裏措辭。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他正琢磨的功夫，又看到一行紅字：
收艷骨在戰鬥中戰勝了Moon！
【公會】樸亮：臥槽老大NB。
【鐵爐堡】哇哇哇：教主萬歲！
阿骨和Moon的公會雖不像跟部落冰霜那個公會一樣是死對頭，但至少是隱藏的競爭對手。各自開荒到哪裏、有多少人、戰場榮譽多少，這些數字每天都被服務器上的玩家盯著，仔細比較。
像阿骨或者Moon這類人，今晚拿了一把什麽武器，不出兩個小時，大部分玩家都能知道。這鐵爐堡門口的PK自然是吸引力無數眼球。
哇哇哇開始在鐵爐堡的頻道裏說話之後，公會裏的玩家都開始起哄。
【鐵爐堡】挖掘機哪家強：教主洪福齊天壽與天齊！
【鐵爐堡】空餘恨：我老公好帥！
【鐵爐堡】阿什砍迪：收艷骨在門口，不服的來！
【鐵爐堡】辰辰：那是你老公嗎？那是我老公！
【鐵爐堡】空餘恨：滾！死人妖！
【鐵爐堡】辰辰：阿骨她罵你！
蘇小虔腦子裏還在艱難的措辭，被他們在鐵爐堡頻道這些玩笑話吸引住了，一不留神，手滑敲了個回車，寫了一半的幾個字發了出去。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阿骨，對不起，我那時候”
蘇小虔一看，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想詞，邊想邊往門口走。
這時候鐵爐堡的門口人超多，比大型開荒現場還熱鬧，搞得蘇小虔的電腦都不動了。
卡了幾秒鐘之後，屏幕上又有一行紅字：
收艷骨在戰鬥中戰勝了小飛俠！
剛Moon是戰士，如果說法師打戰士有優勢的話，那與他們公會頭號法師小飛俠的戰鬥就是完全公平的了。
【鐵爐堡】兔女郎：給我老公打call！！
【鐵爐堡】空餘恨：給我老公打call！！
【鐵爐堡】阿什砍迪：給我老公打call！！
蘇小虔十分後悔剛才的手滑，阿骨這會兒一直在PK，何況頻道裏的人都在喊他，看見了也沒有時間回他。
樸亮和時靖辰哈哈大笑，也開始起哄。
【鐵爐堡】小亮亮：給我老公打call！！
【鐵爐堡】辰辰：給我老公打call！！
蘇小虔擠到人群裏面，見收艷骨剛剛結束戰鬥，優雅地跪在地上喝水，補血補藍。他逮著這個空檔，又在下面密他。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你給我寫的那些信，我都看到了。”
發出去等了會兒，仍舊沒有回應。周圍很亂，玩家你一言我一語霸占著頻道，同時也幹擾著註意力。蘇小虔的思緒全在阿骨身上，腦子裏都是他信裏寫的那些讓他撕心裂肺的話。他想說的太多，可此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蘇小虔像等待著審判的犯人，不合時宜地又寫了一句。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阿骨，我回來晚了嗎？”
這句發出去很久，還是沒有動靜。
蘇小虔腦子熱了，又往前跑了兩步，點了阿骨的頭像，按了“發起戰鬥”那個按鈕。
“你對收艷骨發起了戰鬥！”
幾秒鐘之後，收艷骨站起身。
“收艷骨接受了戰鬥！”
一面紅色大旗瞬間插到了兩個人中間。
【公會】阿什砍迪：永夜你個防戰要幹嘛……
【公會】挖掘機哪家強：讓我來啊！我要跟阿骨打一把！
【公會】兔女郎：你那操作阿骨脫了衣服都能滅你！
【公會】挖掘機哪家強：小丫頭一邊呆著去！
永夜亂舞者和收艷骨面對面站著。收艷骨擡起右手，給自己加了個狀態。站在旁邊一個小德給蘇小虔拍了個爪子。
兩人都遲遲未動。蘇小虔等了一會兒，一個沖鋒到了阿骨腳下，砍了一刀。阿骨的血條掉下去一截子，短暫的昏迷之後，冰環加瞬移，躲開了永夜的攻擊範圍，又將其凍在原地。
對於防戰，剛才那個沖鋒，應該是他唯一一次能碰到法師的機會。
蘇小虔無法移動，看見幾步之外的阿骨在慢悠悠地揉火球，還是個大的。他知道這一個火球過來他大概就只剩一小半血了，於是點了回車。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鮮紅的字。
“永夜亂舞者大喊：阿骨，我回來晚了嗎？！”
這句喊完，一個火球沖著蘇小虔的臉就飛了過來。屏幕裏的永夜一個踉蹌，繼續對著阿骨大喊。
“永夜亂舞者大喊：阿骨你說句話行嗎？”
大喊說話，站在附近的玩家都會聽到。這兩嗓子引得看客們一驚，也都開始喊話。
“愛你一萬年大喊：什麽情況？”
“有怪黨員上大喊：表白被拒？？？”
【公會】兔女郎：永夜在幹嘛？
“挖掘機哪家強悄悄地對你說：你是本人嗎？”
【公會】阿什砍迪：告訴你們吧，我知道內幕。永夜前段時間跑到部落去玩了。知道那個牧師‘懺悔’嗎？那就是他！
【公會】大波妹子：臥槽！不是吧！
【公會】阿什砍迪：所以阿骨當然生氣啊！
【公會】空餘恨：原來這樣！永夜你怎麽能投敵呢！！
【公會】HelloKitty：那個懺悔相當可恨，沒事就給我丟痛！
時靖辰和樸亮這會兒也圍在周圍，當然知道這只是表象。實際情況是前任良心發現，回來尋找舊愛，阿骨不吃回頭早的故事。
時靖辰在背後嘟囔：“我擦你挑這時候……”
蘇小虔這會兒眼睛都紅了，哪管得了這麽多。
“收艷骨在戰鬥中戰勝了你。”
樸亮沒說話，給蘇小虔補滿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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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離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多，有點慌：“怎麽了？”
電話那頭是小聲的抽泣，能聽出蘇小虔在拼命壓抑自己的哭聲。
“說話呀！”
“葉離，他……過得不好。”
葉離被他從夢中叫醒，半個腦袋還是蒙的：“誰過得不好？”
“阿骨。”蘇小虔說到這兩個字，情緒決堤似的，在電話那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小虔雖然年紀小，但葉離從沒見過他傷心的樣子，腦子立刻清醒了，心裏湧出許多做哥哥的心情來，心疼地說：“別哭了。”
“我，我做了錯事葉離。”
葉離估計他和阿骨之間又發生了什麽，先問道：“那你這半年，過得好嗎？”
“我……一直在打游戲。”
“哦。”葉離猜出了個大概，他坐起身，看了看宿舍對面熟睡的兩個人，背靠在墻上，小聲說，“童老師……和我說過，我們這樣是正常的。他還說，只有我自己堅定，才能改變我媽。要告訴她，我選了這條路， 喜歡了這個人，永遠不可能改變。剩下的，就只有交給時間了。”
夜很靜，葉離一字一字地重覆童演的話，聲音很小，但說的時候，心中像是澎湃著一首交響樂，和他當初聽這些話時一樣激動。
電話那邊也是久久的沈默，哭聲好像小了。
“可，我彌補不了了。”蘇小虔的聲音還沒有恢覆正常，鼻音更重了，讓人忍不住想抱他，“他……已經……”
蘇小虔說到這，放聲痛哭道：“我追不到他了！”
葉離聽他說這句，眼睛竟然也酸了，深吸了一口氣說：“試試唄。不試……你不也是一樣痛苦麽？”
蘇小虔回到A大的時候是三月中旬。葉離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一直打游戲”的情況下提前三個月完成港大的畢設論文的。總之他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忙，只有他一個閑人。
他拎著兩個行李箱進宿舍的時候是晚上七點，進了屋，所有人都一楞。
“小虔怎麽回來了？”樸亮問。
蘇小虔“嗯”了一聲，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按開了電腦，“你們打什麽呢？開荒廢墟？”
時靖辰說：“是啊，老三打了三天都過不去。一起啊？”
蘇小虔沒說話，等著屏幕進了登陸界面。他的永夜之前被盜號的扒得只剩個內褲，昨天胡亂用錢買了一身裝備，血只有兩萬多點。而他部落工會的主力MT，已經有近八萬點血了。
這時候時靖辰開了音箱，頻道裏響起了阿骨的聲音，好像在一邊吃飯一邊跟舍友說話：
“不吃，吃不了了，我得馬上組隊了。”
這時候八卦的時靖辰喊：“哎，阿骨，小虔回來了！”
音箱那頭沒什麽反應，蘇小虔看著自己的電腦在讀登錄條。之後他聽到時靖辰的音箱“咚”地響了一聲。
每個好友上線都會有提示。這時候阿骨的耳機裏也應該有這個聲音，屏幕上應該會出現一行字：“永夜亂舞者上線了。”
如果永夜還是收艷骨的好友的話。
然而阿骨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公會】哇哇哇：我擦！永夜！
【公會】阿什砍迪：我不信這是真的永夜！又是盜號的吧。
【公會】小亮亮：是活的永夜！我作證！就坐在我身後！
【公會】哇哇哇：太好了，永夜，回來接著玩吧？
【公會】阿什砍迪：對啊，咱公會現在聯盟可是最牛的。
群裏的朋友見永夜上了線，刷了幾分鐘的屏。蘇小虔飛快地瀏覽聊天記錄。
【公會】收艷骨：上YY，廢墟開荒，來的打1。
【公會】衣冠禽獸：1111111
【公會】小亮亮：111
【公會】永夜亂舞者：1
【公會】兔女郎：11111111111111111111
蘇小虔打那個1很快就被刷上去了。他站在鐵爐堡的旅店前，等著阿骨組他。
YY上面只有指揮有說話權限，其他人說話也聽不到，只能在隊伍頻道打字。蘇小虔等了幾分鐘，屏幕上方什麽都沒有出現。
阿骨在YY裏說：“速度集合。”
蘇小虔扭頭，看樸亮和時靖辰的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隊玩家名字和狀態條。
阿骨沒有組他。
他站起身，走到樸亮身後，看他的屏幕。
40個人，被分為8個小隊，通常每個小隊裏都會有一名戰士。戰士的名字顯示成棕色。蘇小虔晃了一眼，已經不多不少組了8個戰士了。
樸亮見他在身後，問道：“你有裝備了嗎？”
“買了一身。”蘇小虔說。
“血量多少？”
“2萬多。”
樸亮說：“有點少，扛不住。我都4萬血了。”
蘇小虔“嗯”了一聲。
樸亮扭頭看了看他，試探著問：“咱工會現在戰士都挺猛的，位置特緊張，不行你練個治療吧？”
時靖辰脫口說：“哎呀，練什麽啊。阿骨那裏四五個號，哪個都是廢墟級別，玩他的不得了？”
“不了。”蘇小虔小聲說。
一行人進了廢墟，清了幾波小怪，走到老三面前。
蘇小虔在港大，的的確確是整天悶在宿舍打游戲。他在部落的公會也在開荒廢墟，已經推到了六號boss。那個公會的會長叫“冷若冰霜”，是他在港大的室友。蘇小虔這半年十分頹廢，三個月就練了一個可以開荒廢墟的亡靈牧師。
“禽獸去拉。”阿骨說。
永夜亂舞者當初和禽獸都是公會的MT。但因為蘇小虔意識好，又喜歡動腦子，後來阿骨基本都把他放到一隊。阿骨一般看缺哪個職業，就上哪個號。蘇小虔那時候經常私聊，吵著讓他上治療號。他特別喜歡阿骨在身後給他刷血的感覺，溫暖且安全。
音箱裏阿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牧師又退晚了！”
這老三會循環狂暴三次，每次狂暴會瞬間噴出一片冰霧，布甲被噴到，血槽不滿的幾乎就直接躺了。
蘇小虔一看，隊裏7個牧師，先死了四個，包括樸亮的小亮亮，而後很快就團滅了。
隊伍裏牧師都在抱怨，說來不及。樸亮也在鍵盤上敲字。
【隊伍】樸亮：我給禽獸刷，他站得太靠前，來不及啊。
“你站到治療範圍的最邊上，能加上血就行。”
“救人，再來。”
時靖辰嘟囔：“唉，這老三總卡在這，我看今晚又沒戲了。”
蘇小虔站著看他們又滅了一次。這個boss他打過無數次，當初也是這樣滅得要死要活之後，才發現了方法。
開荒就是這樣，尤其是對於最優秀、進度最快的公會，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方法，只能自己摸索。
“這個boss的冰霧，有個盲區，你們知道麽？”蘇小虔問。
“聽說是在兩側？但網上的攻略都不清楚，試了好幾次，都沒找到。”
“嗯，是在兩側，但區域很小。”蘇小虔指著屏幕說，“看見這個石柱了？在這個角上，最多也就20度的角度內。”
“哪？”樸亮一聽，來了精神，“你小子在冷若冰霜那個公會應該有不少一手資料吧？趕緊貢獻出來！”
“現在過不去，打起來我告訴你。”蘇小虔說，“你告訴MT，讓他一會兒拉住了仇恨，站到你站的位置。1-4隊近戰都圍著MT，5-8隊近戰圍著2T，站到另一側對稱區域。這樣弄好了牧師一個都不會死。”
樸亮剛要打字，想了想說：“你來操作吧，我看著你。”
於是蘇小虔坐下，開始打字。
【隊伍】小亮亮：一會兒禽獸拉住了怪，站到我一會兒站的位置。
【隊伍】衣冠禽獸：幹啥？
【隊伍】小亮亮：boss有兩個盲區，對稱的位置。
【隊伍】阿什砍迪：咱那天不試了嗎？不行啊。
【隊伍】兔女郎：真的有盲區嗎？
【隊伍】小亮亮：有。
蘇小虔又開始把剛才和樸亮說的敲進電腦裏，想和大家說一下，剛打到一半兒，聽到阿骨說：“禽獸一會兒跟著小亮亮，試一下。2T一會兒跟著我，我去另一側位置。噴霧前我提醒，大家都分開站到這兩個盲區內。”
蘇小虔笑了笑，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了。
再次開打，禽獸拉住了仇恨。蘇小虔操作著樸亮的牧師，走到側面一處地方，原地跳了幾下。
【隊伍】小亮亮：看到我了嗎？來這。
收艷骨同時也站到了對稱區域。大家按計劃，有條不紊地削減boss的血量。
蘇小虔小心翼翼地給禽獸加血。樸亮看著說：“行啊你，在那邊牧師練得可以，這操作。”
蘇小虔沒說話，樸亮又嘮叨著說：“你說你想玩就玩吧，幹嘛找冰霜啊，那是咱們的死對頭。你不知道阿骨那天知道了那個“懺悔”是你，有多生氣！”
“冰霜剛好是我室友，只是隨便玩玩，沒想讓你們認出來。”
“我天，你是聰明還是傻啊？你不知道你們公會有我們臥底小號嗎？”樸亮說完，又改口道，“冰霜那個公會，有咱們臥底啊！”
“呵，沒事過去偷技術？”
樸亮說：“不過每次都是萬不得已才過去偷學，不一定能組上，那公會位置太緊張。也不是阿骨親自去。”
蘇小虔一邊操作一邊說：“他來過。”
“啊？”
“他來過，還和’懺悔‘說過話，不過那時候他不知道懺悔是我。”
“哦，”樸亮問：“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
“不知道，”蘇小虔說，“他……好像根本不理我。”
兩個人正聊著，屏幕上禽獸說：
【隊伍】衣冠禽獸：我草今天小亮亮超nb有沒有，血也加得超穩！
“哈哈哈，樸亮，你這牧師專業出身比不過人家永夜半路出家的啊！”時靖辰大笑。
【隊伍】阿辰：對啊，因為今天是永夜在開小亮亮啊，真的小亮亮就是這麽萎，也不知道怎麽當上首席牧師的。
樸亮沒有理會時靖辰的玩笑，對蘇小虔說：“他還在氣頭上吧？”
“他現在……有女朋友嗎？”蘇小虔擡頭問。
“有吧？”樸亮扭頭問時靖辰，“阿骨有老婆嗎？”
“老婆？公會不好幾個麽？”
“不是，正經的。”樸亮問。
時靖辰想了想說：“聽禽獸說他這月初和一個美院的在一起？我也不知道。”
在蘇小虔的幫助下，40個人又打了兩次，總算把老三推倒了。
“散了吧，九點半了。”阿骨說。
蘇小虔站起身，回到自己電腦前。他的永夜還在鐵爐堡，已經自動打起了瞌睡。他把聊天記錄翻了一遍，沒有阿骨的留言。他點開“收艷骨”三個字，對話框彈了出來。
蘇小虔鼓起勇氣，敲了一個“阿骨”。
畫面上出現一行字：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阿骨。”
他等了一會兒，隨著“噔”的提示音，蘇小虔的心臟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對話框滿屏幕的綠字裏終於出現了一行粉色的字：
收艷骨對你悄悄地說：“冰霜的牧師就是比我的牧師強啊。”
蘇小虔苦笑一聲，正想著如何回應，屏幕裏又彈出一行字。
“收艷骨下線了。”
白天宿舍的人都忙著在實驗室做畢設。蘇小虔有心去宿舍找阿骨，又不知道他今年讀了研，在哪個樓住，其實知道也沒那個膽子。
他在宿舍刷了一天的裝備，因為身上這身實在是說不過去，刷了兩個副本，換了個頭、護腕和戒指三件。
下午三點多，樸亮第一個回了宿舍，嘮叨著說：“我那個實驗室太熱了，還一堆電腦、烙鐵焊條的，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哦，做得順利嗎？”
“一般吧，找了點資料在宿舍看看。”
說是要看資料，沒一會兒樸亮就開了電腦，在拍賣行裏看了二十多分鐘。一會兒電話響了，樸亮接了電話，親親我我地聊了一會兒。
“你還沒讓我看看你女朋友長什麽樣呢。”蘇小虔說。
“有的是機會，她總和我們一起吃飯。”
“哦。”蘇小虔撇撇嘴，“誰找了你，真是便宜她了。”
樸亮哈哈大笑：“我有那麽好嗎？”
“嗯，有。”
時靖辰人不壞，但說話比他還沖。葉離太悶，對不熟的人很冷，也不打游戲，活在自己的世界。在蘇小虔眼裏，樸亮是相當完美的，脾氣好、情商高、從不會生氣。
“哈哈，比阿骨還好？”
蘇小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想了想說：“這不一樣。”
樸亮“切”了一聲，笑了笑說：“你放心吧，她對我好著呢，經常給我們打包晚飯送來，從不管我打游戲！”
五點鐘的時候樸亮進了個五人副本，時靖辰也沒回來，蘇小虔一個人去吃晚飯。宿舍區的食堂重新修繕了一番，這幾天剛開業。他往食堂那邊走，遠遠地看見空地兩側擺著兩排桌子，不少學生在給自己的社團和比賽做宣傳。
蘇小虔走到門口空場的時候，聽到右手邊有人喊他。
“小虔！”
他扭過頭，喊他的人叫肖航。當初他們科協的人一起舉辦比賽，十幾個人全是理工科瘋子，對美感的理解就是公式和代碼，最後臨時找了肖航來幫他們做logo和宣傳彩頁。
“你不是去香港了嗎？怎麽回來了？”
“畢設做完了，沒什麽事就回來了。”蘇小虔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看他們桌子上的宣傳單。
“我們要舉辦一個攝影散文大賽，有興趣嗎？”
“我不會啊。”蘇小虔說完，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幾個人，大都是美院的學生，一水兒的靚女潮男。他心想，美院的做活動宣傳不要太簡單，像這樣多找幾個養眼的在食堂門口一站，人就自然圍上來了。
他和肖航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正要轉身進食堂吃飯，突然發現這一排人的最邊上，一個男生背對著過道這側，半坐在桌子上，正和一個女孩子說話。他穿了一個白T恤，背後印著一個花體的“人文學院”。他背微微彎著，手裏拿著的宣傳單卷成了一個卷兒，在手上敲。T恤的下擺和牛仔褲的腰帶之間露出一截白亮亮的皮膚來。
蘇小虔釘在原地，大腦飛速地在“往前走”和“轉身回去”之間抉擇，剛剛決定選擇後者，又一個更響亮的聲音在喊他。
“蘇小虔！你居然回來了！聽說你拿到MIT的offer了，是真的嗎？！”
這一嗓子喊得周圍十幾雙眼睛都往他臉上看。他在阿骨轉頭的同時，轉回了身。
這次喊他的人是科協的一個朋友，電子系的。蘇小虔“啊”了一聲，肖航問：“我槽，MIT？我沒聽錯吧？咱學校有人能去MIT？”
“小虔，你一共拿了幾個offer啊？”
蘇小虔支支吾吾地和他們搭話，餘光看見阿骨在往他這邊看。他知道他不能退，也不能等，死活都要走過去。
他走到阿骨面前的時候，阿骨在對他笑。如果一個人可以對他的前任擺出禮貌的微笑，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不在乎了。
兩人沈默了片刻，阿骨開了口：“我們和美院合辦的比賽，來試試？”
他的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蘇小虔看了那雙眸子一眼，就跌了進去。
“我不會。”他小聲說完，低下頭，拿起一張宣傳單看。但他的腦子在想此時和阿骨肩並肩站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誰。她這會兒在和別人說笑，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
他裝模作樣地又把那張單子看了一遍，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他餘光看見那女孩子的一只手和阿骨的手碰了一下，忽然四指並攏地抓住了阿骨的小拇指。
阿骨的手沒有回應，但自然地任她抓著。
蘇小虔的眼睛像被峰蟄了一下似的，猛地擡起頭，僵硬地笑道：“我先……進去了，有空……一起吃個飯行嗎？”
阿骨說：“好”。
蘇小虔轉身進了食堂。
他想，他真是高估了自己，他哪有那麽堅強呢。
真是太自大了。
蘇小虔挑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扒完了晚飯，從食堂另外一個門出來，繞了一大圈，又在笑鷗路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回宿舍的時候是晚上七點，阿骨已經在組隊副本了。
他照例在公會頻道裏打了個1，依舊沒有組隊邀請，阿骨在組完了40人之後，說了一句：“沒組上的可以等等，今天有好幾個只能打到9點的。”
蘇小虔就飛了廢墟，在副本門口等。
本來排隊副本可以在任何地方幹任何事，到時候被拉一下就可以直接進副本。但也有像蘇小虔一樣無聊，喜歡在門口守著的。而廢墟的門口是又一處交通要道，東邊很近的地方有部落的一個主城。於是這地方人還不少，慢慢地成了部落和聯盟玩家的一處廝殺之地。
蘇小虔剛開始打游戲的時候，操作一般。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阿骨的幾個號PK，被輪番虐過。玩了這麽久，對每個職業都熟悉了，他pk的水平也逐漸提升了。
他一邊聽著阿骨指揮的聲音，一邊和部落的幾個玩家PK，期中還有幾個是冰霜公會的。要是冰霜知道他當初是阿骨的MT，又不知道該是什麽反應。
想想真是好笑，不過是半年多的時間，倒覺得跟過了半輩子似的。
九點的時候，阿骨喊：“有治療來嗎？缺一個牧師一個聖騎。”
蘇小虔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操作，這時候有點累，就坐在地上看著別人打。又過了半個小時，阿骨又說：“來兩個輸出。”
“輸出”職業的定義比較模糊，一般指攻擊力較高的法師、盜賊、獵人之類。不過狂暴或者武器系的戰士也可以有讓人膽寒的攻擊力。
但為了當坦克，蘇小虔的戰士一直是防戰，打起架來沒優勢，也不能稱之為“輸出”職業。
阿骨說完，公會頻道裏好幾個人都在打1。他放了鼠標又跑到樸亮那，看見裏面八個戰士，沒有人退，於是又開始看著他們打。
不過蘇小虔這會兒心情好些了，他十分感謝這個游戲的世界，讓他覺得他離阿骨很近很近，只不過隔著一道門而已。
蘇小虔就這樣白天刷裝備，晚上看著他們開荒，不時地出出主意。這樣過了兩周，他的血量終於到了5萬，防禦力、各種抗性也都上來了。
終於一天晚上，他打了個“1”之後，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收艷骨邀請你加入隊伍。”
他把鼠標移到“同意”的按鈕上，點了一下，屏幕上瞬間出來小隊的狀態條。隊伍組到了一半，此時大概有二十多個人進了隊伍。
【隊伍】哇哇哇：不容易啊，永夜終於混了身開荒裝？
【隊伍】樸亮：相當不容易了，天天守在廢墟門口，半個月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隊伍】阿什砍迪：不行啊，永夜，你這裝備，這麽多T2T3裝啊？
【隊伍】永夜亂舞者：我在努力刷了……
一會兒阿骨組了三十五六個人，分了八個小隊。蘇小虔一看，他在第八小隊裏，裏面除了他一個盜賊一個法師。
【公會】收艷骨：廢墟來治療。
40人副本，基本是按重要性分組。前兩組肯定是主力成員，boss分身的時候，裏面的戰士需要去抗怪，通常一個小隊要配兩種治療職業。而後面七隊八隊的就不那麽關鍵了，缺治療的情況下，可能一個小隊也分不到一個治療。
一會兒把40人組完，最後好歹又來了一個牧師一個德魯伊。蘇小虔這最後一個小隊，也有了一個牧師。
40人進了廢墟，密密麻麻地站在進了門的空地上加buff。蘇小虔在一堆人影中找到了阿骨。
收艷骨此時已經T4套裝加身，套裝效果視覺上就十分搶眼。一身黑色的法師長袍，領口袖口處鑲著金邊，白手套，黑鞋。手上拿著一把幽冥谷掉的黑風法杖，枯木一樣的杖柄，頂端一把繞著黑色旋風的彎刀，雖比不上冰霜的流火，但全身搭配起來，有一種莫名的禁欲氣質。
蘇小虔想起來他第一次看見收艷骨的時候，可是一身洞察法袍，上身除了胸部，全都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他跟在隊伍的最後，用不著他當坦克，就按著要求輸出。幾個小怪有驚無險地過了，到了第一個boss，噴了一口火。蘇小虔這一組的牧師血加得太晚了，裏面的法師和獵人瞬間被秒了。蘇小虔頂住了第一口火，等著牧師給他加血。等了幾秒鐘，怎麽也沒動靜，又過了片刻，那牧師居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很快40人全滅，阿骨嘆了口氣：“我上治療吧，稍等。”
收艷骨下線之後，阿骨的德魯伊“魚魚不愛哭”就組進來了。
蘇小虔見魚魚不愛哭進了第五小隊。他四下尋摸著那個長耳朵的女精靈。
這時候阿骨催促到：“MT拉。”
他趕緊專心操作，現在對他來講，輸出多少不重要，反正在輸出排名上他也是最末。誰能指望第八隊的防戰有多少輸出？找個最佳位置，適時地躲開boss的進攻才是正途。
很快，boss第一次的火到了，血量依舊掉了三分之二。蘇小虔瞟了一眼，他那個隊的牧師比他血還少。
他一邊操作，一邊點了那個牧師的名字，打了一行字：“你站位不太好，退到後面石頭的右後方。”
這話說完，蘇小虔沒得到什麽回應，血量也沒有一點增加。他估計這是個新手，一下給隊裏算上自己五個人加血，十分手忙腳亂。
他正準備自己喝個血瓶，忽然耳機裏“嗡”地響了一聲。他的血量一下被補到了三分之二，與此同時，幾片綠色的葉子閃著金光，在他的頭頂盤旋。
蘇小虔握著鼠標的手在隱隱發抖，這不是牧師的恢覆，這是德魯伊的愈合。
那頭頂飛舞的葉子，是阿骨為他撒下的。
蘇小虔心中生出那種久違的幸福感來，隱秘但真實，只有他知道。他開始回想當初阿骨帶他升級時的日日夜夜，到這晚的開荒結束，他的心裏已經已經鼓鼓囊囊地都是勇氣了。
十點多隊伍解散了，不少玩家都聚在鐵爐堡門口。這地方緊挨著飛行點，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居高臨下，一側是丹莫羅寂靜的冷杉林和皚皚白雪，另一側是古樸堅硬的鐵爐堡大門。
因為主城內不能使用戰鬥技能，玩家們手癢了都來門口這片空地上PK。尤其是每晚開荒完的十點到十一點，每天都聚集著大量的玩家。
蘇小虔回了鐵爐堡，剛落地，鐵爐堡的頻道一進來，屏幕上的對話框就飛速的往上刷。
【鐵爐堡】釘子：來門口PK啊！Moon刷狂戰了！！！！
Moon是聯盟另外一個知名公會的MT，也是大名鼎鼎，那會兒蘇小虔還跟他討論過戰鬥技巧。
隨後他的屏幕上出現一行紅字：
Moon在戰鬥中戰勝了逗你玩！
【鐵爐堡】佳人依舊：臥槽來了！！！
【鐵爐堡】Sunshine：上大號去會會狂戰Moon！
【公會】衣冠禽獸：真想洗個狂戰……
【公會】阿什砍迪：我也想洗……
【公會】收艷骨：明天晚上開荒前洗回來。
【公會】衣冠禽獸：……算了……沒錢。看熱鬧去！
【公會】小亮亮：快來，全是人。
蘇小虔點開了收艷骨的名字，依舊打了一個“阿骨”，後面的話，艱難地在腦子裏措辭。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他正琢磨的功夫，又看到一行紅字：
收艷骨在戰鬥中戰勝了Moon！
【公會】樸亮：臥槽老大NB。
【鐵爐堡】哇哇哇：教主萬歲！
阿骨和Moon的公會雖不像跟部落冰霜那個公會一樣是死對頭，但至少是隱藏的競爭對手。各自開荒到哪裏、有多少人、戰場榮譽多少，這些數字每天都被服務器上的玩家盯著，仔細比較。
像阿骨或者Moon這類人，今晚拿了一把什麽武器，不出兩個小時，大部分玩家都能知道。這鐵爐堡門口的PK自然是吸引力無數眼球。
哇哇哇開始在鐵爐堡的頻道裏說話之後，公會裏的玩家都開始起哄。
【鐵爐堡】挖掘機哪家強：教主洪福齊天壽與天齊！
【鐵爐堡】空餘恨：我老公好帥！
【鐵爐堡】阿什砍迪：收艷骨在門口，不服的來！
【鐵爐堡】辰辰：那是你老公嗎？那是我老公！
【鐵爐堡】空餘恨：滾！死人妖！
【鐵爐堡】辰辰：阿骨她罵你！
蘇小虔腦子裏還在艱難的措辭，被他們在鐵爐堡頻道這些玩笑話吸引住了，一不留神，手滑敲了個回車，寫了一半的幾個字發了出去。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阿骨，對不起，我那時候”
蘇小虔一看，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想詞，邊想邊往門口走。
這時候鐵爐堡的門口人超多，比大型開荒現場還熱鬧，搞得蘇小虔的電腦都不動了。
卡了幾秒鐘之後，屏幕上又有一行紅字：
收艷骨在戰鬥中戰勝了小飛俠！
剛Moon是戰士，如果說法師打戰士有優勢的話，那與他們公會頭號法師小飛俠的戰鬥就是完全公平的了。
【鐵爐堡】兔女郎：給我老公打call！！
【鐵爐堡】空餘恨：給我老公打call！！
【鐵爐堡】阿什砍迪：給我老公打call！！
蘇小虔十分後悔剛才的手滑，阿骨這會兒一直在PK，何況頻道裏的人都在喊他，看見了也沒有時間回他。
樸亮和時靖辰哈哈大笑，也開始起哄。
【鐵爐堡】小亮亮：給我老公打call！！
【鐵爐堡】辰辰：給我老公打call！！
蘇小虔擠到人群裏面，見收艷骨剛剛結束戰鬥，優雅地跪在地上喝水，補血補藍。他逮著這個空檔，又在下面密他。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你給我寫的那些信，我都看到了。”
發出去等了會兒，仍舊沒有回應。周圍很亂，玩家你一言我一語霸占著頻道，同時也幹擾著註意力。蘇小虔的思緒全在阿骨身上，腦子裏都是他信裏寫的那些讓他撕心裂肺的話。他想說的太多，可此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蘇小虔像等待著審判的犯人，不合時宜地又寫了一句。
“永夜亂舞者對收艷骨悄悄地說：阿骨，我回來晚了嗎？”
這句發出去很久，還是沒有動靜。
蘇小虔腦子熱了，又往前跑了兩步，點了阿骨的頭像，按了“發起戰鬥”那個按鈕。
“你對收艷骨發起了戰鬥！”
幾秒鐘之後，收艷骨站起身。
“收艷骨接受了戰鬥！”
一面紅色大旗瞬間插到了兩個人中間。
【公會】阿什砍迪：永夜你個防戰要幹嘛……
【公會】挖掘機哪家強：讓我來啊！我要跟阿骨打一把！
【公會】兔女郎：你那操作阿骨脫了衣服都能滅你！
【公會】挖掘機哪家強：小丫頭一邊呆著去！
永夜亂舞者和收艷骨面對面站著。收艷骨擡起右手，給自己加了個狀態。站在旁邊一個小德給蘇小虔拍了個爪子。
兩人都遲遲未動。蘇小虔等了一會兒，一個沖鋒到了阿骨腳下，砍了一刀。阿骨的血條掉下去一截子，短暫的昏迷之後，冰環加瞬移，躲開了永夜的攻擊範圍，又將其凍在原地。
對於防戰，剛才那個沖鋒，應該是他唯一一次能碰到法師的機會。
蘇小虔無法移動，看見幾步之外的阿骨在慢悠悠地揉火球，還是個大的。他知道這一個火球過來他大概就只剩一小半血了，於是點了回車。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鮮紅的字。
“永夜亂舞者大喊：阿骨，我回來晚了嗎？！”
這句喊完，一個火球沖著蘇小虔的臉就飛了過來。屏幕裏的永夜一個踉蹌，繼續對著阿骨大喊。
“永夜亂舞者大喊：阿骨你說句話行嗎？”
大喊說話，站在附近的玩家都會聽到。這兩嗓子引得看客們一驚，也都開始喊話。
“愛你一萬年大喊：什麽情況？”
“有怪黨員上大喊：表白被拒？？？”
【公會】兔女郎：永夜在幹嘛？
“挖掘機哪家強悄悄地對你說：你是本人嗎？”
【公會】阿什砍迪：告訴你們吧，我知道內幕。永夜前段時間跑到部落去玩了。知道那個牧師‘懺悔’嗎？那就是他！
【公會】大波妹子：臥槽！不是吧！
【公會】阿什砍迪：所以阿骨當然生氣啊！
【公會】空餘恨：原來這樣！永夜你怎麽能投敵呢！！
【公會】HelloKitty：那個懺悔相當可恨，沒事就給我丟痛！
時靖辰和樸亮這會兒也圍在周圍，當然知道這只是表象。實際情況是前任良心發現，回來尋找舊愛，阿骨不吃回頭早的故事。
時靖辰在背後嘟囔：“我擦你挑這時候……”
蘇小虔這會兒眼睛都紅了，哪管得了這麽多。
“收艷骨在戰鬥中戰勝了你。”
樸亮沒說話，給蘇小虔補滿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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