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失敗。

關燈
一個上午,她都郁郁寡歡,沈浸在自己的丟臉的思緒裏,緩不過神來。

很快,迎來了午休,CEO辦裏,卻傳來了文件落地的聲音,伴隨著漫天的怒意。

嚇得她們這些小秘書都不敢下班。

“糟了,老板又發脾氣了。”秘書林詩將文件擋在臉上,沖雲卿說。

不用她說,雲卿也看見了,這可不是好兆頭,他一發火,所有人都跟著遭殃,不能下班。

“怎麽辦,我早上沒吃飯呢,現在餓死了。”蔣芯摸著肚子,無奈吐氣。

眾人七嘴八舌的交流中,最終,看了九九一眼,她撐著下巴,一臉的憂郁。

這女人也是大膽,早上竟然當著全公司高管的面對老板拋媚眼,以老板今天的心情來看,她十有*要被炒魷魚了。

不一會,奕琳的內線電話響起,她去拿資料了,還沒回來,電話響了一會都沒人接,這個時候,沒人願意當出頭鳥。

九九看了看身後的秘書們,都在假裝忙碌,只有她一個人無所事事,只好走到奕琳的位置,按住內線,接起。

“六杯咖啡。”郁循悅耳的聲音自彼端傳來,簡短的語調,講完即掛。

九九立刻反應過來,起身倒茶水間沖了六杯咖啡,都是一勺奶兩勺糖,淺嘗一口,嗯,香濃柔滑,剛剛好。

敲了敲CEO辦大門。

“進來。”男人低迷的聲音傳來,悅耳迷人,卻十分之冷淡。

九九走了進去,偌大的辦公室內,紙張散了滿地,坐在沙發上的高管們,或皺眉,或煩躁,戰戰兢兢。

蘭仲文低著頭臉瀏覽文件,一襲黑色普達拉,散發出又懾人又駭人的氣勢。

九九見氣氛凝重,也不敢說話,將咖啡一杯杯放下,繞過地上散落的文件,將最後一杯咖啡放在他桌前。

本來她還想說句記得吃午飯,結果看見沙發上那麽多人在,氣氛又那麽僵冷,想想就算了。

臨出CEO辦,九九的視線朝地上的紙張望去,這本沒什麽,但紙張上赫然粘著的照片嚇到她了,怪不得高管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地上的檔案主人,是一個女生模樣,眉是黛青翠,唇中一抹紅,恍如霧中踏水而來的荻花,不語自妖嬈。

這不就是她蕭九九本人麽?

她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檔案,為什麽她的資料在這裏?還滿屋子都是?

與此同時,辦公桌前的男人抿了一口咖啡,皺眉,“這是什麽?”

他眸色陰沈。

九九已經出聲,“咖啡啊。”

辦公桌前的男人一怔,九九正想問她檔案的時候,低沈的聲音已經打住了她的疑惑,“出去。”

九九小臉微皺,但見他臉色極陰沈,也不敢多說什麽,悄然退了出去。

CEO辦外的人早是一臉看好戲的神情,見她平安出來,雲卿一臉失望,蘭仲文,你終究是對她狠不下心是不?

沒多久,高層主管們都從CEO辦退了出來,臨走前,顧融趴在九九桌前說,“謝謝你救了我們一命啊,現在開始,我會為你祈禱的。”

九九疑惑,一臉為什麽的表情。

“因為,老板叫你現在進去找他。”

九九一臉郁悶,這時候叫她進去,肯定沒好事。

“快進去吧,要是老板等急了,可是會吃不了兜著走的噢。”

九九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CEO辦內,男人負手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在墻上打下一抹剪影,挺拔優雅。

對於九九去法國的原因,他已經知道了,200萬買來的獨家資料,巨細無遺,去法國前,她被軟禁了將近一個多月,期間,必定受了不少非人的虐待吧。

當看到她在法國一直受花粉困擾,常年流鼻血,還每天打兩份工,畫風改變,他的心就像被什麽狠狠碾過,痛得他呼吸不順暢。

當時,他身受重傷,也不知道蕭二太太從哪裏打聽來的消息,把他抓走了,還怕他會逃走,給他打了毒針,讓他染上毒品。

失去九九那段時間,他一度頹廢,對生沒有意志,每天沈醉在毒品裏,醒不過來。

幸好想著還能見到她,聽說她去了法國,於是咬著牙,忍過了渾身如千萬只螞蟻在爬的毒癮,挺了過來。

這段過去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一是太恥辱,二是他不願回憶,只要他想到失去九九了,他的意志力就會被削弱,他不願意懦弱,所以他要恨她,只有恨她,他才可以挺過來,等到她回來的那一刻。

杜心毓,他捏緊手中的檔案,他不會讓她死得那麽快活的,他已經掌握了杜心毓的所有罪證,只等九九回來,讓她親眼看著蕭家一個個人渣被折磨死的過程。

其實從見到九九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怪她了,但他聽說九九要追他,還是死纏爛打那種,於是就先晾她一晾,看看她要怎麽追。

小樣,敢離開那麽久,而且還不是為了他回來的,是為了蕭爸回來的,哼,他在她心裏分量那麽輕,不吊吊她的胃口,他也不解氣。

他要讓九九知道,他蘭仲文有多麽受歡迎,多麽難追,讓她明白一個道理,不準在分手,不然一輩子不讓她得到。

為了不讓彼此尷尬,九九還特意沖了杯牛奶進去,他還沒吃午飯呢,肯定餓了。

臨進CEO辦前,她想起了蔚北北的叮嚀,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就算蘭仲文跟普通人不太一樣,他也還是個男人。

九九沖鏡子裏堆出一個嬌俏的笑容,端起牛奶,擰開CEO辦的大門,這一刻,她在想,她是不是應該把襯衣扣子解開兩個啊?方便勾搭上司。

“親愛的,你找我嗎?”九九的聲音嗲得差點讓自己跪倒。

這也是蔚北北吩咐的,賣萌博關註。

蘭仲文身子一個不穩,背對著九九的臉,嘴角微微一抽,差點笑了。

他沒理她,就那麽靜靜站著,九九的眼珠在CEO辦裏轉了轉,最終停在他的背影上,“親愛的?你要跟我說什麽嗎?如果談話時間比較長,我建議我們可以去吃個午飯噢,我餓了。”

蘭仲文終於忍不住了,回過頭,惡狠狠瞪著她,“收起你的假笑。”

“噢。”九九鼓著嘴,撒嬌,“親愛的,肚子餓了。”

“那就餓著吧。”蘭仲文語氣平淡,走到辦公桌前瀏覽文件,他眉宇微疊,顯得睿智精悍。

九九苦著臉,不怕死的說:“整個秘書部都在餓肚子,身為老板,你不應該這樣奴役我們。”

於是蘭仲文按了內線,音色沈靜,“你們先下班。”

CEO辦外傳來了歡呼雀躍聲。

最後一個借口也被攻破了,九九淚流滿面,看來她只能餓肚子了。

隱約間,看見蘭仲文嘴角微微彎起。

她餓著肚子,心情不太利爽,見蘭仲文翻著文件,好像把她當成空氣了。

九九心中有怨,慢慢挪過給他的牛奶,剛要拿起,手中一空,牛奶已經被蘭仲文抽走了,他喝了一口,皺起眉,“這是什麽?”

九九內心淒苦,巴巴望著他,“這是牛奶。”

同時,在心裏補上一句:不喝給我喝啊,我餓死了。

“你不知道我只喝黑咖啡的嗎?”蘭仲文將牛奶擱在桌上,聲音嚴厲,透著不滿和譴責。

九九心裏想的是,一杯牛奶不至於大動幹戈吧?

雖然這是他的問題,沒交待清楚,但老板是不會喜歡聽解釋的,於是九九誠懇的低下頭,希望能得到他的憐香惜玉,然後放她去吃飯。

“抱歉,親愛的,是我疏忽了。”

蘭仲文手中的筆一頓,身子靠在椅背上,雖然坐著,卻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親愛的?”

九九的臉立刻呈花朵狀,“對呀,你就是我的親愛的。”

追求蘭仲文寶典。

首要:沒臉。

次要:沒皮。

精髓:不要把自己當人。

“我是你上司。”蘭仲文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有多傲嬌。

於是九九低頭噢了一聲,“那親愛的上司,我可以午休了嗎?”

蘭仲文扶額,要不是他定力好,一定得被九九逼得動手。

“做事不帶腦,真叫人傷神呵。”靜默片刻,蘭仲文突然轉移話題,九九心裏默默罵娘,到底什麽時候讓她去吃午飯啊?

嘴上卻笑容燦爛,“親愛的說得是。”

“最近廉署要查賬了,你把這些廢資料都拿去銷毀吧。”他指著墻邊幾個紙箱。

九九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差點動手。

墻邊幾個大箱子裏都裝滿了白紙黑字的紙張,以肉眼預估,不下幾十萬張。

看這陣勢,別說午餐了,她連晚餐都別想吃了。

“親愛的,你這是奴役我。”九九咬牙。

“身為我的秘書,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整個頂層忙得昏天暗地,屬你最清閑,我給你安排點小小的工作,你就得拖幾個人跟你一塊下水?這樣下去你會拖累整個秘書部的。”他從容發話,還治不了你這副諂媚的樣子?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墻梯,就看看誰有更有耐心。

果然,九九的假笑瞬間凝固,太壞了,居然質疑她的能力。

“辦不到?”見九九不答,蘭仲文追問,眼神蔑視。

九九揚起不服氣的小臉,“誰說的?”

他又笑,眼角妖妄,“那你就好好做,別總想著依賴別人,拿出你的實力,讓我判斷一下走後門的你是否有資格為行政CEO做事。”

九九一怔。

哼,穿小鞋就說穿小鞋,幹嘛跟她打官腔,她又不是聽不懂。

到底是什麽時候起,他變得這麽腹黑?哼,居然敢看不起她,心裏被一團不服輸的火焰燒得迷失理智,九九沖口道:“等著瞧!”

她要讓他知道,她蕭九九現在變了,不是以前的懶蟲了。

“期待你的表現。”

九九怒氣沖沖搬起三十來斤重的箱子,差點壓斷了她的蠻腰。

好吧,為了愛情,她忍!

其實,她可以去借個文件拖車的。

她真傻。

九九站在銷毀機前把資料一張張投進去,出來時,已是一片碎紙。不斷重覆一個動作,讓枯燥乏味的她犯困,哈欠連天。

突然,銷毀機‘哢哧’一聲停止運轉,壞了。

九九大驚失色,趕緊聯系工程部的人上來看下銷毀機,一修就花了兩個小時,等她開始銷毀第二箱資料時,時鐘已經指向6點,下班了。

可她工作沒完成,只能認命的留下來加班。一直做到晚上9點,文件才銷毀完畢。

她捶捶腰,捏捏腿,累死啦。幸好中午奕琳給她帶了個三明治,不然真得被餓成人幹了。

拿起包,CEO辦也剛好打開了門,蘭仲文從門內走出來,高大的身材一覽無遺,帥得能迷人眼。

他也一樣吧?午飯和晚飯沒吃?聽說他現在胃不太好呢。

想到這裏,68層的專用電梯剛好到了,黑暗中,蘭仲文看都不看她,猶自跨進電梯裏。

九九立馬跟上去,像條小尾巴一樣粘在他身後。

“親愛的,晚上好。”雖然他今天給她穿小鞋了,但其實也不是什麽粗重的活,不過就是碎文件,比秘書部其他事情還要輕松些。

而且他特別忙,飯都不吃,她今天經過CEO辦去茶水間幾次,都看見他在埋頭工作,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呀。

蘭仲文對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精神已經能習慣了,冷著一張臉,並不搭理她。

“老板,我來上班幾天都沒見過你,今天,就讓我請你吃飯吧?”

“賄賂麽?”蘭仲文淡淡瞥了她一眼,斂眉。

“哪能啊?我才不花錢賄賂上司呢。”九九掩著嘴,“將來他們都得賄賂我。”

等她當了蘭太太,哇哈哈哈……

蘭仲文一楞,瞪了她一眼,小樣。

“咦,寶貝兒,你手中的姻緣繩呢?”九九抓過他的手,神情有片刻的楞怔,他腕中空蕩蕩一片,姻緣繩呢?

“丟了。”淡淡丟下兩字,電梯門打開了,他走了出去,徒留九九一人站在電梯內。

等走出一段距離,確定電梯門已經關了,蘭仲文才回過頭,看著緊合的電梯門,嘆了口氣。

打開瑪莎拉蒂的車門,他坐了進去,望著後視鏡上的紅繩許久,手伸了上去,把紅繩慢慢解下來,斷了一截的姻緣繩,不知道還能帶上去不,他拿著姻緣繩,在腕上比劃了好一會,姻緣繩不夠長了,圍不住他的手腕。

試了30來分鐘,直到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姻緣繩不夠帶了,他才訥訥看著姻緣繩,死結的位置被剪斷了,以至於繩子短了很多。

又靜默了一會,他把姻緣繩放進口袋裏,去旺角找人試試,看能不能接長。

車從停車場緩緩向地面開去,蘭仲文駕著方向盤,熟練而優雅,不遠處,站著一個穿黑色正裝的女孩,探照燈的盡頭,她的面容被打得一片模糊。

蘭仲文瞇起眼,憑他的直覺判斷,那人就是九九。

她怎麽又來了?

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情那麽亢奮,看著她呈大字型擋在自己車的前面,又一溜煙跑過來打開了他的車門鉆進來,蘭仲文嘴角浮出抹淡淡的笑容。

“又有什麽事嗎?”他按捺住心中的悸動,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

“寶貝兒,我要求救。”九九鉆進車裏,一臉巴巴待領養的可憐相。

“求救?”他微微皺著眉,不解。

“沒錯。”九九重重點頭,“家裏的鑰匙忘了帶了,你晚上收留我吧,我在香港沒熟人了,就你一個。”

這借口,還敢在爛一點嗎?

“你一向都是這麽勾搭上司的嗎?”蘭仲文對她拙劣的演技真是服了,也不找個有說服力一點的理由,太低估他的智商了。

“寶貝兒,我這並不是在勾搭你啊。”她一臉認真地說,“我明明就是在追求你。”

她有那麽含蓄嗎?明明表現得這麽熱情奔放,他那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

蘭仲文握方向盤的手一個不穩,今天之內,他已經被九九的言辭驚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還明目張膽說出來,她不知道追求人應該含蓄一點嗎?這麽刺啦啦的叫他怎麽裝作不經意間接受她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