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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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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啥!!!趕緊看看人還有氣不?!等涼透了, 就是閻王爺轉世也救不回來了。】

厲弦哆嗦著, 一句不敢吭, 猛地撲上前去,將手顫巍巍地湊到仲衡鼻下,心臟似是凍結一般……指尖忽地被吹拂過一絲熱氣,他的心猛然重重一跳,抖著手捧著仲衡慘白又帶著斑斑血漬的臉, 仰天嘶聲狂吼:“活的,活的!!!鐘恪, 快救人, 我求求你, 快救人啊!”

厲弦聲音嘶啞惶恐不成聲,明知身下這人還是溫熱的,卻生怕他仿佛像是前世一同赴死時那般, 漸漸涼透。

滴滴的水點落在仲衡漸有些發青的臉上, 厲弦慌忙為他拭去,不知不覺中,竟已是淚流滿面, 舍不得,舍不得懷裏這人就這樣無聲無息悄然離去, 哪怕就是讓這夯貨變成前世那般鬼樣, 也好過再也見不到……

【還有時間哭?趕緊診療啊!】鐘恪簡直恨不得鉆進三維影像中,揪著那慫包的耳朵吼,這關鍵時刻哪那麽多的貓尿?

“你說的對, 阿恪,幫我。”厲弦狠狠咬住舌尖,生生用劇痛讓自己清醒鎮定,莫慌莫慌,阿衡沒事,只要能盡快救他!

他雙手依然有些發顫,卻已鎮定下來,迅速往仲衡的頭部、胸腹摸去——

【顱腦無損,胸腔淤血,左7、8肋骨開放性骨折,一根斷骨斜刺入脾臟,內出血,立即手術止血,正骨,還來得及!】

“我知曉了,如何止血?”厲弦的手仍止不住抖,指尖冰涼,腦海中卻漸漸一片空明,唯有鎮之以靜,方得救贖。

【找根利器,我指引你位置,把利器刺入,以電離“烙”血管“焊接”血肉,同時放出腹內積血。】

“是。”厲弦咬著牙根,聽那恐怖的描述,立即摸索自已身上,卻是一身深透的衣衫,再無長物。

“莫急,莫急,我記得阿衡適才掏了把匕首出來……是了!在這裏!”厲弦一把將仲衡重又藏入靴筒的斷匕摸出,急問:“這個可行?!”

【可以,你把人平放在地上,我先給你們兩個烘幹衣服,順便消毒,你準備好,趕緊開始手術。】

一陣電離波閃過,水霧蒸騰,兩人身上頓時幹爽,連厲弦手中的匕首也被殺菌消毒。

【胸腹交界處,靠右再靠右些,好,再往下一點,行了,稍用些力刺下,不要太大力氣,免得穿透……】鐘恪一頭冷汗,套上醫療放大視鏡,一邊看著醫療儀指示,一邊不停地指引。

往日熱鬧非凡的直播室裏,難得連一句人聲一條信息都沒有,人人摒息,連個呼吸都不敢大聲,心中默禱,明知與那“小世界”隔了重重宇宙晶壁,卻生怕幹擾了厲弦生死攸關之舉。

厲弦手中穩穩地舉著那把斷折的匕首,將仲衡的衣衫扒開,對準他裸露的肚腹,輕輕卻堅定地刺下,一股暗紅的血液蓬然噴出,流得四處都是,甚至噴上了他的臉龐眼睛,眼前一瞬腥紅。

厲弦用力閉了閉眼,又靜靜睜開,按著鐘恪的指示,將匕首往仲衡腹內探入。

【好,往左,再左一分,再深一些,停!就是這裏!別動。】

厲弦的手穩穩定住,不敢再動分毫,一道金色的電流從腦海深處倏忽躥出,“呲”一聲輕輕鉆入仲衡腹腔,幾息之間,將那被刺透之處“焊接”大半,唯餘那斷骨尖稍還紮在臟器之中。

【好,穩住,右手握匕首別動,左手輕輕把那骨頭扶正,閉上眼,我給你思維導圖。】

厲弦依言閉目,左手輕輕撫上那斷裂的骨頭,按著腦海中白森森的“骨像”,一扯,將斷骨送回原處。

他手下的仲衡皺眉一陣顫,卻是未醒過來。

骨頭剛剛覆位,又是一道金色的電離流躥過,將脾臟完全“焊實”。

【大功告成!這條命算是回來了,唉唉!哭什麽,還沒完事呢!慢慢地,對,慢點,把那匕首一點點往外抽,一邊抽,我一邊幫你“焊”。不是我吹啊,當年哥剛畢業時,還到宇宙站R級飛艦上實習過,別說你們這點小傷小痛,就是飛艦合金外殼我都焊得3A+啊!】

[哈哈哈!恭喜恭喜,小厲子終成神醫聖手,厲將軍得脫生死大難。]

[吹吧你,播主啊,剛才是誰連自己姓什麽都嚇得快忘記了?]

[煙花,一定要煙花,舉室同慶啊!這死裏逃生的,嚇死爹了!小厲子臨危不懼好樣的,仲將軍生死無悔果然漢子!給給給,這個月吃土也要給小厲子好好賞一把!]

[仲將軍真漢子,骨頭紮透臟腑了還能憋著氣背厲小豬上岸,小豬仔,你還不快減肥?!可長點出息吧!給給給,減肥基金200星幣。]

[嗚嗚嗚,真是患難見真情啊!小厲子,你一定要和仲將軍好好的,姐姐給你打賞,小恪恪,你可別見利忘義又私吞專項賞金啊!]

彈幕瘋狂地刷屏,一片歡慶,煙花滿室,難得地,專項給小厲子的賞分居然達到了7300多星幣的巨額。

【咳,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對了,阿弦,把手按在那處斷骨上,我再給你“焊”一下……對嘍!這樣就好了大半麽,只要不用力按,再弄點好藥吃,這傷處過個七八天的就痊愈了,幸好這內臟出血發現早、處置快,要不然真是要命,要記得好好補血喲!】

鐘恪笑瞇瞇地,趁著厲弦心神激蕩之餘,又推銷了“焊骨”、“理氣”種種套餐,專項基金一下子多了那麽多,不用多浪費,他這播主沒功勞也有苦勞,為了阿弦他們逃難方便,趕快好起來著想,這些套餐那是必須滴!

鐘恪理直氣壯地為好友著想,關懷備至地默默扣掉了相應的大筆積分,這等小事就不用特意驚擾還在情緒激動中的錨點先生了。

***

仲衡沈浸在黑暗的意識深處,那裏血腥遍地,扭曲的憎恨充滿胸臆,滿腔的恨與不平無處傾瀉,唯有腳下那個被殘虐得生不如死的瘦小身影,一起活著罷,生不如死卻也要長長久久,地獄哪會有盡頭?!總要有個伴。

他掙紮著,想從那個黑暗的酷獄中醒來,又忍不住想看看匍匐在腳下的熟悉身影是誰?是誰?!

“……阿衡,阿衡!醒醒!別睡了,我們要找個宿營地,你個夯貨別半夜讓夜貓子叼了去,那可笑話大了!阿衡,阿衡!你再不醒,我可走了,別,別睡了!”

熟悉親密又如此別扭,除了他那主子爺,再沒有旁個了。

仲衡忍不住嘴邊勾起一抹微笑,他忽地又覺得有什麽不對,咦?他不是正背著阿弦逃……

對了!仲衡猛然睜開眼,他受了重傷,支持不住倒下,阿弦,阿弦無事吧?!

一張血漬斑斑,淚痕殷然,又像哭又像是笑的臟貓臉,驟然映入他的眼簾,不是阿弦又是誰?

仲衡一驚,忙支起身子,撫上他的臉頰一陣摸索,幸好無傷,他慌亂地問:“阿弦,怎地這麽多血?你傷到何處了?”

“蠢貨!那是你的血,你噴了我滿頭滿臉的血。”厲弦忙在臉上一陣亂抹,抹掉丟臉的淚跡,哼哼出聲,“自己骨頭斷了戳穿臟腑也不知麽?還敢逞強背我?蠢不死你!”

“我,骨頭斷了?”仲衡愕然,摸摸自己身上,雖仍有些乏力,卻無哪處像適才般劇痛難當,看看鼻子朝天的公子爺,又有些明了。

“若不是我有神醫妙法,你這條小命早丟了!”厲弦想起適才的惶急仍是忿忿,停了下,又不放心地囑咐,“你日後做事,萬萬要量力而行!不然搞丟你自己的命,你死了,你當我還能活多久?!”

“嗯,我知道了。”仲衡傻乎乎地咧嘴而笑,堅決應下,阿弦的秘法救了他,阿弦不想讓他死,阿弦為他淚流滿面。

厲弦想想不太對頭,又忙補充:“我是說,沒了你的護衛,我也活……你,你笑個屁啊!笑得忒惡心。”

厲弦嫌棄不已,嘴上罵得兇,手下卻輕柔,小心翼翼地扶他又躺平:“你先歇著,我去找處宿營地,再弄點吃的,天色快暗了。我警告你,別動!你那骨頭再撅斷,就留在這裏一個人餵狼吧!喏,這斷匕拿著防身,有事就喊,我不會走遠。”

[嘖嘖嘖!咱們厲公子就是標準的口嫌體正直啊!明明對人家動了心,還嫌棄這嫌棄那的。]

[這就叫奸戀情熱,枉我剛剛還哭了一把,呸!這對狗男男,一言不合就灑狗糧,簡直喪心病狂!還我賞分!!!]

[行了,戀愛腦麽,各人表現不同,小厲子一奸生情,兩世孽緣,那也是情有可緣麽。打個商量,晚上不拉燈,我出1000星幣怎麽樣?小厲子,大方點麽!不就那點事,叔叔幫你指導指導,不定哪天就反攻成功了呢?]

[哈哈哈,同意同意!]

眼見彈幕滾滾,又恢覆了往日的歡快,且是越來越汙,厲大公子正直地往周圍打量,當作沒看到,哼,當我厲某人是為那點星幣就屈身讓大夥瞧私密之人麽?

[10000星幣,求不拉燈!]

厲弦腳下一陣踉蹌,好歹穩住了步伐,口中默念“禮義廉恥信,禮義廉恥信……”

【行了行了,各位不要老是想著窺私麽,這個種田爭霸也很有趣啊……】鐘恪主播懶懶洋洋地打了圓場,觀眾們又嘻嘻哈哈地轉移話題,爭論如何找個最佳的野營地了。

厲弦心中天人交戰,掙紮猶豫了半天,卻被如此晾在一邊,心中只有一句話當講: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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