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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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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弦翻翻自己攢的賞分, 看看那1830的分值, 很是鄙視摳門的鐘大仙, 若不是他靈機一動,在追殺蠻酋任務裏死活要了上人們打賞禮物的五五分賬,怕不得還倒欠一堆紅色負分。按“寶樹”法葉上的描述,1000分只能基因微調一次(治先天體弱),以二舅那纖纖弱質, 只怕還要微調上一兩次,當真是用分如流水, 只愁分不夠!

時近年節, 高門大戶都要家祭, 鄭閥自也不例外,二舅每每於冬日走這一趟苦寒西北,哪怕鄭氏財勢再盛, 也要吃上不少苦頭, 躺一兩個月,偏偏身為嫡系子孫又不能不回。

厲弦盤算著,作為厲家嫡長子, 年節大祭之時他也去不得江南,京城裏熱鬧非凡, 尤其是元宵前後金吾不禁, 小心些多帶人手,倒是可以讓上人們開開眼,見識見識京中繁景浮華。

開年求了厲相, 弄個七八品的校尉、司馬之職,到時去西北上任,有盤踞當地的鄭家當靠山,諒那些屁大的縣令也不敢大聲說話,至於郡州長官,看在厲相份上,也不至與他這芝麻小官過不去。

倒是近日要努力攢分,只望開年便去江南,先試著調理一次,能讓二舅少躺幾日也是好的。

計較已定,厲弦也放寬心,該吃吃,該喝喝,更是每日練武不輟,不求能提高多少武力值,只求萬一如此次這般遇險,起碼逃跑能快些。

鄭青鄭赤都在休養,好在兩人都是很普通的外傷,也不必費積分調什麽方子,厲弦就選了幾個補血生肌的食方,讓賀七煲了餵他們,眼見一日日康覆起來。他們這等樣子自然不可能再幫厲大公子鍛煉,男狐貍精阿奴便趁機上位,霸占了主子貼身教練乃至暖被的關鍵位置,眾仆從雖是心中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日日耳鬢廝磨,又都是十七八血氣旺盛的年輕人,厲大公子在這男狐貍精的誘惑下,從“公子不行”進化到了“寡人有疾”。

心火一上,摸著阿奴緊實又挺翹的臀肌,自然不甘只靠雙手自食其力,奈何那夯貨平日一本正經、忠心天日可鑒的模樣,一到關鍵時刻便微笑著搖頭,反而倒是膽大妄為地敢上手捏捏公子爺軟嫩嫩的貴臀,惹得厲大公子怒起想要動粗,卻是徒弟完全揍不過師父,拳來腳往幾下,就被仲二夾手抱住手腳摟在懷裏動彈不得,哭唧唧地讓人擼著順毛,舒服自是舒服,可也忒丟臉面。

好在晚上直播都關了,可次日起來還要應對鐘恪這混蛋的好奇一百問:【你怎麽睡個覺能睡成熊貓樣?當真奇葩!】

簡直心累!

阿舅在隔日便走了,隴西臨洮地處羌蠻邊境,離京都雖不太遠,奈何一路坎坷,官道也甚是難行,總要走上十來日,此時回去過年,時間已相當緊迫,若不是記掛著外甥,鄭鑄早就啟程了。

臨走之前,他暗自告訴了外甥一個消息,那被執金吾帶走下獄的突厥蠻子,據說是挨不過刑求,入獄當晚便一命嗚呼了,什麽也沒問出來。

鄭大舅生意遍天下,鄭閥這一兩代雖無人在朝中任要職,但資助門人不少,更何況還有厲相這個高官女婿在,消息自是十分靈通。

自古獄中瘐斃的犯人自是不在少數,可這關系重大的案子,蠻子也不過是被重擊頭部暈厥,好粗壯一條漢子,不過刑求半日就暴斃,若說無甚陰謀,明眼人都看得不自在。滅口之後,這幫人如何混進大燕京都,又與何人聯系,圖謀何為,團夥之中還有幾人未落網……等等要緊關節,自然再無處查實,皇帝震怒一番,狠罰了幾個小吏末官,也就不了了之。

倏忽幾日,便到了除夕。

正月初一,朝廷要舉辦元日朝會,群臣賀拜皇帝,更有鼓樂歌舞盛宴,厲相要與王公高官們向皇帝獻壽酒,自是從早忙至晚,到得晚間才會回府主持家祭。

這府中年節事務,厲相便讓管事厲安負責籌備,大公子二公子襄助,二位公子年紀漸長,確是要學些俗務財賬,也免得日後萬事不懂。後院的一應細瑣事務,照例丟給了沒什麽存在感的夫人閔三娘。

什麽銀糧幾何,布帛幾許,族祭如何,迎來送往……種種繁瑣事務,厲大公子看了幾眼就覺頭暈眼花,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揮揮手,讓老二和厲安去研究這些俗務。

好在厲氏敗落多年,族人雕零,這一代唯有厲相這一枝顯發起來,偏遠的族人自是以厲相為首,唯唯喏喏,煩雜的事不多。若是像鄭閥那樣枝葉茂盛,偏又主枝嫡傳不旺,有所圖的庶枝心思就多了,若不是鄭鑄鄭錦兄弟兩個精明強幹,親密無間,煩惱事只怕更多。

厲大公子多少年來都是只顧自己的性子,為奴那十幾年卻被逼著學會察言觀色,肚子裏狠咒,面上多少要迎合仲二這鬼臉將軍,天長日久,雖是看不清他的表情,稍有一舉一動也大約知曉他所思。

重生而來,重逢收留的仲二年紀輕,臉上也無疤痕鬼面,他又不是什麽城府深沈的老狐貍,按上人們的說法,這夯貨也不過是個遭受重大挫折的“中二”少年。便是再不關心,看著仲二越是近年節越是郁郁的神情,又如何不知他的心思?

厲弦也不去管他,摸著自己的黑眼圈哼哼幾聲,悄悄吩咐了石屏。

石屏匆匆而去,到得傍晚,仲家的七個女眷都被接到了府中,安置在放盡美人,空置的好逑莊院裏。

及至此時,厲大公子才翹著下巴,在私下無人處,傲然告知自家阿奴,仲家的女人們具都在府裏了,元日府中事情太多,要吃團圓飯,要家祭便都悄悄在除夕夜裏做了吧!明日厲相有得忙,大半日不在府中,她們大可歡聚半日,再回莊上。

仲二聽到這驚喜的消息,抿著唇,眼中燦燦,似有淚光,在厲大公子鄙夷唾棄的小眼神中,一把把那軟糯的主子抱住,狠親了一口,只惱得公子爺漲紅了臉,大罵放肆、豈有此理,他這才哈哈大笑,腳步輕快地奔出屋子去。

元日人團圓,俱是托了主子的福。

[嘖嘖嘖,這狗糧撒的,發生了什麽事?]

[按著直播作息來判斷,真相只有一個!只可能是在晚上休播期間,小厲子和他的“阿奴”虐戀情深,醞釀制造了不可告人的奸情!]

[這還虐?這樣好吃好喝估計還“好睡”的虐,給我來一打!仲將軍變成了“軟飯仲”,這還能不能行了?!]

[仲家軍威武!小厲子安撫仲將軍精神和肉體有功,特賞300分。望再接再厲,強身健體。]

[“強身健體”……我怎麽覺得仲家軍這詞有點汙呢?]

【謝仲家軍賞!】

及至元日,府中張燈結彩,歡慶佳節,閔三娘按慣例多發了兩月的例賞,闔府上下俱都喜笑顏開,給主母磕頭道喜,一年之中大約也就這一天,人人敬著閔夫人,口中好話不歇。

仲家一家子團圓,厲弦不好插進去,身旁沒了那個時不時“傻笑”的夯貨,他一時竟有些不習慣,轉了兩圈,甚是無聊,便決定去找豬頭老二的晦氣。

厲弢正在處事的前庭與厲安商量各項事務,臉上倒是好了許多,紅腫褪去,又恢覆了大半的英俊少年模樣,看得厲大公子更不痛快。

厲弢恭恭敬敬地給長兄請過安,聽得厲大公子不耐煩地揮揮手,說是你幹你的,別理我!

厲弢如何敢不理會這位長兄兼救命恩人,無奈多請示幾句兄長便發火,只得看著兄長臉色,繼續與厲安商議。

“……叔公的日子近來也不太好過,不如悄悄補他些錢糧。”

“哼哼!一表三千裏的老頭子,還叔公,他兒子賭得家破人亡,幫著收屍還差不多,補錢?不如餵狗。”

“……長兄說的是,賭為大惡,當誡之。”

“祭器禮器查核如何?”

“切!到現在才對數目,缺損了又如何,你去現買一個補上不成?”

“長兄說的是,我當早與厲管事核對,事至才問,遲矣。”

……

口口聲聲長兄說的是,倒讓厲大公子一肚子悶氣沒處發去,多聽也是那些繁雜事務,他懶得再和三棍子打下還是“長兄您對”的老二夾纏,煩悶地走回院子。

迎頭卻見那夯貨咧著嘴,捧著盤東西,兩眼亮晶晶地站在院中等他。不知為何,厲弦的心情頓時開朗,加緊幾步,又覺不對,公子爺如何能這般不矜持?哼哼!

他踱著方步慢慢晃上前,看看仲二手中盤裏的綠色古怪糕點,嗤之以鼻:“這什麽東西?你捧來作甚?”

“這是家母和妹子做的糍糕,是我家家傳的秘方,因著以往她們也從未親手做過,樣子卻是有些醜,味道倒是極美的,甜糯不膩,雖與公子爺您的靈心巧手不能比,卻也是個地方風味。”

仲二認真地說道,“家母她們精心烹制這糕點,只望能表我等心中萬一的感激之情,家母溫氏夫人有言,讓我代她向您磕頭,是賀歲,更是感激涕零。”

仲衡將盤子塞入公子爺手中,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口頌賀喜之詞。

厲弦捧著那盤糕點,一時拉不及,那夯貨已磕得腦門一塊青,站了起來。

厲大公子唬了一跳,生怕仲家軍找他算賬,卻見眼前的俊朗男兒溫柔地笑著,咧出一顆小小虎牙,呆傻之極。厲弦一時也忘記了看直播的上人們,忍俊不禁,心中暖暖的,若遺憾,若欣慰,卻是分明地知道,前世那個鬼面修羅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了。

“味道如何?”仲二有些急切地問,他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那糯米是我打的,怕你吃不順口,打了整整一個時辰,沒假手過旁人。”

厲弦正想說還湊合,聽著他這話,看著汗涔涔的青腫額頭,不自覺地拐了個語調:“還……挺不錯的,很糯,不粘牙。”

仲二嘿嘿嘿地傻樂,厲弦實在看不下去,拿起一塊甜甜的糍糕塞住了那張合不攏的大嘴。

煙青在一旁黯然神傷,思廬極低聲地勸道:“阿奴這手段極高深啊,公子爺這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你還是別多想了。”

[握草!看個中古時代男人們的奮鬥直播,也能拍我一臉狗糧,抗議虐狗!!!]

[仲家軍威武!拿下小厲子,賞分大大滴!]

禮物飄紅,滿滿當當塞了一屏,璀璨的煙花禮炮點亮了整個直播間,鐘恪收錢收得手軟,笑得根本合不攏嘴,也誠意道賀:【阿弦,元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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