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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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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二當家大喝一聲:“抄家夥一起上, 先把她撂倒!”

三人混戰之局,本是一對一對互為對手,就算有強弱之分也是暗中聯手,他此言一出,倒是豁出臉面。

三當家正暗暗高興, 只聽二當家又說:“老三,你說句話啊。”

三當家肚子大罵, 口中恭敬道:“二哥開口, 小弟豈有不從。”

小錢聞言氣得不輕,大聲喊:“不要臉!兩個老不修的臭不要臉!”

她不過七八歲小孩,坐在高椅上兩只腳懸空,一邊晃一邊做鬼臉,惹得臺下眾人哄笑。天漢寨兩個當家的氣得牙癢, 眾目堂堂之下也無可奈何。

小錢讓那幾雙眼睛瞪得心中發怵,不安地扭扭身子,側生想去抓李昭雪的手。李昭雪見狀連忙輕聲安慰她:“小錢別怕,沒事的。”

小錢癟癟嘴, 她這幾日連收驚嚇, 現在又被臺上臺下無數雙眼睛盯著,如坐針氈一般難受。

小錢開口想要撒嬌,忽然椅背一震, 便聽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坐好。”

小錢倏然一驚, 慌忙筆直坐正。李昭雪暗暗松了一口氣, 但見蕭清淺手扶椅背, 氣定神閑的站在那兒,如山如淵讓人心安。

小錢後脊繃得筆直,渾身僵硬不敢亂動,忽地一只手輕輕落下,安撫般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小錢眼角餘光往後一瞥,看見昭雪姐姐朝自己微笑,頓時心頭發甜,揚起下巴看向比武臺。

秦孤桐以一敵二,十三式“捭闔刀法”,張、弛、行、藏、陰、陽、開、閉、縱、橫……刀光閃耀,招式遞進。

兩人東閃西避,額頭大汗淋漓。但凡有幾分眼力,都知道兩人敗局已定,秦孤桐不過是拿他們餵招。

十三招刀法一一演示完畢,秦孤桐一甩橫刀,破開空氣,就聽“錚”一聲,對面兩人嚇了一跳,竟然不約而同投退一步。

秦孤桐刀尖斜指著地面,氣定神閑的看著對面兩人。那兩人被她逼到比武臺邊緣,後腳跟已經踩空,一時無措。

譚鏢頭不知秦孤桐為何如此,但見此情此景,毫不遲疑的揚聲高喊:“勝負已定,煩請兩位暫且休息,也好讓後面的人上來。”

這話說得漂亮,既敲定秦孤桐勝出,又給對方留足了面子。

誰知道二當家卻不領情,反而惱羞成怒:“放屁,人還活著勝負就沒定,繼續打。”

三當家知道自家二哥的意思,這是要耗得秦孤桐力竭。畢竟那兒還個蕭清淺,當年劍挑長江兩岸,哪家水寨不膽寒。他自問就算親自下場,也沒有十全把握。但五局三勝,只需拿下其他三局即可。

三當家心思急轉,正要開口附和二當家,忽聽背後有人說話:“下來。”

臺上蒙面高手聞言,對秦孤桐拱手一禮,當即轉身下臺。二當家長子見狀,想也不想跟著下來。

二當家大怒:“老三你什麽意思!”

三當家有苦說不出,心中正要開罵,卻見身後那人走上臺,三當家頓時臉色一喜,對著二當家嘆一口氣:“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一個人了,還輸不起嗎?”

秦孤桐懶得理會天漢寨兩位當家,對來人抱拳一笑:“如何?”

來人站定如槍矗立,端凝如山,而一開口,便是槍/刃鋒芒崢嶸:“不錯。”

秦孤桐聞言欣然,她認得來人背後那桿長/槍。故而才舞盡十三式捭闔刀法,邀對方一戰。

“請。”

“請。”

君大帥臉帶面具,神色難窺,但英姿威嚴不減分毫。秦孤桐持刀而立,衣擺迎風卷起,似戰旗獵獵作響。

兩人同時出手,刀如虎豹,槍似蛟龍,

橫刀倏忽上下,橫砍豎劈順勢削。長/槍遽然左右,坐刺右突甩尾掃。

兩人身影亦是極快,秦孤桐的三清登仙步乃葉隱子親傳,習練時間雖短,但她這一年大戰小鬥不斷,早已歷練純熟。

君大帥所用步法,出自軍中陣法,進退之間法度嚴謹。十數年日日勤練,君大帥深中精義,配合手中長槍,秦孤桐始終無法欺近身旁。

臺下眾人見兩人縱高伏低,刀來槍往打得不可開交,跟著提心吊膽不足喝彩。

而比武臺上眾人離得近,不時就覺勁氣呼嘯而過。請來觀戰的兩位天漢寨長老最無勝負之心,忍不住出聲讚嘆:“江湖多才俊,英雄盡少年。”

“是啊,你看誰勝誰負?”

君大帥躍身挺槍,真氣貫流其中,隱隱聽得錚鳴之聲。秦孤桐不退反進,手腕一翻,刀刃斜斜上揚,烈陽映照,如一片流光溯雪劃過天際。

眾人但聽叮叮當當響聲不絕於耳,頃刻之間,君大帥與秦孤桐已經交手十幾照。兩人武功招式都出自軍中戰技,走大開大合一路。然後此刻快攻急打,絲毫不遜於那些技法輕巧敏銳的招式。

李昭雪看得眼花繚亂,不停和自己習練的招式映對,只覺受益匪淺。心中正激動,忽然場中兩人同時停下不動。

人不動,意不動,唯戰意激昂。

刀如滿弦之弓,槍如箭在弦上,兩人蓄勢待發,神色皆是一片肅然。

君大帥眼中燃著燎原之火,片刻烈焰熊熊翻騰。她手腕一抖,槍出如龍,勁氣似巖漿從山頂襲來,層層疊疊湧向秦孤桐。

秦孤桐眼中卻是一片沈冷深邃,道化心法急速流轉,她血脈中戰意越濃,心越是靜如古井。

捭闔之刃,張弛有度。

一瞬之間,秦孤桐衣袖鼓飛,刀刃直指君大帥。刀不動,刀意卻層層疊加,似一顆石頭落入井中,波紋一圈圈蕩開。

——鐺!

橫刀與長槍一觸即分,卻是一陣“叮叮錚錚”之聲絡繹不絕,定睛可見刀刃槍刃微微震動。

兩人同時向後退半步,君大帥拱手一禮,秦孤桐回禮。

眾人不解其意,紛紛議論起來:“啊,誰贏了?”

“怎麽不打了?”

“長老,誰贏了呀?”

三當家再也坐不住,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肅靜肅靜。秦少俠承讓,我們……”

他話未說完,就見君大帥收起長槍走下比武臺,臺下眾人不敢攔她,紛紛讓開一條道。順她而來的君瀚府高手見狀立即跟上去。

三當家目瞪口呆,但也不可奈何,雙腿一軟跌坐回椅上。霍大當家與穆耶整肅天漢寨,容得下他三當家的位子,就是因為他資歷老,卻無甚麽勢力。如今失去君瀚府的助力,莫說三方角逐,就是單與二當家爭,那也鬥不過。

二當家見老三突然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本想仰天長笑,可瞧見比武臺上的秦孤桐,登時就笑不出來了。

他脾氣雖差,卻不是傻子,當下就要開口招攬三當家:“老三,我們多年兄弟……”

豈料三當家眼珠轉了轉,心中閃過若幹算計,全然不顧二當家臉色,對著幾位長老拱手就說:“大當家既然將天字牌給、給了這位小姑娘,可見就是傳位之意。如今大哥雖去,我們卻不能違背他的意願。誰要是違背大哥遺願,就是背叛我天漢寨!”

二當家聽得七竅生煙,一雙眼珠子恨不得瞪出來。

“嘭!”

二當家一把拍碎椅子,大步走到比武臺中間。他看也不看秦孤桐一眼,目光環視臺下天漢寨幫眾,哽咽說道:“大當家人雖然走了,可也留下血脈。人在江湖,誰知哪天就死。難道屍體還沒埋進土裏,就要把孤兒寡母掃地出門?”

二當家冷哼一聲,拔出腰間利器:“人不講義氣,豬狗不如!誰敢欺負大當家的婆姨孩子,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此刻演武場聚集了千餘人,多是天漢寨“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八部幫眾。這些人並不在上層勾當,更不曉得二當家如何反覆無常,但聽他此刻所言,句句義正言辭,於是紛紛齊聲附和。

三當家在一旁連連搖頭:“二哥這臉皮,我自愧不如。”

秦孤桐聽著二當家信口雌黃,不得不佩服這老頭顛倒黑白的功夫。霍大當家算得一號人物,怎得二當家三當家都是這般猥瑣不堪,比之張舵主真是天壤之別。

秦孤桐不欲糾纏,揚聲問道:“五局三勝還作不作數?”

二當家回道:“什麽五局三勝?你當我天漢寨什麽地方?要是萬畝田或是十二城盟的人來,難道五局三勝,然後做我天漢寨的大當家?”

李昭雪輕推一把,小錢當即領會,舉起天字牌道:“我有這個。”

二當家呸了一口:“一塊破牌子而已,怎麽比得了大當家的親生骨肉!”

就在二當家口若懸河之際,人群突然分開,荷兮不知從何而來。二當家心中大喜,暗道:老天助我!

秦孤桐見荷兮忽至,不由感慨萬千,在鶴鳴山方府的日子,恍若前生。如今這個局面,她也不知如何敘舊問好。

荷兮一觸及秦孤桐的目光,心中酸楚,慌忙垂眼低頭。聽得二當家問話,她松開下唇,聲弱蚊蟻卻清晰可辨——

“我確有身孕,但非大當家的遺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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