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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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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鷹別了景計, 兩人一左一右各自離開。左鷹走到神道,見諸人都在等候自己,面上毫無不耐之色。他頗感欣慰,暢想不日自己就會權掌洛陽城,心中又生出萬丈豪情。

左鷹見旁邊一尊石馬斜倒, 便走了上去:“各位,如今有一事要同大家商議。”

白無常嬌笑道:“左尊拿主意就是, 說甚麽商不商量。”

馬面跟著笑道:“大哥說說好了, 也叫我們知道什麽好事。”

左鷹踩在石馬臀上,與眾人目光一一相觸:“也不是什麽好事, 只大家可以安心,獄主已死。”

石馬斜倒, 腿與臀陷入泥土,馬頭翹起離地尚有一尺空隙, 邵靈正躲在下面。她見一雙腳走來,已經心驚,但聽此人說“獄主已死”, 想來定是不死獄獄主。不曾想自己一行還未酣戰,他竟已經死了。

邵靈來不及感慨,驚聞腳步聲四起, 霎時寒毛乍立。她四周沒個遮攔,只需哪個不長眼的殺手往旁邊走一走, 立馬就能瞧見她。

邵靈緊握劍柄, 若有不測就立馬躍起, 搏殺一人先逃出去。好在不死獄規矩森嚴,殺手們聚到左鷹面前並不敢上前。

眾殺手聲音喧雜,無不欣喜。左鷹又道:“不死獄已經不在,我等卻要有個安身之處。想來大家也受夠了東躲西藏,過街老鼠一樣的日子。洛陽城離得近,我們也熟悉,我有意在那落腳,大家覺得如何?”

眾殺死齊齊叫好,紛紛道“那就占了洛陽城,左尊做城主。” “咱們洛陽城禁不禁武?”“左尊做城主,我就去開間大當鋪。”“當鋪有什麽好,我要開妓院。”“我什麽也不會,左尊給我個一官半職。”

邵靈聽得暗笑,這些人想得也太容易,經營一城,豈是嘴皮動動那般簡單。想師傅起早貪黑,卻每日都有忙不完的庶務。

當年,在長江邊約戰君瀚府與天漢寨,連挫雙方八位高手,逼得兩家同時退出南鄭城。起因是因為君瀚府與歸天漢寨兩邊爭奪南鄭城,百姓可不堪言。

邵修誠花費二十年,吃了無數悶虧,終有今日富饒之治。仍是每日殫心竭力,不敢絲毫懈怠。

不死獄殺手哪知這許多,聞得左鷹所言,各自歡喜不已。左鷹立於馬臀之上,俯視眾人神色,心中頗為得意。剛要開口說話,忽覺不對勁。

殺手最為敏銳,只是眾人連番苦戰,此刻都是精神疲憊,再則細雨連綿,影響了聽覺。

左鷹雖然沒有發現馬身之下的邵靈,卻隱約覺察有人在左近。他不欲將與景家密謀之事說出,見人心收攏便道:“大家隨我來,我們去會一位朋友。”

言罷又壓低聲音:“那些瘋狗恐怕還沒走,大家留意左右,切不可掉以輕心。我們走。”

左鷹口中這般說,卻伸手指向狂惡,然後點了點地面,示意他留下。

邵靈聽聞他們要走,心中不由一松。緊接著馬身一震,腳步聲四起,越走越遠漸漸沒了動靜。

她料想不死獄殺手已經走遠,自己當速速回去,好讓奉殿中的群俠打起十二分警惕,免遭毒手。

想到此處,邵靈著急趕回,向外探出一只手。

“大妹子!”

忽地遠處傳來一聲呼喊,邵靈一驚連忙縮回手臂。武五五的聲音由遠及近,慢慢清晰。

“大妹子啊,你在哪兒啊!聽見吱個聲啊!”

“哎呀,這雨終於小些了。大妹子?大妹子啊你人在哪哈!”

邵靈不認得武五五,但聽叫聲不斷越來越近,心道此人真是莽撞,北邙山上滿是魑魅魍魎,他那大妹子未必找得到,找了小鬼卻是容易。

她聽著叫聲,尋思先不出去,等是此人過來,自己見機行事。她這念頭剛剛浮起,就聽身邊響起腳步聲。

這聲音近的就像枕頭裏的蕎麥殼嘩啦作響,驚得邵靈寒毛聳立。她絲毫不敢動彈,看不到狂惡一雙腳就停在自己腰側,那衣擺貼著石馬刮蹭,幾次險險碰到碰到她。

邵靈眼睛看不到人,耳朵卻聽得一清二楚,心思急轉不停:有這人堵著,我出去都難,當將他引開一些,好讓我躍出。

她目光一掃,眼前不過幾根斷草,碎石子都沒得一粒。邵靈情急,摸出袖中那顆藥丸。她捏著藥丸暗暗僥幸,虧得聽那小白兔的沒吃。不對,她既與方中正有隙,為何當時將藥丸吞下?莫不是真能試毒,也不知現在如何。

李昭雪情形卻是大大不妙。

邵靈離開之後,她抱膝而坐,望著劈裏啪啦亂響的火堆,心亂如麻。既怕藥丸是毒藥,一會又得疼得死去活來,一會又覺自己小人心,不免自怨自恨。

南鄭門人見她兀自發呆,便想逗她說話。

李昭雪口中“嗯、啊”敷衍,盯著火焰騰躍,心思漸漸飄遠,那烈焰之火,好似扶槐那一聲紅衣。

她恍惚魔怔,夢中錦帆落天涯,滿耳濤聲起暮笳。忽地丹田一痛,眼前破屋殘瓦,古殿寒風蕭颯,再不見看花駐馬。

南鄭門人見她忽地身子不住顫抖,慌忙上前扶住她:“姑娘?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李昭雪口唇發麻,眼前發花,火堆好似化作一片火海。她耳邊嗡嗡亂響,只聽南鄭門人焦急呼喚,張口欲言,卻是牙關打顫。

李昭雪急得滿頭大汗,心中急急咆哮:有毒!藥有毒!

她心急如焚,急忙強行運功,霎時丹田劇痛似裂,眼前一黑便要暈過去。她自是不敢暈的,張口一咬,登時唇邊殷紅。

奉殿眾人聽見南鄭門人驚呼,紛紛投去目光,更有幾個熱心腸圍上前,尋問情況。

李昭雪緩過一口氣,強打精神道:“毒…藥,藥有毒。”

眾人不解,一臉茫然望向她:“姑娘,你說什麽呢?”

李昭雪扶著墻壁站起來,極力擡高聲音:“剛剛那個藥丸,有毒。方中正給大家吃的,是毒藥。”

她此言一出,周圍霎時靜謐。

有老成的出來打圓場:“姑娘,你是不是吃壞了肚子?還是喝了臟水?趕緊坐下烤烤火,一會就沒事了。”

有人不滿:“讓她說!是不是還要說方大俠勾結不死獄,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那家的小皮娘,嘴皮一動就要潑臟水。八成是看上方少俠,哎呀,人家家有妻小了,早死了這條心吧。”

“哈哈哈,說起方少俠,我倒是想去一樁美人。你們可曾聽過鶴鳴雁蕩,如今算不算破鏡重圓?”

李昭雪張口結舌,不知如何申辯,她腹中灼燙,連帶臉頰燒紅,到好似羞愧難當一般。

南鄭門人見她突然口出狂言,一時有些無措,想到少城主囑咐,伸手就去拉她:“姑娘,先坐下歇歇。”

李昭雪渾身發燙,五臟六腑筋骨皮肉,密密麻麻的痛,見著眼前眾人一張張笑臉,心中更加著急,大聲說道:“諸位請聽我一言!這藥丸之中的確有毒,稍稍片刻大家自會察覺,現在當速速離開。”

方中正剛剛與方興商議完,走到奉殿門外忽聽此言,先是一驚,緊接著冷冷一笑,擡腳埋入殿中。

“哦,老夫這藥有毒?”

眾人見他歸來,紛紛轉頭抱拳招呼。

方中正走到李昭雪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撫須問道:“姑娘,你連真面目都不敢露,教我等如何相信你所言。”

李昭雪一楞,伸手觸碰臉頰,這才想起自己帶著邵靈所贈送的面具。

周遭眾人起哄:“就是就是,鬼鬼祟祟挑撥離間,是不是你才是不死獄的臥底!”

“把面具拿下來。”“拿下來。”

李昭雪頂著方中正悠然自得的目光,心中不止如此,捏著面具的指尖因為用力,一片青白沒有血色。

“好。”李昭雪喉間低低吐出一個字,接下面具露出秀麗蒼白的臉。

方中正撫須沈吟,一臉正色說道:“你一口咬定老夫下毒,難道你已經下毒。”

“啊,你這毒婦!”

“方大俠速速替我們看看。”

李昭雪聞言驚楞,張口結舌面紅耳赤不知如何自辨。她本以為揭穿此事,群俠警惕,或在遠遠避開,或者當場將方中正擒拿。卻不成料到,居然變成自己下毒。

李昭雪本就難受,此刻氣郁心口,一股委屈便如山洪般奔瀉:“你們為何只信他?明明是我先……”

登時有人怒罵:“你算個什麽東西,方大俠在江湖上聲名遠播,豈是你能比!”

貫衛樓意興闌珊,本不欲多管方中正之事,但他忽覺四肢酸軟,連忙運功,豈料丹田刺麻。他曉得不論是那女娃,還是方中正,下毒之事卻是鐵板釘釘。

他急忙站起,卻是身體一晃,。眾人見狀,登時有人大叫不妙。何須他說,頃刻之間接二連三有人跌倒,荒殿中亂成一團。

方中正雙眼神光湛湛,顯得甚是興奮。

貫衛樓見方中正一人獨立,心中不免驚疑,他以青元霸刀支撐,朝方中正喊道:“方兄,還請速速為大家解毒。”

“好,我先為你解毒。”

方中正言罷轉過身,手腕弩弓一震,短箭離弦“噗”一聲紮進貫衛樓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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