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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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當當,丁丁鐺鐺噌噌噌呼啦呼啦。

人還沒到跟前呢,從好遠的地方就順著風傳來這樣有節奏的聲音。

“怪不得你這鋪子開在這麽老遠的地方,若誰和你做鄰居啊,那真是要吵死。”

丁紫蕓瞪了我一眼:“你還不是在我後院睡了好幾年,怎麽沒見你吵死。現在倒伶牙俐齒上了,也不想想自己是個啥模樣。”她用眼神擠兌了我那樹枝子一樣的拐杖。“婉瑩說你要是不趕緊回覆起來,她就給你做個好的送來。”

我一臉無辜:“那你說,我是要,還是不要呢。婉瑩做的,那肯定是新鮮玩意兒,哎呀,這讓我有些為難呢。”

那妮子在我胳膊肘裏面最嫩的肉上使勁捏了一把,讓我疼的哭爹喊娘。“你看你,我說大實話,還不讓說了你這人。這是誇獎,怎麽那麽小氣,我的好妹妹都舍得為我花心血,你這個當姐姐的反而不如她,虧我一直把你當瓷器,真是所托非人啊。”

“嘖。”她瞥我一眼,大意是懶得跟我白扯口舌。

剛到鋪子口,就有好些個師傅看見她,停下手中的活打招呼,也有些學徒的小童,正是爛漫的年紀,跑過來圍著她要糖吃。我眼瞧著丁大妞從懷裏掏出一包糖來,分給孩子們,然後我也伸出手……

她一楞,也笑瞇瞇的撚給我一塊,剩下的便給了孩子頭,一哄而散。我掰開一半,塞在她嘴裏。

他扶著我從容走入裏院,進了間靠西的屋子。

小夏插上門,又再窗子底下看了看。紫蕓去到了三杯涼水,我們三一份,便沈下聲,將這件事她所知道的部分,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我和小夏都有些吃驚,其實這忘夢軒在林谷的鋪子,有一半是官家的買賣。你以為那兒都能打鐵鑄刀鑄劍,那也是的官府拿了批文簽字畫押,物件樣樣都要備檔登記造冊的,批給哪些商戶,都是記錄在案的。

因此丁大妞之前說的話可真不是嚇唬人,若這兩箱開了刃的東西真是讓人從她作坊裏擄走了,那可真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小夏問她報了官沒有。

她點點頭,這事沒一點捷徑可走,肯定的先跟上頭打好招呼,商量個時間,若是尋回了,交點銀子以示懲戒就完事了,若是尋不回,那好家夥,可就有的是話要講了。

我一時插不上話,就坐在旁邊聽他倆嘀咕。雲裏夢裏的,但有個詞我覺得熟悉,永安?他這林谷歸永安管,永安……我的龍神,我特麽的在這裏栽過跟頭啊。

“那縣令是不是姓孫,有個師爺叫……叫大石頭?什麽石頭。”

小夏說道:“顧白石,那師爺叫顧白石。”

我一拍桌子,對!老子就栽在他手上過,還蹲了兩個月號子。

小夏和丁紫蕓的眼神看我怎麽有點怪怪的……

然後他倆又不理我了,又低聲嘀咕起來。

我拍拍丁大妞的肩膀:“歪,你當時去報官,找的是縣令還是那顧師爺?”

“當然是縣令了?你沒毛病吧?”

我搖頭晃腦地顯擺了一下:“看,聽我一言,你再去一趟,找那個顧石頭,把你這個事說一聲,指不定沒幾天,東西就能原模原樣地給你送回來。”

“咋回事?”他倆帶著質疑的眼神看我。

“口黑口黑,你們兩個,不知道了吧。且附耳過來……”

我叭叭叭叭叭叭地給他們倆講的直點頭。

能看得出小夏還有點猶豫,丁大妞可能是逼到份上了,什麽都願意去試一下,立馬站起身就要走。

“站著站著,且慢。”我腦袋一晃,笑著指她:“回頭欠我一頓酒。”

“去你的,酒什麽酒,你那老相好的給我傳信兒來,說我要是讓你喝一滴酒,他就給婉瑩換一味藥。你當真覺得你這一壇子酒比婉瑩好用?”

“誰啊,誰,我哪出來個老相好?嘿,你回來跟我說清楚……”沒一會她人早跑沒影了:“我還有老相好?”

小夏扇子一搖,“她說的是你後院住這的那位。”

寧老頭?不對。

啊,我的姑奶奶啊……

這特麽真是郁悶啊,我早早在王府裏就見過她那玉如意刻的忘夢軒的名號,當時我還想問,後來忘了。鬧半天,原來是這麽個關系啊,丁家姐妹請她去給婉瑩看身子……

“你說是不是當大夫行醫特牛逼?”我問小夏。

他想了想,點點頭:“我覺得是。治好了人家說你神醫懸壺濟世,治不好就成了天意如此。你得求著他供著他,人家還不一定搭理你。”

“那我豈不是三世修來的福氣,見過墨清玉,又見過鬼風,後院還住著個暖琴。然後他們還罵我不領情……”

他點點頭,“沒錯,你點挺正。”

“要不咱倆換換?我這拐杖你拿走。”

“不要,以前還挺羨慕你會飛檐走壁的,現在還不如我兩條腿跑得快。”

“滾吧你。”我佯裝去打他。

小夏也不回避,讓我一記勾拳打在他肩膀上。

“……看見你還活著,還這麽瘋瘋癲癲的真好。”他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我與他大眼瞪小眼,一時間好像找不到什麽話去回答他。

“昂……我以後會乖一點,你看我現在,不就好多了麽。若是以前,我早跟紫蕓跑了,現在我就只能動動嘴,動不了腿了。”我拍著大腿,自嘲起來。

“你跟陸直司……陸姑娘到底怎麽回事? ”我看他實在是忍不住,半天才憋出一句來。

“就那麽回事唄……”我瞟了一眼窗外。“我還沒問你呢,你跟丁老大,氣氛不咋對啊?”

“也就那麽回事唄……”他又使勁扇了記下扇子,笑瞇瞇地看著我。

你個龜孫,怎麽那麽賊性現在……

他眼珠子一翻,“嘿嘿,對了我最近置了批貨在建業,你幫我去掌掌眼?”

建業?我不去,那兒可是淮南,我這心裏頭還沒放得下呢,又讓我去那面等著觸景生情?真不怕我吐血三升撂那兒了?再說了,指不定她什麽時候去錢柳,這一但要碰見,多尷尬。

“我不去,你愛找誰找誰。你們老夏家能人那麽多,讓我一個外行過去算什麽?”

“他們不行,哪有你見多識廣啊是吧?”

“你貧吧就。”我白了他一眼,“接了私活?”

小夏撓了撓頭,笑得更燦爛了,伸出三根手指頭:“你腿腳不好,一路上費用我出三倍價,走水路,吃吃喝喝全記在我賬上。”

“多少錢的貨啊,這麽舍得?平時讓你請個客還摳嗖的,這把還伺候我走水路?”

“大買賣,都聯系好下家了,就差看盤了。”

我心裏盤算了一下,我現在若是回北錦吧,肯定回頭讓暖琴念叨死。倒真不如像小夏說的,出去散散心,反正這一路順水而下,倒也樂得輕松,船上岸上沿途都是些有意思的地方。我在天山躺了四年,別說,這一想起來風光旖旎的南方,確實有些心馳神往。

他跟我在一起太久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我有些動搖,便適時的補上了句:“若成事了,等回來我給你店裏再添些好東西。”

“這麽重要的事,我行嗎?”

他用扇子骨敲了敲桌子:“別說,別人我都不信,你這眼力見,極好。“

“喲喲喲喲,我的大官人,你可別吹捧我了。我這點小本事,在你面前不就成賣弄了嗎?”

小夏一嗤,我倆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是了,這才是多年的朋友。當年若是沒有小夏,可能我也早死了,至少,我也不是現在的我。這一筆買賣想必在他心中極為重要,我替他走一遭又何妨。

我一伸手,小夏眼睛一亮,從懷裏掏出錢袋交在我手上。

我掂量掂量,嘿,真是分量十足。

“我覺得怎麽不對勁啊,你剛才拿給我的時候,怎麽一點都沒心疼?”

“我要是一猶豫,小祖宗你看出來了,撂挑子說不去了,那我不虧大了?”

“你呀你,這些年越發像個生意人了啊。”

“慚愧慚愧。”

我將那錢袋打開,丟了兩片銀葉子給他:“喏,給你的路費。”

小夏擺擺手:“你拿著,我還等著那始亂終棄的負心娘子給我壓枕頭的紅包呢。”

“你們真……?”

他神秘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我會意,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這特麽的啊,我怎麽覺得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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