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逍遙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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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六道

有時候我自己也在問,我到底想要什麽,到底在做些什麽。這問題我想了很久很久,依舊是沒個頭緒。不過我從不為此煩惱,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想跟在誰身邊就跟在誰身邊。

有老話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覺得我還是個挺瀟灑的人,基本沒煩惱。沒錢了咱有手藝,唯一差的就是點渴望。我沒什麽渴望,至少現在還沒找到目標,有飯吃有地方睡覺,沒人招惹我,這樣過著就挺好的。等到我老了,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睡到自然醒,弄點小酒喝喝,釣釣魚,開心自在。要是實在是窮極無聊,就守著個古玩鋪子也挺好。

錢麽,夠花就好了。

所以,人生得意須盡歡啊!雖然我這樣看似挺不著調的,但是許多人還羨慕不來呢。

人何必活的那麽累。

我喜歡陸徹雪,我就想粘在她身邊。她去哪我去哪,她開心我開心,她不開心我變法子哄她開心,這就是樂趣。其實經歷了這些年,我也想開了,這樣最好。就像我在她身邊,確實也會下意識的想觸碰她,想她的心裏也惦念著我,希望她能只對我敞開心扉。但是,這畢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做法。至於她會不會回應我,我不在乎,只要她不要討厭我,別逃避我就好了。

只要她說,我一定在。

我生性就是這樣的人。

這有何不好?

陽春三月,已是吐芽兒的季節,要說這一年四季,春天是我最喜歡的。夏天蟲太多,秋天太悲寥,冬天又太冷,所以還是春天好,一切應時應景、欣欣向榮。

我在陸府賴了整整一個冬天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轉頭就是春風嫵媚,四季飄香。她安靜的坐在太師椅上,一身素白的黎陽綢,裙裾輕紗拖曳在飽滿的圓石子上透出淺淺的影,腳邊短草葉子吐著芽,蔥管似的白玉手指捧著一卷古冊凝神靜讀。

就像是有個棒子打在頭上,我忽然感到一陣眩暈,此情此景,她就像是月中嬌娥降下凡塵,美好的難以言喻。

搓了搓鼻子,這個午覺睡的還真好……察覺到胳膊彎裏暖意融融,我忙定睛一看。一盞暖手香爐正穩穩當當的讓我圈在懷裏,我用眼角餘光頭瞧了瞧徹雪,心中一喜,這暖爐原本是在她懷裏的,約麽是看我睡著了,才給了我。

於是扯了扯袖子,旋開那手爐,墨條還剩著大半呢。原樣安置好,我又用袖子擦了擦,看到沒什麽渣滓了便起身跑到她身邊去了,裝作不在意的塞回她懷裏。

“弦歌,醒了。”徹雪擡頭,溫柔的抿起唇邊,勾出一彎誘人的弧線,目光似水盈盈。

“是啊,今兒天氣還真是不錯。果然南方春天來的快,若是在我家那,還裹著棉襖窩炕頭呢。”我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看你,手冰涼。”

“不礙事的。”她似也是習慣了我的膽大包天,竟頭一遭順從著,未從我手中抽出去。

哎呀我這個小心肝啊,當時別提多顫抖了,差點沒給我樂飛了去。話雖這麽說,可終究覺著不太妥,於是我連忙轉移了話題。“咳,咳咳……在看什麽書呢?”

我這手終於有了地方可去,翻起那古舊的本子,一瞅,六道集。

這講什麽的……?

我撇了撇嘴,這可真沒見過。我就對這些詩詞啊書畫啊什麽的提不起半絲興趣。

她會了意,答道:“多是些寫零碎的手稿雜記,著者興趣很廣,連建築綱法也略有涉獵。雖然有部分應算作空中樓閣,但其中的奇思妙想卻令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連陸徹雪都能肅然起敬的還真不能小瞧,喲呵,聽評價還是相當高的,還真是不簡單。

六道集,六道集……沒聽說……過!什麽,六道集!

六道……六道……總覺得這個名字讓人心裏頭發顫。

有幾個人會起這種名字?真熟悉,真真熟悉。

這名字可讓我想起一個人,莫不會……是天山上那妮子!媽呀,渾身冷颼颼。

“徹雪,你知道這書的出處嗎?”我連忙瞪大了眼睛問她。

她低頭思索了一下,說:“這是朋友所贈,大約是孤本手書,上面並未標記出處與著書人名諱,甚至連提到者姓名都隱去。不過幾篇雜記裏面所述西疆風情居多,鮮少東海一線,我想筆者大概非中麓人士。”

“借我一下……”

徹雪疑惑的點點頭,將那手卷遞給了我。

果然,沒翻上十頁就有兩個光彩照人的大字吸引了我。

有間,標著紅字的有間,後面接了兩個字,客棧。

有間客棧。

我繼續翻著……

翻……

翻……

雖然我秦弦歌不認識幾個字,但是認識的也全都是重要的!

大概通掃一遍之後,我敢確定,以及肯定,這冊子肯定跟天山上那位有關系。

我都敢拿我腦袋保證。

逍遙山莊莊主,六道,逍遙六道。

這位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頓時一種無力感襲來。我默默的把手卷遞給了徹雪,她見我一副頹喪樣子也頗感意外。“弦歌?”

“你認識逍遙六道嗎?”我耷拉著頭問道。

徹雪凝神思索了一陣,但還是搖搖頭,大約真的是沒聽說過這個人。

我心中這才暗暗吐了口氣,不過轉念回來不對啊,精明如那位,她怎麽會白白的做無用功在這上面?我知道她一向隨性道罷了,可是專門寫個冊子吟詠風花雪月借抒懷這種事一看就不是她能做出來的,必然是有些什麽主意的。她該不會是把小算盤打到陸徹雪身上了吧,這可不行。

我撅著嘴,估計都能掛上個油瓶。“徹雪,你覺得這書寫的如何?”

“精巧絕妙,但略顯空想。”

“那你覺得這人呢?”我眼珠子一轉,又加上一句。

“霸氣中也並柔細膩,如青竹磬松,字如其人,品格高潔。”她神色放松了下來,“此子不入仕,也是我琦鳳一損,但通文略可望見先生品性。既如此,廟堂又豈能容得下此兼濟之才。莫若如他所說,活著個逍遙自在也好。”

我極其郁悶徹雪說話這文鄒鄒的腔調,而且……說的還是她!評價還這麽高!明明那人……

唉算了,不提也罷。

想起她我就覺得自己要死掉了,不,是已經死過千次萬次了……

大致是從我臉上看出了些什麽,柔柔的語氣又將緩緩裹住,我正錯愕間,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面帶笑意,卻是,有點蒼涼。

“弦歌有友如此,也是幸事。”我不免心頭一緊,她頓了頓,剛要補上下半句,還未說出來,就讓我堵在指間。

我的手指覆在她柔軟的唇上,倒不像是我管用的油嘴滑舌,“你要什麽時候打算雲游四海去,叫著我,我跟著你一起得道成仙去……”

徹雪坦然一笑,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的柳樹枝葉中散落出來,像是為她披上了一肩柔光。我蹲在椅子側面出神的凝視著她,覺得這一刻真是讓人滿足的難以言喻。

還好,她一定覺得我這是句玩笑話。

於是我也放聲大笑,笑到眼角劃出了淚,然後慣性的撲到她懷裏。我能察覺到碰觸到她身體那一瞬間的凝滯,她的手有些生澀的不知該放哪裏才好,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感覺她手掌落在我肩頭的剎那,像是被驚嚇的小鹿般瞬即挪開。我假裝沒有發現這一切,待到我笑聲漸漸止了,便趴在她的腿上,擡頭仰望。

我此刻已經無暇顧及眼中那一灣藏不住的愛戀。

我離她的距離是那麽近,然而,又遠隔千山萬水。

她不懂,我也不想讓她去懂。其實,這樣就很好不是嗎?

當一抹緋紅漫上她的臉龐,我笑著將手掌攤在她腿上,拄著下巴,輕輕蹭著,像個孩子戀著母親一樣。

徹雪微僵,只是我心中已然不再迷茫。

此刻我願意化作一只山間迷了路的野貓,所有的柔情只為她一人展現。

也許前生前世,我真是她救下來的也說不定。

沈默了許久,我感覺到她的手,終於輕輕的落在我發間。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見客串,不知道為什麽,後一段我寫的自己都覺得很溫暖。

即便各自分手約定永不相見,但我依然掛念你。

我曾經愛過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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