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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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姐和師兄回來了!”

清晨,一個小童飛快的奔向荀摩崖所在的小院,卻被人揪著衣領提起,“小白菜,一大早你吵什麽呢?不知道你師父睡眠不好,讓他睡個好覺不行嗎?”

被稱作小白菜的小童鼓著一張胖乎乎的肉臉,笑嘻嘻地說道:“師姐和師兄回來了,我要向師父稟報,葉前輩快放開我。”

聖手葉桐打了個哈欠,放開小白菜,只穿著褻衣的他被凍的抱了抱胳膊,擺擺手道:“知道了,我去告訴你師父,你回去掃你的地吧。”說著便往荀摩崖的房中走去。

小白菜撅了撅嘴,只好撿起自己的掃把轉身走了。

荀摩崖在床上睡的正香,自從輕章死後,他總是半夜驚醒,那個白衣含笑的徒弟總是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對自己說:“師父,我好疼。”聽他那般喊,任荀摩崖心智再堅定,也不禁憐惜的流淚,直到前幾日才徹底消停。

聖手葉桐動作輕柔的替他擦了眼角的淚,將他叫醒。

傅秋值與楚恒在蒼南分別,兩人約定先各自回師門,半月後在彭山腳下的小鎮中再見,到時去桃林中去祭拜傅梅書,此後便天涯共走。

傅秋值與姚玉回了弄月山莊,見到了荀摩崖,聖手葉桐仍黏在師父身邊,像塊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荀摩崖看著姚玉蒼白的臉,安慰道:“輕章的仇已報,九泉之下已得安息,你也要保重啊。”

姚玉點點頭,道:“師父,我沒事,先去陪陪他了。”

荀摩崖自然知道她是去陪誰,嘆了口氣讓她去了。

傅秋值問道:“師父,小師弟回來了嗎?”

還不待荀摩崖說話,聖手葉桐便搶道:“他那個小兔崽子,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幫人害了自己的師兄不說,自己也惹了一身病!”

荀摩崖斥道:“別胡說!”

傅秋值道:“其實小師弟也幫過我們,不然我和師姐在密道中也難逃一死。”

荀摩崖道:“珂兒自回來後就跪在山莊門前,我當時因輕章的死十分恨他,不準開門讓他進來,誰知第二日他就暈了過去,我出去看他,結果他哭著跟我說‘師父,我錯了,我再也不下山了。柳江沈給我下了奇毒,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就死了,等我死了,師父就把我埋在後山上,後山高,可以看到師父和師兄師姐,看到你們,就當咱們還在一起……’他說完就閉上了眼,我以為又一個徒弟要離我而去……還好你葉前輩給他把脈,他說珂兒還沒死,只是體內的毒發作了。我們二人運功暫時壓住了他體內的毒性,將他安置到山莊裏。他醒後怕我怪他,就躲在房中不敢見人。其實我後來想了想,還是原諒他吧,我老了,怎麽能三番兩次的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且珂兒他恐怕真的……唉。”

傅秋值輕聲道:“師父放心,我待會去看看小師弟,他肯定會沒事的。”

荀摩崖點點頭。

傅秋值又道:“師父,過幾天……我想下山去,”他低下頭,聲音溫柔如水,“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要受傷就行。”

又說了一會話,傅秋值擔心阮珂,就先拜別了荀摩崖要去看看他。

荀摩崖送走傅秋值,擡首看著庭院中亭亭如蓋的梨樹,有些淒涼的道:“都長大了,師父保護不了你們了。”

十五日後,一匹雪白的馬踩著輕快的步子來到彭山腳下的小鎮上,它昂首挺胸,左顧右盼,好似在尋找什麽。終於,前面傳來的一道嘶鳴聲引起了它的註意,它驚喜地朝前看去,只見一匹棗紅色的馬拴在一家客棧前的木樁上,正盯著這邊。白雪撒開步子往它身邊湊,兩匹馬頭頸交纏,一番廝磨。

傅秋值從白雪的身上跳下來,又拍了拍旁邊赤追的腦袋,走進客棧中。

一進來就看到坐在角落裏獨自喝酒的楚恒,不由得停住了腳步。他帶著鬥笠,一身黑衣,灰發如銀,僅露出消瘦偏白的半張臉。

此地何地?此時何時?此人何人?

恍惚間,傅秋值以為自己仍身處於臨安的海富樓內,此情此景,一如兩人初次見面。

楚恒似有所感,擡眼向他看來,兩人相視一笑。

“你來了。”

“你到了。”

兩人隔著一個大堂,同時開口道。話音剛落,兩人又笑了起來。

傅秋值走到桌前,輕輕扣了扣桌子,低頭看他,“不知公子在等什麽人?”

楚恒微笑:“一個美人,一個紅衣美人。”

傅秋值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緋衣,紅著臉道:“多日不見,楚兄還是這般孟浪。”

楚恒拉著他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斟了杯酒遞到他唇邊,呵氣道:“傅郎,喝了這杯酒罷。”

傅秋值恨不得以袖掩面,註意了一番四周,沒人註意這邊,這才接過酒杯,小口的喝了起來。

嚴格來說,這是傅秋值第一次喝酒,只覺得灼烈香醇中又帶著絲快意。不由得一杯一杯的飲了起來。

兩人不知喝了多少,傅秋值雖仍能端坐桌前,眼中卻早已迷茫一片,連楚恒關於飲酒之人眼神也朦朧起來。

夜幕漸臨,客棧中掌了燈,人生中最快意的事莫過於手中提美酒,燈下看美人。楚恒看著傅秋值被燭火鍍上一層金色的臉龐,不免心猿意馬,拉著傅秋值便往二樓臥房走去。

傅秋值聽話的隨他上樓,剛進房間,就被抵在房門上,隨後是一陣熱烈如酒的親吻。兩人如同被火點燃了全身,互相扯掉衣物,糾纏著到了床上。

燭影搖紅,兩人一起逸出一聲呻I吟,便交疊著躺了下來。

傅秋值睜開含著水霧的眼,摸著楚恒松散的發髻,輕聲道:“惜春殘花落誰留住?我願贈君一枝春……”他摘下頭上的木簪,那木簪自從他從弄月山莊下來後變得纖細許多,越發粗糙簡樸,將它別在楚恒的發間,傅秋值道:“你可不許嫌棄。”

楚恒微笑道:“你把你娘留給你的唯一一件東西給了我,我怎麽會嫌棄?這可是嫁妝。”

傅秋值賭氣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什麽嫁妝?要娶也是我娶你。”

楚恒將他摟在懷中,輕聲道:“好好,都一樣,我娶你,你娶我。”

醉意襲來,兩人很快便沈沈睡去。

第二日,兩人帶著紙錢香燭進了彭山。

在傅梅書的墓前,傅秋值與楚恒一同跪下磕了三個頭。

傅秋值道:“娘,我終於想起來了,你不是拋棄我不要我,你是在護著我。如今傅家大仇已報,您安心吧。”

桃林中忽然掀起一陣山風,十裏碧葉如酥手,似乎在向兩人招手示意。

楚恒的頭發被風吹得散落張揚,那枚木簪也掉落在地,他忙伸手去接。

傅秋值對墓碑道:“娘,楚兄不是外人,我的就是他的。”

那風似乎能聽懂他的話,又漸漸平息下來。

楚恒卻拿著那簪子仔細瞧了起來,疑惑道:“這簪子怎麽變小了?”又看見了自己披在肩膀上的頭發,大吃一驚,“我的頭發!”

一夜之間,他的滿頭灰發竟黑如潑墨。

傅秋值笑道:“傳說也不盡是假的,世間真的有回陽木,誰都想不到,傅家的那截‘一枝春’竟然是我娘頭上的木簪。你的灰發本是餘毒未清,現在已經被它化解了。”

楚恒看著他,又看看手中的簪子,嘆道:“這嫁妝也太貴重了些。”

傅秋值眨眨眼道:“起先因為有它,我才一直沒中柳江沈的毒,後來為了救小師弟,我將它削去了一半,現在恐怕用不了幾次了。”

楚恒道:“怪不得方才狂風大作,我看是傅前輩見你將傅家寶物贈給別人,她生氣了。還是你收著吧。”

傅秋值接過木簪又替他挽好發插在發間,“你都是我的,它也還是我的。”

楚恒忍不住又吻住了他,不料頃刻間又刮起狂風來,飛沙走石,將兩人的衣袍掀的翻飛。

“不好,傅前輩又生氣了,我們快走!”楚恒拉起傅秋值往林外跑去。一邊跑,一邊笑著喊道:“傅前輩莫生氣,我和秋值一定會常來看您的!”

那聲音回蕩在桃林中,被風吹得很遠很遠,桃葉亂顫,好像在是揮手相送,直到那兩道背影漸漸消失,風才又平定下來。

山谷幽澗,飛鳥鳴歌,桃林主人心情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章完整版見微博阿葉的阿軟。完結撒花!兩年零一個月的胎終於生下來了!謝謝大家不嫌棄我小學生的文筆和尷尬的劇情。

不會有番外了,至於荀摩崖最終接受了聖手葉桐沒有?姚玉有沒有放下輕章?傅秋值和楚恒以後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到了曲終人散之時,各位看官,咱們有緣再見!

感謝經常給我留評陪我到最後的小可愛們,沒有你們懶作者肯定就坑了!手打名字,以示感謝(笨手如打錯請見諒~):【花錦顏】【?(?c?)?JJ顯不出表情,只能這樣。。。】【藍栗】【涼者相帕】【marvellous】【en】【予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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