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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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傅秋值在頭暈目眩中醒來,他看著頭頂青色卷雲紋的床幔,腦中一片迷茫。這是何處?自己為什麽躺在這裏?

有一瞬間他甚至連自己叫什麽都記不得了,睜開眼想了良久才恍惚記起,自己是傅秋值,這裏是柳家大院。他猛然起身,推開房門,刺眼的陽光令他眩暈了片刻,這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中有個掃地的小廝,見他出門忙停下手中忙活的事,恭敬地叫他:“少主。”

傅秋值揮了揮手,“我出去走走。”似乎並未覺得什麽不妥,步出小院,才發覺自己對柳家真的不熟悉,竟連路通往何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柳家少主?

傅秋值輕笑一聲,沒有目的的往前走。不知為何,昨晚休息的很不好,好似身體在床上躺了幾天,腰酸背痛的,特別是手腕,帶著癢痛感。擡手一看,手腕上不知何時有了道疤痕,看樣子剛結痂不久,新生的肌膚讓他總忍不住想抓破。

穿花拂柳,走著走著到了一處水池前,裏面許多錦鯉成群游走,見有人來了也不怕生,以為是餵食的,紛紛擠到傅秋值身前,在池中泛起道道漣漪。池子旁還有座涼亭,亭中設了美人靠,方便人臨水觀魚,倒也別有一番趣味,就是格外陌生。

傅秋值坐了一會,看看高墻外的天,看著亭下的池水,又看看自己身上的金絲勾花白錦衣,不禁發起呆來。

“值兒,”一道渾厚溫和的聲音從樹後傳來,“你怎麽走到這來了。”

傅秋值回頭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手中端著一碗藥,忙起身叫道:“爹,你來了。”

柳江沈一楞,隨即露出一抹笑意,“值兒過來吃藥了。”

傅秋值乖乖接過藥,聞了聞,扁扁嘴似是撒嬌道:“好苦,不想喝。”

柳江沈輕輕撫了撫他的頭,將簪子擺正,寵溺道:“值兒乖,不喝藥傷怎麽會好。待會爹吩咐廚房給你做甜羹。”

傅秋值無奈,皺著眉仰頭一口喝完了藥,隨即好奇問道:“爹,我怎麽受傷了?”

柳江沈拉住他的手,摸著那道傷疤,懊悔道:“都怪爹,讓你流落在外多年受了不少苦,前幾日爹剛和你相認,你那個屏川派的朋友放不下你,不讓我帶你走,甚至動手阻攔……你為了保護爹這才受了傷。”

傅秋值心中一動,“屏川派的朋友?”

“好像叫什麽楚恒,我看他的目光不單純,值兒還是離他遠一些才是。”

傅秋值耳尖微微泛紅,點點頭,“爹說的是,我以後註意。”

“好了,喝完了藥你還是回去休息吧,爹去處理些事,晚上再來陪你。”柳江沈拉著傅秋值的手將他送回小院,又叮囑幾個下人,“好好照顧少主。”

傅秋值回到房間裏,突然感覺少了點什麽,拉過一個小廝問:“我身上原來有個荷包呢?”

那小廝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拍頭笑道:“少主的東西都在櫃子中好好收著呢,我這就去給少主找去。”說罷果然在屋中取出一個荷包,正是很久以前姚玉送給傅秋值的。

傅秋值接過荷包,喃喃道了聲:“還好師姐送我的荷包沒丟。”揮手讓小廝下去,掩上門用手細細摸了摸,又重新系到腰間掛著,並用外衫遮住。

到了用晚飯的時辰,柳江沈帶著幾個丫鬟進了小院。丫鬟們手中捧著一道道飯菜,將飯菜布到桌上,又端著洗手盆伺候兩人洗漱,這才立在後面等候著。

柳江沈為傅秋值夾了一筷子肉絲,溫聲道:“值兒太瘦了,多吃點。”

傅秋值忙端起碗接過菜,笑道:“謝謝爹。”

待吃得差不多了,柳江沈先放下碗筷,挑眉先掃了掃傅秋值,又化作和藹的樣子,“值兒,明日孫青雪和楚少俠過來看你,爹想讓你留下他們。”

傅秋值不解,“為什麽?那楚少俠不是還要傷害爹嗎?”

“唉,他那時也是擔心你,如果不解釋清楚,爹也怕你損失掉一個真心待你的朋友。不如留他們住幾天,等他們原諒你了再送他們離開。”

傅秋值點頭,在柳江沈驚訝的目光中又添了一碗飯。

待到傅秋值終於吃飽,柳江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兒身邊還沒有丫鬟,看這幾個有沒有喜歡的?留一兩個伺候你吧。”

那幾個丫鬟見兩個主子都盯著自己,頓時杏眼含春,笑靨如花,露出自己最俏皮的樣子。

傅秋值紅了臉低頭道:“不用了,我不需要丫鬟。”

柳江沈只道是他害羞,“也罷,值兒面皮薄,還是我來為你選吧,”拈起胡須,打量了丫鬟幾眼,又道:“就讓秀心和環翠留下伺候少主吧。”

秀心和環翠忙躬身應下,偷偷的覷著傅秋值,心中雀躍不已。

晚間,秀心鋪好了床,執著一盞紅燭走到桌前,傅秋值正坐在桌邊。燭火搖曳,那張臉在明暗之間越發動人。秀心細聲蠅蠅,“少主,奴婢伺候你歇息吧。”

傅秋值擡頭,眸中似有千頃水波流轉,萬椽星子閃爍,朱唇輕啟,溫聲道:“秀心姑娘歇息去吧,我再坐一會。”

秀心一顫,心知自己容貌比起眼前之人根本不值一提,咬了咬牙,將紅燭放在桌上,伸手便要褪下身上的輕衫,盈盈道:“奴婢自知配不上少主,只求少主今夜勿嫌棄,奴婢定會盡心服侍好少主。”

傅秋值忙阻止了她的動作,冷聲道:“秀心姑娘不必如此,姑娘蘭心蕙質,並非嫌姑娘卑賤,只因我已有了意中人,不願同別人不清不楚。”

秀心手上一頓,看他神態堅定,只好又裹上了外衫,低頭道:“少主……奴婢逾越了。”

傅秋值擺手,“夜深了,姑娘下去吧。”

看著秀心掩門離去,傅秋值才脫衣上了床,側了臉輕輕呼出一口氣,隔了七八尺的桌子上的的燭火頃刻間熄滅,散開裊裊餘煙。

第二日,傅秋值早早醒來,腦中初時也是混沌一片,漸漸又變得清明。喝掉了下人送來的藥便聽一個小廝說家主請他去花廳見客。

應當是楚恒來了,傅秋值心想。整理了儀容,便跟著那小廝到了花廳。

花廳中,坐著孫青雪、楚恒還有一名白衣冷面的女子,卻是多日不見的姚玉。

傅秋值忙走到姚玉跟前,有些驚喜道:“師姐你來了。”

姚玉蒼白的臉色上浮出一絲笑意,“六師弟,恭喜你找到了你爹。”

傅秋值低頭笑道:“師姐放心,有了爹的幫助,定能早日找到無極門門主。”

楚恒等了半天才見到傅秋值,只見他一襲華衣在姚玉旁邊坐著,,與往日俊美的姿容又有些不同,顯出幾分貴氣來。可他連個目光也不給自己,心中不禁有些煩悶。

孫青雪道:“傅賢侄,你們父子相認是好事,為何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楚恒可是找了你好久。”

傅秋值這才將目光轉向楚恒,充滿歉意道:“多謝楚兄關心了。”

楚恒對他一笑,見他疏離至此,心中煩悶愈多。

柳江沈笑道:“這都怪我,只顧自己享受天倫之樂,忽略了值兒的朋友,這樣吧,柳某做東,今晚請各位吃個飯,再留幾位小住幾天,權當謝謝這一路對值兒的照顧了。”

孫青雪搖頭道:“尋找無極門門主的事刻不容緩,不能再耽誤,吃飯便可,小住就罷了。”

傅秋值道:“無極門門主既然在蒼南出現過,且又覬覦前輩的寶玉,我想他定不會那麽快就離去,況且前輩在外也不夠安全,不如留在柳家調查,這樣豈不是一舉兩得?”

柳江沈道:“值兒說的有道理,孫大師不妨考慮考慮。”

楚恒見傅秋值有些奇怪,也想找時間問問他是怎麽回事,便勸道:“住在柳家確實要方便些。”

孫青雪只好點頭同意。

當夜,柳家擺了一桌晚宴,請眾人分別坐下。傅秋值跟著柳江沈坐在主位,其餘人坐在對面。

傅秋值舉杯挨個敬過眾人,喝的臉上蔓上兩團紅暈,神色卻仍保持著一本正經。

推杯換盞間,楚恒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傅秋值的腳,本想示意他出去自己隨後跟上。哪知他皺著眉把腳移開了,仍是低頭不緊不慢的吃起菜來,只不過夾菜的手有些顫抖。

楚恒知道他有些醉了,想把他拉走卻不得不顧忌著傅秋值身邊的人。

好不容易散了宴,柳江沈吩咐一個小廝將少主帶回房間休息,楚恒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傅秋值倚在一個男人身上慢吞吞的走遠了。

“孫大師、楚少俠、姚姑娘,我已經吩咐了下人準備房間,幾位先去歇息吧。”柳江沈拱手道。

幾人只好跟著小廝離開。

半夜,傅秋值睡的迷迷糊糊間,覺得耳邊有人在吹氣,睜開眼卻見是一個人影躺在自己身邊正看著他,黑暗中只能隱約看得見那人一對深潭似的黑眸。

“楚兄?何故夜半到我房中?”傅秋值忙坐起身退到墻邊,與他保持一段距離。

楚恒不滿,欺身上前將他壓住,輕聲道:“無緣無故我就不能來嗎?”那麽近的距離,就如同閨房中的耳鬢廝磨。

傅秋值漲紅了臉,將他推開,“楚兄,放尊重些。”

楚恒皺眉,“秋值……”

傅秋值道:“楚兄還是快回去吧。”

楚恒突然將他按在床上,臉貼著臉,鼻尖頂著鼻尖,近到嘴唇開闔間就能碰到對方的唇。“你到底怎麽了?”

傅秋值微惱的扭開頭,“楚兄再這般……無禮,我就要動手了!”

楚恒放開他,怔忪地道:“你成了柳家少主就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我記得,我們……是朋友。”傅秋值輕聲道。

楚恒輕笑一聲,又將他壓住,嘴唇狠狠的碾上去,舌尖卷入,不斷探索,直到傅秋值發出一聲喘不過氣的呻口吟,楚恒這才放開他,“傅秋值,我們才不是朋友,你可是叫過我夫君的,不要耍賴。”低頭又在對方紅腫的唇上啾了一口,才翻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受君強吻攻寶!喜聞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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