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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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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盛酒莊內,此時食客正多,夥計個個忙的不可開交,端盤子送菜送酒,跑堂喊破了喉嚨力求拉到更多的客人,櫃臺上賬房的算盤劈裏啪啦的響不停。這桌滿了換下桌,吃飽了的抹嘴結賬走人,來來往往,不勝熱鬧。

就是這樣一個人多嘈雜的環境,所以沒人註意到一個帶著帽子的黑袍人走進了這家客棧,並且神不知鬼不覺的地走到二樓,小二們竟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

黑袍人步履沈穩,上了樓,朝傅秋值他們所在的包廂走去。他推開門,一閃而進,又順手關上,裏面自然沒人有所反應,全都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昏睡。他走近那張桌子,先直奔孫青雪而去,在他腰間摸索一番,除了找到一塊黃中帶血色的杜鵑啼血,並無發現。

又順著孫青雪去翻楚恒的身上,還是沒有結果。下一個就輪到傅秋值。

傅秋值貼著桌子埋面於雙臂上,黑袍人不便探入他懷中,便把他翻過來,卻不料看到了他的側臉。

黑袍人一驚,似是看到了極為震動的事,後退了幾步。平定了一番心神,才又湊近,捏住傅秋值的臉仔細端詳起來。誰知他越看心裏越發不適,松開手,竟不對剩下的兩人搜身,拂袖離去了。

待黑袍人走後,本應昏睡過去的傅秋值突然坐起身,看向黑袍人離開的方向,他眼中一片清明,哪裏是像中毒暈過去的樣子?

事實上,傅秋值的確沒暈,方才一動不動也只是裝樣子騙幕後人出現而已。看那人對幾人搜身想必是為了得到禪頭玉,可沒想到那人看到自己竟停了手,莫非他認得自己?或者看出自己是裝的實則很清醒?

傅秋值皺眉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眾人,起身追了出去。

那黑袍人似是不想動用武功,如普通人一樣行走著,是以傅秋值追得也不費力。

眼見到了一個街角,穿過幾條無人小巷,前面是個死胡同,那黑袍人仍往裏拐了進去。

傅秋值屏息看去,那黑袍人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會跟蹤自己,毫無防備的抽出墻上的一塊青磚,那面墻頓時向兩邊移開,露出一條路來,隱隱通向一座花園宅院,不再是個死胡同。

黑袍人閃身進去,墻面很快又合上。

既然已探出那下毒人的藏身之所,傅秋值不打算再追下去,客棧的人還未蘇醒,何況也不清楚裏面的情況,萬一不小心進了敵人老窩,恐怕會更不妙。

傅秋值抽身返回客棧,托口酒喝多都醉倒了,叫了幾個夥計把眾人安頓到各自的房中,自己也歇下來。

第二日,那幾人只覺得頭疼不已,當傅秋值說出黑袍人的事後,都嚴肅了起來。

姚玉挑眉道:“既然知道那人在哪,我們幹脆一點,直接打進去,問問他到底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楚恒道:“那人形跡可疑,明顯是沖著禪頭玉來的,還好到了此地後我就把玉放在密處沒有隨身帶著……不過為何他見到秋值後就走了?是認識的人?難道是阮珂?”

傅秋值搖頭,“不會是小師弟,我在他背後跟了很久,雖未看到他的面孔,那身形高大,步伐穩健,像是個中年男子。”

孫青雪沈吟道:“他覬覦的是禪頭玉,總歸和無極門門主脫不了幹系。”

輕章輕聲道:“不管他是什麽人,我倒讚成師妹的觀點,猜測那麽久,去那宅子裏探一探自然什麽都知道了。”

眾人想了一番,點頭讚同,於是商量當晚留孫青雪在客棧,其他四人去夜探神秘宅院,尋找無極門的蛛絲馬跡。

是夜,烏雲蔽月,疾風卷石。幾道人影悄悄從隆盛酒莊二樓的窗子翻出,踩著綿延的屋頂向巷子裏奔去,四人武功皆是不凡,衣袂被風掠過,足底踏過瓦片,竟沒有弄出一絲聲響。

傅秋值當先走,循著記憶找到那條死胡同。眾人見前頭無路,只得看向他。

傅秋值不慌不忙,學著前夜的黑袍人來到堵住去路的那面墻旁邊,二指在墻壁上摸索,不一會兒只見他發現了一塊活動的磚,微微用力,就把那塊青磚夾了出來。

那面墻頓時大開,眼前豁然開朗,顯現出一座宅院的花園一角。輕輕步入,才發現這花園裏遍植樹木,腳下不知名花草纏足,陰森靜僻,在夜色中黑如洞中古潭。再往前走,一片人工小湖泛著幽幽水光。

姚玉突然低聲道:“有人!”

幾人忙止步,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看著前方,只見那湖邊四周立著不少黑影,看身形瘦削挺直,應該是這院中護衛。

楚恒喝道:“什麽人?”

半晌卻都不見人回應。輕章打了個手勢,自己輕輕向前走去,右手背在身後,正捏著一把柳葉小刀。

那湖邊黑影仍一動不動,好似沒有發現幾人一樣。後面的人看著輕章走近那黑影,提防著即將開始的亂戰,卻聽見他一聲輕笑,扭頭對眾人道:“無事,只是幾塊石頭罷了。”

眾人心裏松了口氣,上前一看,果然只是園林中常見的太湖石,那些石頭如刀削拔尖,從遠處看倒真像是一個個人影。湖邊太湖石叢立,有的還疊置作假山,看來這宅院主人不是一般人,此等手筆非富即貴。

繞過那石林,看到了幾間房子,此時屋裏黑燈瞎火,也不知裏面是什麽。幾人幹脆躍到房頂,雖在夜色的掩蓋下看不清宅院的全貌,但哪間屋子點了燈卻是十分明顯。

眾人皆看見不遠處有一座兩層小閣樓亮著火光,在黑夜中如同為幾人指路一般,使人不由得不註意。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都朝著那座閣樓奔去。

幾個提身躍步,頃刻間便到了閣樓前。

閣樓裏十分安靜,不聞人聲,舔破了窗戶紙往裏瞧,只有簡簡單單的三架書櫃、四幅掛畫、一張木桌、一把椅子而已。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芯燒的卷起,火光微弱如豆,只是不見有人,但沒有人誰會夜裏點著燈呢?

楚恒指了指頭頂示意二樓,傅秋值會意,躍到樓上,裏面也是靜悄悄的,連燈也沒點,憑借底下的亮光根本不足以看清室內。傅秋值把耳朵貼在窗邊,仔細辨認了一番,確定沒有人,而後跳下來,對眾人搖搖頭。

姚玉道:“進去看看。”說罷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三人跟上,進了屋子,與在外面看到的分毫不差。姚玉看了一會那盞油燈,道:“有人一刻前來過這,不知為何沒有把它燈拿走。”

輕章也走到那燈前,低聲問:“師妹如何得知?”

姚玉摸著下巴,若有其事道:“不知你們以前又沒有註意到,燈芯燒過一段時間後就會變長,影響火苗,需要有人拿剪刀剪掉,這也叫做剪燈花。看這油燈的燈芯長的都卷起來了,必是一段時間前有人點起來的。”

輕章微笑著點頭,“師妹真是冰雪聰明。”

姚玉回之嫣然一笑。

楚恒輕咳了一聲道:“按理說外面那麽黑的天,應該不至於人走了把燈落下。”

傅秋值皺眉,“難道人還在這裏並沒有離去?”

幾人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這間屋子,傅秋值盯著墻上的掛畫看了起來。那畫共四幅,圖中的內容分別是:桃柳夾溪、雨中觀荷、丹楓古渡、圍爐賞雪。看起來畫的是四季之景,無甚異常,可傅秋值卻總覺得有些不對。

另一邊,輕章翻著書架上的書,皆是些古時聖賢的巨著,其餘的便是經書、雜記之類。姚玉看他認認真真一本本的看了起來,便湊到他跟前,問道:“師兄,有發現嗎?”

輕章搖頭,“這些書看起來都十分正常。”

姚玉看了一眼書架,道:“書正常,這架子未必正常,待我看看它背後可有玄機!”說罷摩拳擦掌就要移開那書架。

輕章也不攔她,放下手中的書,也來幫她,結果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楞是沒搬動那書架一分半毫。

“果然有問題。”姚玉叉腰道。

這邊傅秋值正苦苦思索那幾幅畫的異常,楚恒見他沈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笑道:“那前三幅倒是配你。”

傅秋值一楞,低頭看到自己的紅衣,突然明白了那畫的怪異之處。桃柳夾溪中的桃花、雨中觀荷中的荷花、丹楓古渡中的紅楓,無一不帶著紅色,唯獨第四幅圍爐賞雪,只有黑白二色。

傅秋值掀起那幅畫,雪的白墻面平整如常,他將手覆在墻上,使勁按去,那墻面竟被他按下去一塊,壁中發出‘哢嚓’一聲,似是機關運轉。

姚玉與輕章面前的書櫃立刻往右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臺階,十分狹窄,僅能供一人出入。

那密道裏雖未點燈,卻不知為何能發出淡淡亮光,雖不能看的很清楚,照亮腳下的路卻已綽綽有餘。

姚玉第一次見到密室,心裏隱隱按耐不住興奮,第一個鉆進那密道。輕章道了聲“小心些”緊跟其後。

楚恒牽緊傅秋值的手,也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堅持留評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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