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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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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手葉桐迫不及待地拍了拍大門,一個拿著掃把的小童很快打開了門,視線先在這個幹瘦的老頭身上掃過,又一眼看到站在楚恒身邊一身紅衣的傅秋值。

小童喜道:“六師兄你回來了!”

傅秋值沖他笑了笑,“我帶了兩個朋友回來。”

小童把手中的掃把一扔,喊道:“師兄快進來,我去通知主人!”說著往裏面跑去。

沒等傅秋值招呼,聖手葉桐已快步跨進了門檻,看他動作敏捷,一點都不像是個腿腳不便的老人。“快點快點!”

傅秋值看了眼楚恒,只好隨著聖手葉桐進了山莊。這樣看來,聖手葉桐更像是這裏的主人吧。

山莊裏散布著大大小小的院落,都是些木屋石墻,正中心處,有一片平坦開闊的廣場。傅秋值向楚恒解釋,平時師兄弟們早上就在這裏練功。

廣場前有一處較大的院落,用碎石壘成的院墻較之其它的略高大些。剛剛掃地的小童就候在門口,看他們來了,道:“主人在院裏等著呢,六師兄先進去吧,我去通知師兄師姐們!”說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傅秋值推開門,只見師傅正坐在院中那棵亭亭如蓋的梨樹下。暮春光景,梨樹上梨花猶存,不時幾片雪一樣的花瓣飄下,天女散花般悠悠落到樹下的石桌上。

荀摩崖坐在石桌邊小酌著一壺春茶,杯口縈縈冒著熱氣。他擡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看到那個瘦如竹竿的人影時,頓時眉頭一皺,送茶入口的手不禁抖了下,隨後立刻又恢覆正常,移開視線,笑著跟寶貝徒弟說道:“值兒終於回來啦,師傅可想你了。”

傅秋值看到他,心裏湧出一股委屈,為什麽偏偏叫他去找小師弟?為什麽小師弟要偷別人的玉?為什麽無極門一定要做喪心病狂的事?他走過去蹲在荀摩崖身邊,把頭埋到他的腿上,蹭了蹭膝蓋,撒嬌道:“師傅,我也好想你。”

荀摩崖摸了摸傅秋值的頭,寵溺道:“那麽大了還撒嬌,也不怕你朋友笑話,趕快起來。”又擡頭對楚恒道:“這位少俠請坐吧,一路上麻煩你照顧值兒了。”一眼也沒有多給旁邊的聖手葉桐。

聖手葉桐局促的攥緊衣袖,不滿道:“摩崖……我來了……”

荀摩崖只當沒聽見,讓傅秋值和楚恒坐下,問道:“怎麽樣,這次下山可有什麽收獲?阮珂怎麽沒回來?”

傅秋值一五一十的把他下山後的經歷都說了,當然隱瞞了中了噬骨情絲粉的那件事。

荀摩崖點頭道:“真是難為你了,這江湖上的事波瀾詭譎,一旦卷入其中,便如浪打浮萍,不由自己。說起來,你能順利擺脫那些事,還要多謝楚少俠數次相救。”

楚恒忙道:“舉手之勞罷了,何況我與秋值已結為至交……”轉頭對傅秋值笑了一下,“這是應該的。”

荀摩崖看得明白,但笑不語。

傅秋值餘光瞥見聖手葉桐仍在身後站著,低著頭似乎是一臉委屈的樣子,於是道:“師傅,這位葉前輩說跟您是故交……”

荀摩崖吹開杯中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道:“我不認識他,讓他走吧。”

聖手葉桐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荀摩崖一記眼刀掃去,不敢再說什麽只是低著頭。

傅秋值想到在馬車上聽到的話,不僅為聖手葉桐抱起不平來,“師傅,葉前輩腿傷得很嚴重,有什麽過節,不如先叫他坐下吧。”見荀摩崖沒有點頭也沒出言阻止,傅秋值站起身把聖手葉桐按到一張石凳上挨著師傅坐下。

“葉前輩十五年來受了很多苦……師傅……”傅秋值還想為聖手葉桐說些好話卻被荀摩崖打斷了。

“值兒,你小師弟性情跟你一樣單純,應該是受了外人的蒙騙,恐怕回頭你還要多費點心思。”

“……是,師傅。”傅秋值看了看垂頭喪氣的聖手葉桐,再次小心翼翼的提起,“聖手葉桐前輩和師傅的事……”

荀摩崖笑道:“好了,你們一路也累了,值兒,你帶楚少俠去四處轉轉,見見你的師兄師姐們。”

傅秋值只好站起身道:“徒兒告退。”

和楚恒走到門口,剛關上門,只聽裏面傳來一聲聖手葉桐膩膩歪歪的聲音:“摩崖,你想不想我……”

隨後是荀摩崖嚴厲的聲音:“滾開!”

傅秋值的後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葉前輩簡直比自己還能撒嬌,忙拉著楚恒離開了。

剛走到廣場,眼前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把兩人圍住。

姚玉看著傅秋值高興的道:“六師弟,你回來啦!在山下玩的怎麽樣?”

楚恒看著說話的女子,一身碧衣,袖口處繡著白色浪紋,如水泛波,長得杏眼桃腮,十分可愛。女子身邊還站著一個白衣男人,個子高挑,膚色很白,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個使武功的江湖人,倒像個書生。楚恒心想,這應該就是傅秋值說的姚玉師姐和輕章師兄了。

傅秋值看到熟悉的人,亦高興道:“江湖跟想象中的很不同,若是有機會,姚玉師姐也應當下山去經歷一番。”

姚玉打量了他一下,眨眨眼道:“我怎麽感覺六師弟變了?”回頭問問身邊的人,“師兄你覺得呢?”

輕章輕輕笑了一聲,揉揉姚玉的發頂,溫柔道:“我沒發現,怎麽你眼那麽尖。”

“有嗎?”傅秋值不明所以的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姚玉若有其事的繞著傅秋值走了一圈,好像發現了什麽,大笑著拍掌說道:“我發現了!六師弟比以前會打扮了!”一臉促狹的看著他,“是不是在山下遇到了心上人?快說給師姐聽聽!”

傅秋值紅了臉,忙道:“師姐別胡說了。”

姚玉看他這幅樣子更加確定,湊到傅秋值面前仰望著他,不依不饒道:“六師弟別害羞嘛!說說是誰家的姑娘,長什麽模樣,性格又如何,讓師姐給你把把關啊!”

身後的輕章無奈的把她拉回來,用手掩住唇輕咳了一聲,目光卻往傅秋值和楚恒交握的手看去。姚玉隨著他的目光一看,皺著眉盯著楚恒看了起來。

姚玉心道,這個男人長相棱角鋒利,嘴唇又薄,明顯一幅兇相,身材看起來也比師弟健壯一些,倘若師弟心上人是他,保不住以後被他欺負。臉色突然冷了下來,挑釁似的看向楚恒:“這位是?”

楚恒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閃,微笑道:“在下屏川楚恒,早聽秋值說起他的師姐姚玉姑娘活潑秀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姚玉輕哼一聲,“說好話也沒用,你既然想拐走我的六師弟,先過我這關再說。”

“師姐……”

“小玉……”

輕章輕輕叫了姚玉一聲,眉頭蹙起,輕聲呵斥道:“不要這麽沒禮貌。”

姚玉扁著嘴,扯著輕章的袖子搖了搖,“師兄,你別管,我今天就要看看這個男狐貍精的本事!”說罷松開手,遙遙往後方送出一掌。

只見幾十丈開外的一棵老樹轟然被掌風攔腰劈斷。這功力,放眼江湖也沒幾人了,弄月山莊果然個個身手不凡。

楚恒剛剛聽到姚玉叫自己男狐貍精,嘴角不禁僵硬了一下,挺身而出道:“師姐請賜教,在下定當全力以赴。”

姚玉笑了笑,卻又退了回去,抓住輕章的手,“跟你開玩笑的,秋值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我怎麽會你們幹涉呢。”

輕章牽住她的手,沖楚恒充滿歉意的笑了笑,“楚少俠見諒,小玉她不是有心的。”

楚恒看他彬彬有禮,和囂張時的姚玉似是兩個極端,一個淡然如竹,一個活潑如兔,站在一起兩人竟是意外的相配。拱手道:“在下明白師姐並非有意為難我,不過是擔心秋值罷了。以前聽秋值說姚玉師姐與輕章師兄情投意合,在下來此之前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祝願二位良緣永結。”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了過去。

姚玉接過來,打開盒子一看,只見是一青一白兩串皮繩手鏈,各掛了一只精致的銅鈴。她拿起手鏈搖了搖,疑惑道:“這鈴鐺怎麽是啞的,沒有聲音?”

楚恒解釋道:“此鈴是用一種特殊的銅做的,平時搖晃並不會發出聲音,只有佩戴者心率血脈異常有危險時,兩只鈴鐺就會有所感應,不管相隔多遠,都會‘零零’作響。這鈴鐺普天之下只有一對,故叫做相思鈴。”

姚玉把玩了一會,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高興道:“果然有趣,那我就收下了,以後六師弟就麻煩你照顧了。”

楚恒笑道:“一定。”

傅秋值看著楚恒用兩只鈴鐺就把師姐收買了,無奈的搖搖頭。別過眾人,帶著楚恒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傅秋值的院子在一片竹林裏,環境頗為清幽。竹籬繞舍,小潭回影。

楚恒看著眼前隱在籬笆後的木屋,讚道:“真是個好地方。”

傅秋值紅了耳尖,“我這裏只有一間屋子,楚兄要將就一下和我小住幾日了,待我同師傅說明,再和你下山去查探無極門的事。”

楚恒握緊那人的手,“我已經傳書給師傅了,不必擔心。更何況,有美如斯,陋室不陋,一生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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