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你們這是碰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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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有虐,慎入)

“自告奮勇”跟著王小吉過來的阿丁處境沒那些人那麽好,心態則更加不好。

“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更多的幫手。”

他停下腳步,非常誠懇地建議道。

以少勝多的戰役歷史上不是沒有……

但是,那些戰役的參戰人數是以萬為單位的,再不濟也是千啊!

還從來沒見過個位數能打贏的……

阿丁越想越懊悔,自己為啥頭腦一熱就跟過來了呢?

也許老媽只是說說而已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如此溫……表面兇悍內心溫柔的老媽怎麽可能會殺她兒子嘛!

“幫手?喏,那不是嗎?”

黑鬥篷聞言,將阿丁拽到路邊,讓他看峰下的場景。

束荒軍團和妖獸群正朝這邊緩緩移動著。

顯然,束荒亡部被王小吉收回後,對方沒了威脅,便直接循著味兒找過來了。

“臥槽!”阿丁覺得腿有點軟。

“沒想到來的這麽快。”王小吉很鎮定,“他們圍的應該是對面,不過,也有可能會來這邊。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黑鬥篷搖搖頭:“這裏沒有地方可以躲。”

王小吉看向他:“哦?”

黑鬥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因為獓因大人正在看著我們。”

王小吉揚起嘴角:“說不定還能聽到我們說話。”

阿丁認為他倆大概瘋了,就算獓因真的在看著我們,那你們也不應該用這種“今晚去吃麻辣燙”的語氣聊天吧?!

“嗯?那邊是……”

王小吉突然瞇起眼,指著一個方向道。

“玄靈委的援兵。”黑鬥篷朝那邊望了一眼,“這下有好戲看了。”

王小吉:“杜間也在裏面?”

黑鬥篷想了想:“應該不在。”

“也對,”王小吉轉身繼續朝前走,“讓他們掐,我可不能讓獓因大人等久了。靈貓先生,請帶路吧。”

黑鬥篷一笑,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又倒回來將楞在原地的阿丁拽上。

三人爬到山中間的一個溶洞裏,沿著溶洞中的密道向下走,便進入了那座建在山底下的宮殿。

獓因也喜歡看霍比特人嗎?

阿丁看著周圍的環境,莫名想起了矮人族的地下宮殿。

雖然二者設計風格不同,可結構卻同樣覆雜,規模也都是恢宏大氣。

不過,他覺得像獓因這樣的角色應該住在米納斯魔窟那樣的地方才正常。

雖然這個宮殿也很陰暗,但卻沒有那種邪氣滿滿的感覺,更像是……

被遺忘的廢墟。

阿丁拿著手電筒照了照四周:“沒人……”

那些妖怪果真是傾巢出動了嗎?

黑鬥篷呵呵一聲,奪過他的手電筒,照向宮殿大廳正中央的巨獸石像:“可是,有妖。”

話音剛落,那尊巨獸石像動了動,變幻成了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諸懷,”王小吉朝他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為什麽他們這些人碰頭的時候老愛說什麽好久不見,阿丁覺得很奇怪,他遇到許久不見的朋友時一般都是招呼一句“狗子你這段時間遁哪去了”。

大概他們都是文化人吧……

等等!他剛剛好像喊的是諸懷?!

阿丁的思維瞬間回到正軌,這孩子怎麽認識諸懷?!而且還和諸懷很熟的樣子?!

難道他真的……

“沒想到你連皮都換了,”諸懷活動了一下脖子,“知道嗎?我們一開始都覺得你旁邊那個一定是你,認人果然不能只認臉。”

這句話很繞啊,旁邊那個是指……

阿丁就站在王小吉右邊,可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是在說自己,遂扭過頭看向左邊的黑鬥篷。

王小吉也偏頭看了黑鬥篷一眼:“確實很像。我都以為自己是在照鏡子。”

這番對話完全在黑鬥篷的預期範圍之外,所以他和阿丁一樣,也是一臉懵逼。

諸懷掰了掰手指:“閑話少敘,你是想和我切磋一會兒,還是現在就去見大人?”

王小吉並未正面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還別說,這語氣和貓妖還真的很像!

那種嘲諷的意味特別重!

阿丁的目光在旁邊倆人身上來回轉,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諸懷笑了兩聲,做了個手勢,王小吉便在原地消失了。

阿丁驚呆了,將目光從空地轉移到黑鬥篷臉上。

“看來我們被賣了……”黑鬥篷面無表情地說道。

“楚頌川,我們也好久沒見過了。”諸懷走上前,“來,讓我看看你的功力長進了沒。”

黑鬥篷沒說話。

太好了,你們打吧!

阿丁默默地往後挪了挪,準備隨時找機會逃走。

不料,他身後突然升起了一堵墻,將後路給堵死了。

諸懷看向他手裏的沈雲杖:“正好我缺根牙簽,你們一起上吧。”

呃,他們應該能對付諸懷吧?

王小吉有些愧疚,他本來計劃在諸懷帶路之時布障掩護那倆同伴撤退,沒料到諸懷會直接用陣法將自己轉移過來。

社會進步了,獓因他們的技能也變得高端了,都掌握制造空間的陣法了。

“出來吧。”王小吉道。

偌大的空間裏響起回音。

王小吉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忙拿出含章一揮,數十條長蛇出現在半空中。

他冷笑一聲,握著含章劃了劃,長蛇落地,成了蛇段。

“你的靈能結界仍然很強啊。”獓因現出形來,邊鼓掌邊道。

“你這虛實結合的法術也不賴。”

“呵呵,那麽,我現在應該怎麽稱呼你呢?”

“我這一世的名字,叫王小吉。”

獓因瞥向王小吉手上握著的那把匕首形態的含章,微微一笑:“是嗎?我還是更喜歡梁煥這名字。”

“可惜梁煥已經被你殺了。”

梁煥的故事很狗血,杜間和英蘭之前所說的關於他的事情都與真相有出入。

他的真實身份不僅是除妖師,還是鎮妖閣閣主的養子。

在他九歲時,那位閣主在一次巡游中病逝。

按照慣例,應當是由梁煥繼職,閣中長老卻以他年幼無知為由越級掌權,順帶還扶植了一位新閣主。

其實梁煥生來就對那些權力鬥爭沒好感,也不介意,所以也不管閣中之事,而是窩在閣裏潛心研究道法、修習玄術。

不過,閣中長老與新閣主還是很擔心。梁煥剛到十五歲,那些人就急著把他打發走,讓他出去游歷幾年,長長見識再回來。

游歷確實是一件可以增長見識的事。

在游歷過程中,梁煥慢慢發現……

那些被定義為“善”的善,有的並不善;那些被定義為“惡”的惡,有的並不惡。

他結交了許多好友,也愛上了一位不該愛上的妖怪少年。

除妖師和妖的相戀結果一般都比較慘。

他們也不例外。

只是鎮妖閣起初根本不知道梁煥和妖怪少年的關系,盯上那少年僅僅是為了煉魂珠。

畢竟那位少年能夠憑一己之力打趴三十個高段位除妖師,在除妖師看來,這樣的魂魄,絕對是上乘佳品。

發現他倆關系匪淺後,鎮妖閣很高興。

長老們以要為梁煥舉行立冠之禮為由,命令他火速回家。

梁煥那時仍然信任鎮妖閣,遂依依不舍地與妖怪少年告別。

可是那位少年非常粘人,硬是要去湊熱鬧。

梁煥拗不過他,只得幫他隱去身上的氣息,帶他一起回去,並且和他約定在有外人的情況下保持隱身狀態。

防範措施做好以後,梁煥帶著妖怪少年回到了鎮妖閣。

進鎮妖閣之前,他運用秘法將鎮妖閣外面的辟靈結界休止了幾分鐘,讓那位少年進來。

進鎮妖閣之後,他卻沒有辦法讓長老們設置的縛妖陣法休止,讓那位少年出去。

他眼睜睜地看著少年被煉化成魂珠。

長老們以為梁煥仍然是那個溫良恭儉讓的孩子,幾番責備加勸解之後就將他關在閣中思過。

孰不知梁煥從那位少年被煉化的那一刻起就黑化了。

他開始調查鎮妖閣,收集了一系列的證據,然後縱火將鎮妖閣的藏書樓燒了,還當著閣中弟子的面拿著證據指責新閣主和元老們。

接下來的事情便與杜間和英蘭所說的差不多了。

梁煥被逐後將證據呈報給禦靈樓,被禦靈樓通緝,遂聯合友人與玄靈界開戰,戰友被俘,他以命換之。

但,故事到這裏並沒有結束,僅僅只是一個轉折點。

梁煥並沒有死,而是被束荒救了出來。

束荒的頭領獓因告訴他,禦靈樓煉魂珠並不是為了提升修為,而是為了獲取長生。

玄靈界中,除道士以外的修行者都有陽壽限制。

即使靈力再強,也同樣逃不脫生老病死之理。

最多活個□□十歲,日子就到頭了。

人生從此被格式化,一切的權力和財富都歸為虛無。

坐享榮華富貴與萬眾擁戴的禦靈樓當然不甘心,可是他們又嫌道士們的辦法太慢太苦,遂自己研究起了長生之法,將目光投到了妖怪身上。

梁煥已經心灰意冷,提不起覆仇的勁兒,所以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直到獓因從長生講到了重生,並且給他演示了重生之法。

獓因將妖怪少年的魂珠拿出來,表示可以幫梁煥覆活他的心上人,前提是,必須加入束荒,共同對抗禦靈樓。

梁煥同意了。

他一改往日的溫和,穿上戰衣,戴上面具,接過獓因送的含章,統領束荒四處征戰,殺人嗜血,清除天下所有阻礙束荒擴張的障礙。

那些障礙中,有他曾經的戰友。

梁煥的戾氣越來越重,可獓因卻遲遲不肯履行諾言,甚至不願意讓他碰那位角色的魂珠。

被良知譴責的梁煥非常憤怒,去找獓因對質,卻被獓因殺了。

他不知道,束荒和禦靈樓明面上打的不可開交,私底下,卻在做著交易。

阿丁的媽媽說的沒錯,禦靈樓高層確實被滲透了。

他們並不是自己煉長生藥,而是用魂珠和獓因換取長生之法。

獓因也沒有掌握重生之術。

他收取魂珠,一來是為了挑起玄靈界和妖界的矛盾,讓原先想要安穩度日的妖怪憤怒,以此獲取更多忠心耿耿的戰士,擴大束荒的規模;二來就是為了獲取重生之法,之前展現給梁煥看的重生,也只是獓因讓鬼車制造出來的幻象。

梁煥被“處死”後,受某些因素幹擾,雙方交易破裂。

因此獓因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利用起了才能和靈力都非常優秀的梁煥,讓他帶領束荒攻打玄靈界,同時把人間攪的天翻地覆。

梁煥在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自己又被人當做了棋子。

獓因嘆道:“看來你的記憶還真是恢覆了,只是,我那時也是被逼無奈。親手殺掉一員大將,我也很痛心。”

王小吉冷笑不語。

“但我那時也是沒辦法,幸好,你……”

獓因說著話,微微側身打算轉過來。

王小吉抓住時機,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想用含章刺他的命門。

獓因略微一退,數十道黑氣在空中出現,朝他發動襲擊。

王小吉默念破字訣,震退那些黑氣後,又與獓因纏鬥起來。

王小吉反應快,獓因反應更快。

前者好幾次都被後者擊翻在地。

“為什麽想殺我?”獓因走到他面前,問:“是為你自己……”

王小吉沒回答。

“還是……為他?”獓因做了個手勢。

鬼車拖著滿身是血的伽澤從黑暗中走出來,將他扔在地上。

伽澤?!他怎麽會……

王小吉咬牙站起來,卻又被獓因擊倒了,不對,那件白衛衣會自動洗卻汙漬,那個絕對不是伽澤!

應該……是幻象!

“他就跟在你們後面,只是你沒發現,碰巧,鬼車看到了他。”獓因說到這裏,突然露出疑惑的神色,“我很好奇,上一世,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把他的魂珠偷走,讓他輪回的?你的魂魄,又是什麽時候溜走的?”

嘖,說謊的時候還是像以前一樣。

“想知道嗎?”王小吉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瞳色變紫,手中的含章也變成了刀的形態:“去問閻王吧。”

獓因看著刀形態的含章,笑了:“所以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最開始的……阿默?”

“不,我剛才說了,我這一世的名字,叫王小吉。”他撿起含章指了指獓因和鬼車,“不過,含章還是叫含章。”

語畢,雙方又開始交戰。

這一回,雖然對面多了個鬼車,但王小吉的速度和力量,也都比先前更厲害。

他知道鬼車是在用幻術給獓因打輔助,遂以傾光步變幻著位置,趁鬼車不註意,一刺將之擊倒,然後又拳腳法術並用,把獓因逼的現出了原形。

獓因意識到不能輕敵,遂召出自己的武器:“傾光步?我想起來了,沈三缺教你的對吧,這個步法,真是懷念啊。”

王小吉腳步微微一滯,旋即加快了攻擊速度。

“聽說沈三缺又下凡了?”獓因抵住他的攻擊,反攻一招,“他還是像原來那樣?送你顆糖,再給你塊冰。把你拉進局裏,自己卻跑了個沒影。我猜,他又是教了你功法後,就消失了吧?我早就和你說過,自古神仙最無情……”

王小吉的速度慢了半拍,一個不慎,就被獓因擊倒。

“呵呵,你現在的功力不及原來的十分之一啊,就算你有含章和茜海蠶絲……”

獓因還未說完,餘光忽然瞥見一條巨大的火龍朝這邊沖過來。

他忙側過身,拽住鬼車,身體一閃便消失了。

“氣死我了!就差一點!”

伽澤……

剛剛的,果然是幻象。

王小吉忙爬起來,順著那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伽澤正怒氣沖沖地朝這邊走過來,後面還跟著黑鬥篷與阿丁,以及雲川。

“小吉!”伽澤跑到王小吉身邊攙住他,“你要打架為什麽不叫上我!”

“……”王小吉咳了咳,問:“你們怎麽會來這兒?”

“是女俠她……”雲川應道,往後一看,“欸?女俠呢?”

伽澤睡著睡著突然醒了,白海四公主一見他睜眼就抱起這孩子要去“看戲”,雲川怕他倆出事,於是也跟了過來。

他們剛到底下,就撞見了短兵相接的玄靈界援兵和束荒軍團。

伽澤的睡意在聽到王小吉他們組隊去打獓因時就消散了,揚起龍炎索幫援兵解決了部分敵人,同時也開出了一條通往問天峰的路。

他們仨找到溶洞,一跑進地宮就碰上了黑鬥篷與阿丁,以及諸懷。

五人合力將諸懷給打跑了……

接著,不知白海四公主用了什麽術法,一眨眼的功夫便將他們傳送到了這個空間。

雲川記得剛到這裏時曾聽白海四公主說過一句“那邊”,而後他們就光顧著朝她所說的方向跑,也沒註意到少了個人。

眾人看向周圍,尋找著白海四公主,可是卻連她的影子也沒見著。

氣氛突然詭異了起來。

該不會是鬼車搞出來的幻象吧?

“等等,小姨怎麽來了?還有,你……你們就這麽把其他人給拋在那兒了?”

王小吉揉了揉太陽穴。

“放心,貧道出來的時候加了道金氣結界,女俠好像也拈了咒訣加持,所以,就算無極陣破了,他們也不會有事的,而且援兵也到了……”

雲川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剛想回答第一個,卻發現當務之急應該是找人才對。

他皺了皺眉頭,“不行,貧道回去找找她。”

“不能去!”阿丁忙提醒道,“恐怖片第一定律,落單者死!”

話音剛落,地面忽然開始震動起來。

許多閃著彩光的碎片劈裏啪啦地砸在地上。

黑鬥篷轉過頭,問:“那,災難片呢?”

災難片第一定律,有團滅團,沒團滅單,反正不管是啥都得被滅。

“小說經典結尾大全中好像有一個招式叫隕石遁。”

王小吉伸手接住塊碎片,默默道:“如果我們活在小說裏,或許作者是想用空間碎裂、人物灰飛煙滅的情節來個全劇終。”

“不,不會吧?”雲川愕然。

周圍的白光越變越強,眾人捂住眼睛,等他們挪開手時,已經是在地宮裏了。

這個地宮並非他們進入溶洞後到達的那個地宮。

雖然二者構造上沒什麽差別,可從面積上看,這個地宮要比那個地宮大的多。

光是上頂到地面的距離,就有幾十米。

足夠容納下十幾米高的獓因、鬼車、諸懷。

諸懷哈哈大笑:“你們幾個組合起來確實厲害,看,逼的我們都現原形了。”

團隊的力量是強大的。

眾人相互看了看,二話不說,直接開戰。

王小吉和伽澤、黑鬥篷正面與那仨相抗,阿丁、雲川則從後面輔助,配合的十分默契。

“五打三,不厚道。”

諸懷說完,發出一陣吼聲。

眾人耳膜開始震動起來,緊接著五臟六腑亦跟著一起震動。

伽澤被激怒,召出火龍打了過去。

諸懷閃避不及,被火龍襲中,瞬間變成一個火球,但幾秒鐘以後,火卻熄滅了。

“冬冥火,真好吃!”諸懷哈哈大笑,朝伽澤撲了過去。

阿丁忙用沈雲杖召土為藤纏住諸懷,王小吉擋在伽澤身前,趁機給了諸懷一刺。

“大人,速戰速決。”

鬼車瞥了眼諸懷,輕聲道。

獓因化出黑氣,趁伽澤大招冷卻之時,迅速將他纏住。

王小吉見狀忙撲過去想幫他脫困,不料自己也被纏了。

“噬魂網!”

黑鬥篷認出了那招式,剛打算喊阿丁和雲川撤退,話還沒出口,獓因又引出數十道黑氣分別將他們三個縛住,然後朝鬼車使了個眼色。

鬼車會意,眸中亮起紅光。

空中忽然落下許多黑色的羽毛,黑氣在碰到黑羽的那一刻變成了紅色。

幾秒鐘後,被縛住的眾人便閉眼垂頭,沒了動靜。

獓因收起黑氣,眾人隨之落地。

“不錯的戰利品。”獓因掰開伽澤的手,取過龍炎索仔細察看,“我好像在哪見過。”

“是凰芊的龍炎索。”諸懷打了個飽嗝,“當年我還被那女人抽了一鞭子,沒想到,現在我強了,這龍炎索弱了。哈哈,冬冥火的味道真不錯。”

獓因瞇起眼:“凰芊,龍後……白海龍宮?”

“恐怕是……”鬼車略一沈吟,搖搖頭,“但她當時不是已經被朱厭殺了嗎?”

“確實不應該,不過,大概是那個時候流到人間的吧?好了,差不多該去清理外邊的雜魚了,”獓因一手拿著龍炎索,一手拎起王小吉,“帶這兩個就好,其他的都毀掉吧。”

鬼車與諸懷點點頭。

“呵呵,現在的人類都說反派死於話多,其實倒也不盡然。”

諸懷踢了踢伽澤,嗤笑道。

獓因低下頭瞥了眼手裏拎著的王小吉。

“我倒是想起了我們的老朋友沈三缺,如果他當反派,怕是早死了吧?”

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是啊是啊,反派裏的話嘮就是這麽悲催!跟主角隨便嘮嗑幾句都會領便當。唉,多說說話交流下感情、增進下了解有什麽不好的?說不定就化敵為友了呢!還是當出租車司機好,又能開車又能嘮嗑還能四處逛,對啊,我好像還沒考駕照呢!不知道哪個駕校好呢?科目二是不是很難考?嘖,考試就是這麽麻煩,不過監考就不麻煩,還特別有趣,期末考的時候有個小崽子居然想在我眼皮底下作弊,我……誒誒誒蟹兒疼,疼!疼!”

“……”

果然不該讓那個神經病來!隱在各個角落裏的諸神及天兵天將莫名覺得非常丟臉。

河神也是同樣的感覺,所以他只是將沈三缺踹了出去,自己卻不露面。

沈三缺清了清嗓子,大咧咧走到獓因他們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逮捕令:“不好意思三位,根據三界律例第五十三章 第一百零五條,你們被捕了。你們有權保持沈默,但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你們有權委托訟師,但他不可以陪伴你們接受詢問,因為你們的罪行太重,而且訟師很忙。如果你們付不起訟師費,可以找我借,但我可能也沒有那麽多錢。如果你們……”

某位天將忍無可忍,現身道:“那是我的臺詞!”

“噢噢不好意思阿溫,你來你來。”

沈三缺摸了摸他的頭盔,聳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阿溫哼了一聲,將現代版的天庭警告背完,揮了揮手。

其他天兵天將隨即現身,將獓因等人團團圍住,同時收緊了手中的天命索。

從沈三缺發出笑聲的那一刻,天兵天將就用天命索綁住了犯人們。

犯人們當然也感覺到了,所以站在那一動未動,呆若木雞。

反正他們也動不了。

諸懷想不通:“按照規定,天界不得插手玄靈界之事。我們攪的是玄靈界的水,牽涉者並非普通人,為何抓我們?”

天界雖然統禦眾生,可為了維持各界平衡,也必須接受規則限制,不得胡亂幹涉其他界的事情。

按規定,天界可以給玄靈界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或者降神附體開啟預知功能。

但,絕不允許直接插手玄靈界的事。

比如說派天兵天將給玄靈界支援,或者,無故逮捕妖界之人。

這麽多年來,束荒就是抓住了這個漏洞,將魔爪伸向了玄靈界,妄圖操控玄靈界,以此掌控人界,進而攻打天界。

“你們這是破壞平衡吧?”鬼車質問道。

“誒呀,這位同學,上課要認真聽講啊,”沈三缺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我不是說了嗎?我們根據的是三界律例第五十三章 第一百零五條逮捕你們的啊!”

誰特麽知道那玩意兒是啥啊!鬼車怒目以對。

“嘖,看你一臉懵逼的樣子,算了,我給你科普一下吧!”

沈三缺笑的很溫和:“三界律例第五十三章 第一百零五條,凡有傷、弒神仙者,天庭必出兵捕之,交與天機司判處,正義者無過,惡意者依罪量刑。附:若此罪涉及其他二界,可邀二界主司同審,依各界法令量刑。”

“我們傷著哪位神,哪位仙了?”

諸懷非常不服。

白海四公主蹦了出來:“我啊!其他人我不管,反正你剛剛傷到我了!”

“你是誰……”諸懷認出這女孩是方才和伽澤、雲川一起進來的人。

沈三缺嘿嘿一笑:“呦,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位是我的小姨子,白海龍宮四公主。當年她可是被你們綁架過啊,只不過,那時她還是個啥事都不知道的小不點。”

“那罪又沒有算在我頭上,而且,我剛剛好像沒打到你吧?”諸懷反駁道。

他記得剛才那女孩就站在邊上沒動過,而他當時攻擊的是雲川等人,壓根就沒碰到她。

白海四公主:“是沒打到,但是你給我造成了視覺沖擊!這是精神傷害!”

沈三缺附和道:“對啊,小孩子的精神健康很重要的!”

“……”

諸懷氣噎。

“那我們呢?關我們什麽事?”鬼車問道。

他和獓因也就在一千多年前綁架她時和她有過接觸,現在都沒認出來她是誰。

沈三缺走到一邊,抱起伽澤,摸了摸他的臉:“你們傷到我兒子了啊!介紹一下,這是我和蟹兒的兒子。他爹是仙,他娘是神,所以他也在神仙範圍內。”

啥?!犯人們皆露出驚詫之色。

河神現身,將伽澤搶到懷裏,隨後飛起一腳,把沈三缺踹倒在地。

踹的好!眾神暗笑。

某位天將解釋道:“白海龍王已經認了這孩子做孫輩,他的名字也已經入了白海族譜。根據天庭法令,被神定為子嗣之人,無需血緣,無需神骨,亦可被視作為神。”

犯人們無言。

你們這是集體碰瓷啊!

“夠陰啊,”獓因笑了出來:“用他們作餌,不,做棋子,倒也真是你們的風格。”

“承讓承讓,都是你們教的好。”

沈三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走到河神旁邊攬住他。

河神拍開他的手,輕輕將伽澤放在王小吉身旁,默念起咒訣。

躺在地上的五人瞬間被白光包住,浮了起來。

看完戲的諸神相繼離開。

眼看天兵天將就要把犯人們帶走,梼杌和饕餮也現出形來。

梼杌走到獓因面前:“我早就和你說過,猰貐是不可能覆活的。你為什麽還是執迷不悟呢?”

(猰貐:音同,亞羽)

獓因偏過頭,不想正視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饕餮伸手摘下他的面具。

“當年我們就是念及舊情,才求天帝對你們網開一面。沒想到你卻頂著這張臉冒充桃子到處搞事情。看來我們確實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獓因嗤笑:“白眼狼?下對上是白眼狼,那上對下呢?你們投靠天庭,就不是背叛我們嗎?就算你們為我們開脫,那麽,已經成了神的你們,為什麽不讓天庭幫我們覆活猰貐?視當年的同盟兄弟為狗屁,這不也是背叛嗎?”

兄弟?狗屁?

饕餮被氣笑了:“你們不是不知道,天帝也曾覆活過猰貐。可是結果是什麽?猰貐變了,無論人或神或妖,無論親疏遠近,統統一殺為快。天帝不得已才殺了他。你們成天想著覆活,但是有沒有想過,覆活以後的猰貐不是那個溫溫吞吞愛講道理的那個猰貐了!”

“行了阿韜,犯不著為他們動肝火,”某位天王上前拍了拍饕餮,讓他消氣,“他們的心早就變了,如果單純是為了覆活猰貐,也不至於會整這麽多事。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攻打天庭,這一點,天庭已經調查清楚了。”

獓因被天兵拽著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瞥了眼河神,又看向沈三缺:“沈三缺,我就想問你,你不會愧疚嗎?”

沈三缺笑了笑:“愧疚?對誰?對你們可沒有。”

獓因冷笑一聲:“阿默。”

“會啊。”沈三缺走到他旁邊,將龍炎索抽出來扔給河神,“怎麽不會呢?我非常愧疚,我不該那麽早讓他出師,不該告訴他要相信世界很美好、要去信任所有人……”

沈三缺說著,語調沈了下來。

“這樣,他也不會被你們騙的團團轉,被你們騙的魂魄盡散,被你們騙的就算是輪回轉世也還是背著業債。不過,這也是我害的。確實是我害了他。”

獓因不依不饒:“僅是害他?”

“還有什麽?你想說什麽?負嗎?”沈三缺面帶微笑,眼神卻寒如堅冰,“你是不是想說我是負心漢、渣男?呵呵,我從頭到尾愛的都是蟹兒,我何曾負過他?你想說我負了阿默是嗎?我真是……”

他深吸一口氣,依舊保持微笑:“我真是想哭啊。你告訴我,我什麽時候對阿默有過超越師徒之誼的舉動,什麽時候說過超出師徒之禮的話?”

獓因無言。

“你們倒是會編排。看阿默不懂事,就誤導他把敬慕當成愛情,利用他折騰出那麽一堆事,最後把鍋全推到他身上。”

沈三缺的聲音有些顫抖,笑容也漸漸淡了:“我承認,這都怨我沒盡到作為師父應該有的責任。是我的錯。所以我甘願跑去蹲天牢。不過,我不能容忍蟹兒也被扯進來……”

“沈三缺!”河神扯了扯他,“走了。”

沈三缺反手拉住他,繼續道:“拜你所賜,雖然蟹兒沒有誤會我,可是……”

河神怒了,甩開他:“你走不走?”

“走走走走,這就走,蟹兒寶貝別生氣!”沈三缺立即變成一副討好的臉。

他轉過頭看向獓因,唇角揚了揚,眼神仍然冰冷,“咱們還有很多帳呢,到天庭慢慢算。”

“那麽,那個呢?”獓因朝王小吉努了努嘴,“你對現世的這個他,就不愧疚嗎?”

“有愧,不過,我已經盡力了。”沈三缺走到被白光包圍的王小吉身邊,伸出指頭在他額間點了點,“畢竟,我的乖徒兒,已經很優秀了啊。”

獓因徹底沒話說了,默默圍觀的天兵天將見他們已經聊完,遂朝沈三缺等道別,帶著那三個犯人消失了。

沈三缺從後面抱住河神,將頭埋在他頸邊:“蟹兒,傷疤又被揭開了,我心好累,給我一個抱抱好不好?”

河神這回沒將他推開,任他抱著,而後又將龍炎索遞給白海四公主,示意她把這索放到伽澤身上。

“哥,以後我就不能見到他們了嗎?”白海四公主將龍炎索放到伽澤懷裏,摸了摸他和王小吉的臉,眼淚汪汪地撲到河神懷裏:“哥,我送他們回去好不好?我保證,我很快就回來。”

她和伽澤等人進入到那個空間後,還沒走幾步,就被河神揪了回來。

之後便一直跟著眾神杵在角落裏圍觀。

王小吉等人被噬魂網纏住的時候她就想奔出去救他們,但卻被其他神仙攔住了。

想到這一別之後就再也不能和他們一起玩了,白海四公主不由得悲從中來。

河神沒說話,只是抽出一只手撫了撫她的頭發。

梼杌和饕餮看了看被兩個“哭唧唧小孩”一前一後抱住的河神,對視一眼,同時道:“我們送,你們回去吧。”

河神搖搖頭:“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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