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倘若罪者本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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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澤懶得理他，轉了個方向繼續吃。
“呦呵，”沈三缺過去將他抱著的禮盒搶過來，“不講是吧？那這個歸我了！”
土匪！
伽澤忙跳起來想奪回去，可怎麽也夠不著。
他氣的直剁腳，用最快的速度，機關槍似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還補上一句：“玄靈界裏沒一個好東西！”
沈三缺把糖倒在茶幾上分發給王小吉和雲川，將禮盒還給他：“沈氏家訓第九十九章 地第十二條，好東西要學會和大家分享。”
這老不死又在偷換概念！
伽澤把禮盒扔掉，抓了一大把糖塞進口袋，一溜煙跑進屋裏去了。
“所以……師父，我，要不要參加啊？”
王小吉剝了顆糖塞進嘴裏。
這糖味道會變，先是巧克力味，過了一會兒又成了牛奶味，最後還帶上了點薄荷的清甜。
味道甜而不膩，難怪伽澤那麽愛吃。
“看你自己咯！”沈三缺把糖紙揉成球扔進垃圾桶，“師父領進門，選擇在個人。”
“我想去……又不想去……”
“為師明白，你們天秤座都這樣。”
師父最近又開始研究起星座了嗎？
王小吉看了看雲川：“雲川道長是一定會去的對嗎？”
雲川堅定地點點頭：“雖然貧道靈力不強，但既然被點上了，那便去打個下手。”
“我……”王小吉皺了皺眉頭，“我再想一想吧。”
“那行，反正時間來得及，咱……”
沈三缺正說著，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起來“餵”“好的”幾聲後便把它掛掉了。
“小吉，你媽叫你下樓，說有客人找你，”沈三缺把煮茶的開關關掉，“你媽已經知道我住在你家樓上了嗎？而且為什麽你媽知道你在這兒？”
雲川尷尬地舉起手機：“呃，抱歉，是貧道跟她說的，姐姐她剛才給我發了信息……”
“那她為什麽不直接打給你？哦……沒事兒，你們先下去吧！”
呵呵，她是覺得打給雲川道長的話叫不動我吧？
不過，那位客人是什麽客人？
王小吉站起來：“好，我去叫伽澤。”
沈三缺摸了摸下巴：“不用，我要帶他去給他姥爺祝壽。嗯……我們今晚不回來了，明天見。”
語畢，他搓搓手，獰笑著往房間走去。
“那……小吉兄弟，我們走吧？”雲川看向正在發楞的王小吉。
“啊，好。”
給“姥爺”祝壽……
這……能行嗎？
王小吉擔憂地看著自家師父的背影，師父，你可別連累伽澤啊……
雲川與王小吉到了樓下，剛出電梯，就見到了那位客人——杜間。
杜間表示想和王小吉商議束荒的事，見雲川杵在一邊，索性也請他同去。
杜先生怎麽知道我住在這？
除妖師都可以查戶口了嗎？
更重要的是，為什麽要跑來博物館商議？
征得李雲春的同意後，杜間便載著雲川與王小吉到了博物館。
博物館已經到了閉館時間，工作人員看見領頭的是杜間，並未出來阻攔，反而畢恭畢敬地向杜間問好。
這杜先生……是什麽人物啊？
“真沒想到小吉同學居然是雲川道長的外甥，這還真是緣分啊！”杜間感嘆道。
王小吉尬笑兩聲，掃視著周圍的石刻，問：“杜先生，您為什麽帶我們來這裏？”
他和雲川對這個展廳可沒什麽好印象。
上周六，王小吉就是在這裏被獓因騙進了映魂陣，雲川為了破陣救他，還受了重傷。
杜間轉過身，凝視著墻壁上的石刻：“為了攤牌。”
“攤牌？”王小吉與雲川同時反問。
“杜某知道，二位上周六在這裏見過獓因。不，應該說，是小吉兄弟見過獓因，而雲川道長見過鬼車。”
王小吉僵了一會兒：“您……”
“因為是我安排的。”
“什麽意思？”雲川皺起眉頭。
杜間扭過頭，嘴角掛著笑意：“因為我是獓因的手下。”
雲川與王小吉面面相覷。
開什麽國際玩笑？！
除妖師協會東南分會會長，是獓因的手下？
諜中諜？反間計？
“用一句電視劇中常常出現的辯白來說，我是有苦衷的……現在，我先帶你們去看點東西。”
杜間說著，走到一根柱子前，擡手敲了敲。
展廳的大門“砰”地關上，三人面前的石壁應聲而開，露出裏面的暗道。
杜間領著兩人走進去。
這三人默契地保持著一言不發的狀態，沿暗道向下走了幾十米，又拐了好幾個彎，直著走了六七分鐘，終於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府邸，府邸旁立著塊玉碑。
王小吉看到目的地前立著的那塊碑，喃喃念出碑上刻的字。
“正心度世人，除妖衛蒼生。”
碑石的材質像是羊脂玉，色白而潤。
上面所刻的字體是隸書，塗著暗紅色的顏料。
杜間跟著重覆了一遍那句話，嘆道：“這是除妖師的宗旨，然而，能夠做到前一句的，已經很少了。”
他撫了撫碑上的字：“不，應該說，是從五百年前開始，就沒有了。”
五百年前……像美猴王一樣的大人物被鎮壓了嗎？
王小吉不著邊際地開著腦洞。
五百年前……
雲川從記憶中翻著玄靈界歷史大事表，他遲疑了幾秒：“《和平協定》的續約簽署年？”
啥？還有什麽續約簽署年？
王小吉扯扯嘴角，這麽高端嗎？
杜間不置可否，走過去將門推開：“正面的歷史總由勝利者書寫，這句話，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府邸之內，是一座大型化工廠，裏面擺放著蒸餾器、反應爐等設備。
一些披著黑色鬥篷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在化工廠中忙碌著，對雲川和王小吉這倆人視若無睹，只是對杜間微微一頷首。
“這裏是……”
王小吉還沒把問句完全問出，就瞥見兩個戴著面具的人推著一個玻璃箱走過來。
那玻璃箱底面裝著轉向輪，箱中躺著條發著光的大鯉魚。
杜間沒說話，隨著那兩個人一起走。
王小吉和雲川對視一眼，也緩緩地跟在後面。
那兩人把玻璃箱推到一座圓池邊，將大鯉魚倒了進去。
大鯉魚一進池中，便化作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橙紅色的連衣裙，抱著雙腿坐在池中央，臉色蒼白，淚水漣漣。
“你們這是……”雲川滿臉都是驚詫，忍不住問道。
那兩人沒理他，而是對著那女孩搖搖頭，念起了咒語。
咒語念完，圓池上方突然飄下一個紅色的圓形光環，光環緩緩下降，將小女孩套住。
其中一人伸手按下圓池池沿上的按鈕，那光環霎時成了火環。
小女孩也在那一瞬間被大火包裹住。
幾秒後，大火熄滅，小女孩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出現了一顆橙色的小珠子。
那兩人分工合作，一人走進池中去撿小珠子，另一人則拿著玻璃瓶在外面等。
小珠子落進玻璃瓶中，又化成了半瓶橙色的液體。
等那兩人走後，杜間看向杵在原地發呆的雲川：“雲川道長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吧？”
雲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睜開眼：“煉妖。”
《和平協定》基本章第一條。
人類方面：自協定頒布之日起，永久禁止煉妖行為。
妖怪方面：自協定頒布之日起，永久禁止害人行為。
雙方共同為人類與妖怪和平共處奠定堅實的友好基礎。
只要是玄靈界的人，腦海中都烙著這第一條，畢竟，最基本的東西，意味著常常會用到。
比如資格證考試，比如行業互吹。
可笑的是，這基本章的第一條基本上形同虛設。
千百年來，無論是人是妖，從未停止過傷害對方。
雲川曾經對煉妖之事事略有耳聞，但從未當真。
今日一見，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黑暗了。
他攥緊拳頭，打算拉著王小吉離開。
偏過頭，卻見王小吉雙眼無神地杵在原地，淚水止不住地落下來。
“小……小吉兄弟，你別……或許那妖怪確實做了理應處死的事。”
雲川盡量讓自己從理性的角度來安慰他。
不分長幼、不分男女、不分美醜，只要是做了十惡不赦、天怒人怨的事，無論是什麽樣的妖，都理應受罰。
只是，煉妖是被禁止的啊。
雲川抿了抿唇，道：“罪至死，則須死。”
“倘若，罪者本無罪呢？”
王小吉擡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語氣冰冷。
雲川無言。
“抱歉，我失態了，”王小吉擦了擦眼淚，看了看周圍，“杜先生，這便是你的苦衷嗎？”
出於對妖怪的同情，成為獓因的手下，幫獓因做事的苦衷？
杜間搖搖頭：“咱們出去說吧。”
三人原路返回，亦是一路無話。
雲川不時地瞥向王小吉，覺得這孩子有些奇怪。
王小吉當然感覺到了雲川的視線，但他並不想解釋。
他正不斷回憶著剛剛見到的幻象。
與雲川所猜測的不同，他並非是因為看到小女孩被活生生地煉化而覺得痛苦悲憤。
在小女孩被火包圍的那個瞬間，他已經陷入了幻象中。
他先是見到一棵系滿紅綢帶的大榕樹，視線向上時，又撞見了一個紅衣少年。
那少年坐在榕樹的枝椏上，束著玉冠，雙眸清澈，眉間有顆小小的紅痣，接觸到他的視線後，眼波湧動，唇角揚起，綻出笑意。
看到這少年第一眼時，王小吉就覺得他很眼熟。
而他這一笑，眉眼逐漸地和某個人重合起來。
伽澤……
王小吉睜圓了眼。
幻象又發生了變化。
主角仍然是那個紅衣少年，背景卻是殿堂之上，牢籠之中。
那少年坐在鐵制牢籠裏，頭發散落，低著頭。
他白皙的臉上沾著血跡，紅衣上滿是汙漬，眼眸依舊清澈，卻不見笑意。
一塊紅木牌從天而降，透過縫隙落入牢籠中，掉在少年的面前。
少年拿起木牌，朝他一笑。
木牌上躥起火苗。
一眨眼的功夫，牢籠便成了火籠。
王小吉半張著嘴，想喊出聲，喉嚨卻被一股力量緊緊扼住，只有淚水能夠掙出眼眶。
他看著那個少年在大火中掙紮、蜷縮。
最後，大火燃燒殆盡，牢籠依舊是牢籠，鐵欄桿依舊泛著冷光。
只是，少年消失了，裏面只剩下一塊裂開的紅木牌。
無力感席卷全身，王小吉覺得自己也同木牌一起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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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澤忙跳起來想奪回去，可怎麽也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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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還補上一句：“玄靈界裏沒一個好東西！”
沈三缺把糖倒在茶幾上分發給王小吉和雲川，將禮盒還給他：“沈氏家訓第九十九章 地第十二條，好東西要學會和大家分享。”
這老不死又在偷換概念！
伽澤把禮盒扔掉，抓了一大把糖塞進口袋，一溜煙跑進屋裏去了。
“所以……師父，我，要不要參加啊？”
王小吉剝了顆糖塞進嘴裏。
這糖味道會變，先是巧克力味，過了一會兒又成了牛奶味，最後還帶上了點薄荷的清甜。
味道甜而不膩，難怪伽澤那麽愛吃。
“看你自己咯！”沈三缺把糖紙揉成球扔進垃圾桶，“師父領進門，選擇在個人。”
“我想去……又不想去……”
“為師明白，你們天秤座都這樣。”
師父最近又開始研究起星座了嗎？
王小吉看了看雲川：“雲川道長是一定會去的對嗎？”
雲川堅定地點點頭：“雖然貧道靈力不強，但既然被點上了，那便去打個下手。”
“我……”王小吉皺了皺眉頭，“我再想一想吧。”
“那行，反正時間來得及，咱……”
沈三缺正說著，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起來“餵”“好的”幾聲後便把它掛掉了。
“小吉，你媽叫你下樓，說有客人找你，”沈三缺把煮茶的開關關掉，“你媽已經知道我住在你家樓上了嗎？而且為什麽你媽知道你在這兒？”
雲川尷尬地舉起手機：“呃，抱歉，是貧道跟她說的，姐姐她剛才給我發了信息……”
“那她為什麽不直接打給你？哦……沒事兒，你們先下去吧！”
呵呵，她是覺得打給雲川道長的話叫不動我吧？
不過，那位客人是什麽客人？
王小吉站起來：“好，我去叫伽澤。”
沈三缺摸了摸下巴：“不用，我要帶他去給他姥爺祝壽。嗯……我們今晚不回來了，明天見。”
語畢，他搓搓手，獰笑著往房間走去。
“那……小吉兄弟，我們走吧？”雲川看向正在發楞的王小吉。
“啊，好。”
給“姥爺”祝壽……
這……能行嗎？
王小吉擔憂地看著自家師父的背影，師父，你可別連累伽澤啊……
雲川與王小吉到了樓下，剛出電梯，就見到了那位客人——杜間。
杜間表示想和王小吉商議束荒的事，見雲川杵在一邊，索性也請他同去。
杜先生怎麽知道我住在這？
除妖師都可以查戶口了嗎？
更重要的是，為什麽要跑來博物館商議？
征得李雲春的同意後，杜間便載著雲川與王小吉到了博物館。
博物館已經到了閉館時間，工作人員看見領頭的是杜間，並未出來阻攔，反而畢恭畢敬地向杜間問好。
這杜先生……是什麽人物啊？
“真沒想到小吉同學居然是雲川道長的外甥，這還真是緣分啊！”杜間感嘆道。
王小吉尬笑兩聲，掃視著周圍的石刻，問：“杜先生，您為什麽帶我們來這裏？”
他和雲川對這個展廳可沒什麽好印象。
上周六，王小吉就是在這裏被獓因騙進了映魂陣，雲川為了破陣救他，還受了重傷。
杜間轉過身，凝視著墻壁上的石刻：“為了攤牌。”
“攤牌？”王小吉與雲川同時反問。
“杜某知道，二位上周六在這裏見過獓因。不，應該說，是小吉兄弟見過獓因，而雲川道長見過鬼車。”
王小吉僵了一會兒：“您……”
“因為是我安排的。”
“什麽意思？”雲川皺起眉頭。
杜間扭過頭，嘴角掛著笑意：“因為我是獓因的手下。”
雲川與王小吉面面相覷。
開什麽國際玩笑？！
除妖師協會東南分會會長，是獓因的手下？
諜中諜？反間計？
“用一句電視劇中常常出現的辯白來說，我是有苦衷的……現在，我先帶你們去看點東西。”
杜間說著，走到一根柱子前，擡手敲了敲。
展廳的大門“砰”地關上，三人面前的石壁應聲而開，露出裏面的暗道。
杜間領著兩人走進去。
這三人默契地保持著一言不發的狀態，沿暗道向下走了幾十米，又拐了好幾個彎，直著走了六七分鐘，終於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府邸，府邸旁立著塊玉碑。
王小吉看到目的地前立著的那塊碑，喃喃念出碑上刻的字。
“正心度世人，除妖衛蒼生。”
碑石的材質像是羊脂玉，色白而潤。
上面所刻的字體是隸書，塗著暗紅色的顏料。
杜間跟著重覆了一遍那句話，嘆道：“這是除妖師的宗旨，然而，能夠做到前一句的，已經很少了。”
他撫了撫碑上的字：“不，應該說，是從五百年前開始，就沒有了。”
五百年前……像美猴王一樣的大人物被鎮壓了嗎？
王小吉不著邊際地開著腦洞。
五百年前……
雲川從記憶中翻著玄靈界歷史大事表，他遲疑了幾秒：“《和平協定》的續約簽署年？”
啥？還有什麽續約簽署年？
王小吉扯扯嘴角，這麽高端嗎？
杜間不置可否，走過去將門推開：“正面的歷史總由勝利者書寫，這句話，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府邸之內，是一座大型化工廠，裏面擺放著蒸餾器、反應爐等設備。
一些披著黑色鬥篷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在化工廠中忙碌著，對雲川和王小吉這倆人視若無睹，只是對杜間微微一頷首。
“這裏是……”
王小吉還沒把問句完全問出，就瞥見兩個戴著面具的人推著一個玻璃箱走過來。
那玻璃箱底面裝著轉向輪，箱中躺著條發著光的大鯉魚。
杜間沒說話，隨著那兩個人一起走。
王小吉和雲川對視一眼，也緩緩地跟在後面。
那兩人把玻璃箱推到一座圓池邊，將大鯉魚倒了進去。
大鯉魚一進池中，便化作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橙紅色的連衣裙，抱著雙腿坐在池中央，臉色蒼白，淚水漣漣。
“你們這是……”雲川滿臉都是驚詫，忍不住問道。
那兩人沒理他，而是對著那女孩搖搖頭，念起了咒語。
咒語念完，圓池上方突然飄下一個紅色的圓形光環，光環緩緩下降，將小女孩套住。
其中一人伸手按下圓池池沿上的按鈕，那光環霎時成了火環。
小女孩也在那一瞬間被大火包裹住。
幾秒後，大火熄滅，小女孩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出現了一顆橙色的小珠子。
那兩人分工合作，一人走進池中去撿小珠子，另一人則拿著玻璃瓶在外面等。
小珠子落進玻璃瓶中，又化成了半瓶橙色的液體。
等那兩人走後，杜間看向杵在原地發呆的雲川：“雲川道長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吧？”
雲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睜開眼：“煉妖。”
《和平協定》基本章第一條。
人類方面：自協定頒布之日起，永久禁止煉妖行為。
妖怪方面：自協定頒布之日起，永久禁止害人行為。
雙方共同為人類與妖怪和平共處奠定堅實的友好基礎。
只要是玄靈界的人，腦海中都烙著這第一條，畢竟，最基本的東西，意味著常常會用到。
比如資格證考試，比如行業互吹。
可笑的是，這基本章的第一條基本上形同虛設。
千百年來，無論是人是妖，從未停止過傷害對方。
雲川曾經對煉妖之事事略有耳聞，但從未當真。
今日一見，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黑暗了。
他攥緊拳頭，打算拉著王小吉離開。
偏過頭，卻見王小吉雙眼無神地杵在原地，淚水止不住地落下來。
“小……小吉兄弟，你別……或許那妖怪確實做了理應處死的事。”
雲川盡量讓自己從理性的角度來安慰他。
不分長幼、不分男女、不分美醜，只要是做了十惡不赦、天怒人怨的事，無論是什麽樣的妖，都理應受罰。
只是，煉妖是被禁止的啊。
雲川抿了抿唇，道：“罪至死，則須死。”
“倘若，罪者本無罪呢？”
王小吉擡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語氣冰冷。
雲川無言。
“抱歉，我失態了，”王小吉擦了擦眼淚，看了看周圍，“杜先生，這便是你的苦衷嗎？”
出於對妖怪的同情，成為獓因的手下，幫獓因做事的苦衷？
杜間搖搖頭：“咱們出去說吧。”
三人原路返回，亦是一路無話。
雲川不時地瞥向王小吉，覺得這孩子有些奇怪。
王小吉當然感覺到了雲川的視線，但他並不想解釋。
他正不斷回憶著剛剛見到的幻象。
與雲川所猜測的不同，他並非是因為看到小女孩被活生生地煉化而覺得痛苦悲憤。
在小女孩被火包圍的那個瞬間，他已經陷入了幻象中。
他先是見到一棵系滿紅綢帶的大榕樹，視線向上時，又撞見了一個紅衣少年。
那少年坐在榕樹的枝椏上，束著玉冠，雙眸清澈，眉間有顆小小的紅痣，接觸到他的視線後，眼波湧動，唇角揚起，綻出笑意。
看到這少年第一眼時，王小吉就覺得他很眼熟。
而他這一笑，眉眼逐漸地和某個人重合起來。
伽澤……
王小吉睜圓了眼。
幻象又發生了變化。
主角仍然是那個紅衣少年，背景卻是殿堂之上，牢籠之中。
那少年坐在鐵制牢籠裏，頭發散落，低著頭。
他白皙的臉上沾著血跡，紅衣上滿是汙漬，眼眸依舊清澈，卻不見笑意。
一塊紅木牌從天而降，透過縫隙落入牢籠中，掉在少年的面前。
少年拿起木牌，朝他一笑。
木牌上躥起火苗。
一眨眼的功夫，牢籠便成了火籠。
王小吉半張著嘴，想喊出聲，喉嚨卻被一股力量緊緊扼住，只有淚水能夠掙出眼眶。
他看著那個少年在大火中掙紮、蜷縮。
最後，大火燃燒殆盡，牢籠依舊是牢籠，鐵欄桿依舊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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